五日後,冷千秋與一眾狐朋狗友在鳳春樓上飲酒作樂。
席間眾人談起近些時日的新鮮事,有消息靈通之人,鄭重的說起,在龍門山邊麓出現高階妖獸,而且不止一個,聽聞至少有十波以上的狩獵者遭遇襲擊,道武境界的高手死傷無數。
眾少年嬉笑調侃,紛紛猜測如此強大的妖獸所從何來,意欲何為,長得不知是何等凶神惡煞之相。
他們時常也會入山遊玩,但卻不甚太在意,畢竟只是聽聞,能發生在別人身上,不一定就會自己碰上,況且誰家還沒有幾個高手護衛。
冷千秋也沒甚在意,目前的生意雖說與龍門山牽連不小,畢竟不是他親自去冒險。
只是暗自裡對於剛剛回來不久的陸塵星小小捏了一把汗,這小子就是個幸運之人。
直到眾人談論陸家出事之時,他才不淡定起來。
據說,曾經龍門天才陸十二,就在前三日,帶著無可匹敵的囂張氣焰,回到族中與另外幾房的當家人當堂吵鬧起來。
至於因由似乎是為了五房所受的不公對待,要向族中討個說法。
據說陸十二當堂大打出手,重傷同族兄弟陸南韜,擊傷勸架的三房長輩。
據說連族中長老都被驚動,陸家老族長在閉關,長房一脈此次也沒有護佑五房。
陸家當堂族議驅逐陸塵星出族,比較詭異的是對如此行惡的陸十二卻沒有任何懲戒。
陸塵星的娘親也與眾位兄長鬧翻,不出意料,五房被分出家族,幾近淨身出戶。
冷千秋首先意識到事情恐怕不會這麽簡單,然後就是一身冷汗。
食不甘味的喝了兩杯酒,按耐不住心中焦躁,他匆匆中途離席而去。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這個小子作死之前,一定要找到他。
讓他失望的是,陸塵星並沒有在他那大宅子裡神神秘秘的搗鼓那些他看不懂的寶貝。
不是他看什麽都是寶貝,而是陸塵星搗鼓出來的東西太值銀子,越神秘越值銀子,這不是寶貝是什麽。
據他所派之人的回報,不但文院裡的小院落和小軍營不見陸塵星,陸府也不知五房現在去了哪裡。
靈機一動,他又想起了王道大哥。
再次意外的是,王家的王道也不知所蹤。
心神不寧的冷千秋,咬牙切齒良久,召來了冷六,吩咐他回冷府給他爹報個信,他的寶貝二兒子,明日回府給他拜大壽。
至於他爹是不是明日大壽,他哪知道,即便不是,也可以補以前的或者以後的大壽,這是他能想到的討好他老爹的最大誠意表現。
陸王村西首一處五進的大宅院,陸管家和方護衛守在屋前。
簡樸的中廳裡氣氛有些凝重,陸塵星和他的大哥王道坐在下首,上首坐著二人的爹和娘。
陸夫人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不久,王老爺的臉色卻無甚明顯變化,只是略有沉重之意。
坐在陸塵星對面的王道,身形高大,面容棱角分明,略顯憔悴,卻掩飾不住堅毅之色。
陸塵星望著久未蒙面的大哥,心中也在暗歎,世事難料,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咬著牙走下去吧。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和外面傳聞相去甚遠,想必是陸家有意而為,陸塵星並不在意,當然,即使在意也沒有什麽意義。
當日,他帶著三房的於管家和被囚禁了一個多月的於管家親戚找到了長房大舅,也就是現任陸家族長,
他娘親的親大哥。 詳細訴說了前因後果,據鼻青臉腫的於管家交代,當初陰謀暗算他的是二房的黃管家,並且銀子也是黃管家所出。
這兩位管家都是得到了各房當家人的首肯,否者,區區兩個管家有什麽深仇大恨要謀算家族子弟,還付出這麽大筆銀子。
陸塵星說的雲淡風輕,沒有激昂沉痛之意,長房族長聽的波瀾不驚,也沒有暴跳三尺的表現。
陸塵星分明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淡漠之意。
這時揭露出來,一是試探家族對於五房到底還有沒有親族之情,娘親畢竟是各房長輩的親妹妹,再者就是確認家族對於自己的態度已經到了什麽地步。
按照他的本意,此事不論如何也要做個了結,對於結果如何,他並不抱有太大幻想。
時間過去這麽久,背後之人,稍有點頭腦,也不會再留下什麽漏洞把柄,然而抓到於管家之後,他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接下來,長房族長召來了二房和三房的兩個弟弟前來對質,陸塵星的爹和娘當然也聞訊前來。
結果不出意料,於管家二人當場反口,言稱受到虐打,被迫隨口胡說的,根本就沒有這種事。
至於二房的黃管家,據二房所言,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失蹤了,據說失蹤之前,二房丟失了幾件珍寶,至今,二房也在尋找黃管家。
念在陸塵星年紀尚小,雖說此事有些胡鬧,二房和三房就不再追究,兩位長輩語重心長教導他要引以為戒,不可目無尊長等等。
心灰意冷的陸塵星舉目望了一圈各房長輩,沒有再言語,情已盡,多言又若何!
然而,從始至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塵星的娘親,此刻突然爆發。
爆發之勢的迅猛和激烈,令在場之人目瞪口呆,待到眾人回過神來。
跪在地上的於管家已經渾身血跡斑斑,除了要害沒有受傷,身上被刺出十余個傷口,脖子上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輕微的抖動,已經刺破肉皮。
“是誰指使你的?”陸夫人狀若瘋狂的面容陰沉的可怕。
“黃, 黃管家,三老爺,救命啊!不關我的事啊!”嚇的魂飛魄散的於管家慘嚎起來。
陸三老爺情急之下,單手向他的五妹抓去,似乎要阻止她。
未等陸塵星有所動作,一道身影攔在了前面,迅疾的和陸三老爺對了兩掌,兩人各退兩步,彼此對峙著。
陸二老爺剛要有所意動,陸南韜已經拔出長劍,跳了出來。
指著陸塵星,大叫起來:“大伯,這個小子狼子野心,就是在誣陷,前些時日,在龍門山裡試煉,幾次暗算侄兒,侄兒險些就回不來,侄兒念著族中兄弟情份,一直不曾揭露,沒想到他竟然變本加厲的倒打一耙,簡直禽獸不如。”
話音未落,他又向於管家一劍劈去,喝罵道:“你這個賤仆,竟敢誣陷主家,簡直蛇鼠一窩,留你何用!”
於管家的死活,陸塵星不在意,然而他的娘親也在劍勢之內,這就堅決不能容忍。
陸塵星眼眶微紅,心中怒意滔天,周身真氣瘋狂運轉起來,靈台之內霧團翻滾,跟隨著蜂擁而出。
忽然欺近陸南韜身側,眨眼之間,陸塵星疾風驟雨般的打出三十余拳,而後一手提著暈沉沉的陸南韜,一手提著長劍搭在他的肩頭,眼露鋒芒盯著走上前來的陸南韜他爹。
陸南韜被打的口吐鮮血,手腳俱軟,陸塵星也是嘴裡流血,臉上冒汗,但是手腳一點都不軟,為了搶時間收拾掉陸南韜,這次他的透支明顯有些大。
“就你這貨色,哥用得著暗算你,諸位長輩親人,呵呵,你們說呢?”陸塵星吐著血沫,恨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