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麽時候,悠遠的誦經聲響起,仿佛在這片天地中亙古長存,不知從何而來,更不知歸於何處。
宋泛靜靜地聆聽,感受著大道的綸音,若有所悟,卻又渾渾噩噩,什麽也不清楚,什麽也不明白。
“轟!”
突然,虛空中有雷霆滾落,水桶粗的電芒照亮了天宇,直劈在宋泛身上。巨大的威力將小樹劈得粉身碎骨,燃起了大火。
烈火焚身,小樹變得焦枯,宋泛靜靜地看著,仿佛一個旁觀者,感受著“自己”支離破碎的模樣。
寒風呼嘯,天地一片荒蕪,飄飄然下起了大雪,將一切痕跡都掩埋在厚厚的積雪下。
漸漸的,積雪融化了,變成一條條溪流,滋潤大地,陽光再次普照大地,原本枯萎的枝椏再次抽出嫩芽。
嫩芽成長起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漸漸的變得茁壯,變得枝繁葉茂,小樹變成了大樹,生命不息,仿佛一個輪回。
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大樹跟前,像是在感慨什麽,他繞著大樹走了一周,然後坐在一塊青石上,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一篇玄奧的經文從來人口中念出,在經文念出的刹那,整個大地都在顫動。
天空飄落不知名的花瓣、地上結出朵朵金蓮,種種異象環繞,將這個人影襯托的仿佛天神一般。
很快,一位放牛娃被吸引而來,他將老黃牛栓在樹上,也不說話,只是坐下樹下靜靜地聆聽。
不知什麽時候起,經文念誦完畢,朦朦朧朧的身影離開了,隻留下放牛娃靜靜地冥想。
一天又一天,放牛娃靜靜地感悟著,不知疲倦,仿佛著了魔。
突然有一天,放牛娃站起身來,折下一段樹枝開始比劃。
他的動作開始還很稚嫩,可漸漸的,樹枝的舞動時竟帶起風雷之聲,威力也越來越大,這分明就是一套極高明的劍法。
放牛娃將劍法一遍又一遍地使出