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佘進帶著兒子常斥道人,乘坐馬車,趕往理鎮,但常斥道人卻一臉不滿之色。但父親已經下了決定,他也無法違抗。
而尖耳少年卻沒有隨行,而是滿身傷痕的癱在一處山洞中的一方玉床之上,默默流淚。
尊玄觀距離理鎮,不過六十余裡,不費許多時間,便到了。
佘進讓常斥道人引路,一路步行,來到周涯居處之外。讓在山洞中伺候他的那名少年,前去拍門。
佘進跟常斥一進理鎮,就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也有人認出了佘進的身份。
看到十余年不曾現身,甚至有傳言已經死了的佘進突然現身,很多人大吃一驚。免不了猜測,恐怕是昨天常斥道人被周涯所敗,這才請動了佘進。
有的人膽大,跟了上來。有的人膽小,連連退避。膽大的人少,膽小的人多。
不片刻,周涯開門。看到眼前老者,眼睛一眯。這老者身上隱隱透出充盈法力,絕不一般!是以,周涯伸手入袖,捏住了一張符。
佘進卻對此毫不在意,呵呵一笑,然後仔細打量周涯,片刻後,佘進手中掐捏不停,又片刻後,佘進臉上露出不滿之色,抬起手中浮塵,對著常斥道人的腦袋,輕輕一磕。
“你這個不長進的,你跟我說的什麽?”佘進道。
“引流四時,東不轉西,眼前這人,是個禍害!”常斥道人道。
佘進歎了口氣,道:“你這笨蛋,明明是五時流轉,東西通溝,這都能看錯?我罰你三年不可下山,仔細研習算法天時!”
說罷,佘進對著周涯躬身一禮,道:“貧道佘進,乃尊玄觀前任觀主,我這劣徒學藝不精,驚擾了道友,我這做師父的,替他賠罪了,望道友海涵。”
周涯看了眼前這一出戲,眉頭不由一挑,若是沒有常斥進小院時,周身突然爆出黑氣那一幕,他怕就要信了眼前的這套說辭。而佘進、常斥道人口中所說的四時、五時,都是算數易理之中的東西,周涯雖然知道它們簡單的意思,但並不精通,也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麽意思。
不過,周涯卻也沒有戳破的意思,淡淡點了點頭,道:“學藝不精,就出來胡言風語,是會害死人的。”
常斥道人聞言,臉色漲紅,如同豬肝。
佘進城府要深的多,陪著苦笑,道:“本來這小子以前也算沉穩,誰成想會出如此大的紕漏。”
周涯看了佘進一眼,雖然這佘進外顯的法力不凡,但若是他上來便一場好鬥,周涯也不畏懼,但現在佘進的態度,卻讓周涯有些琢磨不住,思考片刻後,道:“既然是場誤會,說開也就算了。”
佘進聞言,松了口氣,道:“多謝道友寬宏大量。”低頭思忖片刻,看向身後的少年,道:“把去年我得的那盤珍珠拿出來。”
少年聞言,探手入懷,拿出一個布囊,掏摸片刻,拿出了一個漆紅盤子,上面放了十數顆龍眼大小的白淨的珍珠。
佘進看了看珍珠,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周涯,道:“我這劣徒給道友惹了麻煩,這些珍珠,聊表歉意。”說著,佘進抬手一禮。
少年走上前,把珍珠遞向周涯。
周涯看了看少年,他剛才拿出來又放回懷中的布囊,便是修道人的收納之寶,內中空間大小不一,能存放各種物品。卻又不感其重,端是方便。但可惜的是,價錢頗高,周涯身無余財,是不做此想的。
而這盤珍珠拿出來,惹來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如此大小如一,圓潤淨白的珍珠,圍觀的諸人,又何曾見過?
周涯看了看佘進,看了看珍珠,輕輕一笑,道:“那就謝過道友了。”說罷,周涯也不推辭,接過珍珠。
見事情有了個完美的解決,佘進松了口氣,打了個稽首,道:“此間事了,貧道告辭。”
說罷,佘進轉身離開。
周涯收了珍珠,也不管外間紛擾,轉身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中,周涯隨手把漆盤放在桌上,拿起一顆珍珠,放在眼前細看。
這珍珠大且圓潤,色澤光白。
若是賣錢的話,一粒或值百金!
但難得的是,有十余粒都是如此!如此一來,這十余枚珍珠的價格,能翻上一番!
周涯看了片刻,把珍珠丟回漆盤,思索佘進為何會如此做。至於佘進所說的,常斥道人學藝不精之說,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但周涯思索片刻,卻也不得要領,畢竟那佘進一身法力可不是作假,斷不會怕了他。又思索了片刻,周涯搖了搖頭,把事情放到一邊。
他的苦毒丹,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雖然眼前這事情虎頭蛇尾,但也算是了結了。
是以,周涯便有了離開的心思。
又過了兩天,周涯離開了理鎮。
常斥得知周涯離開了理鎮,憤怒欲狂。但卻也知道他不是周涯的對手,思索之後,來到後山的山洞。
“爹,就這麽放了那小子麽?”常斥找到佘進,一臉委屈道。
佘進看了常斥一眼,道:“若你當時能解決那小子,還有這麽許多麻煩麽?”
常斥臉色一窒,滿臉不甘心。
“好了,事情我來處理,你不用管了。”佘進說罷,閉上眼睛。
常斥聞言不由意外,旋即臉色一喜。雖然不能親手報仇,但父親說他出手,那小子必定十死無生!
因此,常斥心滿意足的會了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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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涯離開理鎮之後,一路遊走,倒也開心。
而就在周涯走在一片曠野之中時。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周涯探手入懷,同時回頭看去。
卻發現,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推著一個獨輪車。獨輪車上,裝著兩個糧食袋子。
那漢子看到周涯看來,連忙恭敬陪笑。
周涯點頭回禮,繼續前行。
不過,周涯閑逛,那漢子推車卻頗快。眼看就要超過周涯之時,車卻突然翻倒!
周涯見狀,上前幫忙。
但就在此時,那漢子驟然暴起,一柄匕首從他袖中落出,握在手中。直刺周涯!
周涯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而就在匕首馬上就要刺中周涯之時,一層薄薄水幕,浮現在周涯的體表。
那漢子的匕首,刺中水幕,不可避免的受其一阻。
周涯已經借機退開。
那漢子見一擊不中,當機立斷,轉身就逃。
但周涯卻已經抽出一張顛魂倒魄符,當即用了!
一道靈光,一閃而過。飛入漢子體內。
那漢子本來已經逃出數丈,卻在靈光射中之後,當即撲倒在地。
一瞬間的兔起鶴落,歸於平靜。
而周涯身前的水幕這才崩散。
幕水符所凝聚出來的水幕,能抵擋六道招火符而幾無影響,但被一把匕首刺中之後,卻承受不了匕首中的力道,崩散開來。
這是幕水符的缺陷。
不過卻也足夠救了周涯。
周涯看著遠處的刺客,眉頭微皺,取出兩張火矢符,接連使用。
火矢符一經使用,當即化為飛灰。而周涯灌注於符內的靈氣,經由符的轉化,化為兩道箭矢般的火焰,先後射中遠處撲倒在地那人的身上!
火矢如同實物,刺入刺客身體。
片刻後,殷虹的鮮血,沁濕地面。
又等待了片刻,周涯走近,地上的刺客,已經死了。
周涯沉默下來,平複因初次殺人而起的不適,然後打量地上的屍體,驚訝的發現,這人體內並無法力,竟然是個普通人!
思索片刻,周涯把那輛翻倒的獨輪車推到屍體旁邊,掏出兩張招火符把獨輪車引燃。
雖然這人是來刺殺自己,但周涯也沒有讓他就此暴屍荒野的意思。
又沉默片刻,周涯轉身,向著理鎮方向走去。
同時,周涯探手入懷,拿出一張厚紙。
這是秦臣第二次送給他的厚紙中的一張。上面寫著幾種周涯可能面對的情況。
尤其是‘若近期離開理鎮,小心刺殺’這一條,使周涯始終保持了三分警醒,這才逃過一劫。
若匕首臨身之時,周涯沒有釋放了幕水符,有一層水幕保護,就算他身有道行,可畢竟還是血肉之軀,被刺中要害,也是會死的。
不由的,周涯攥緊了厚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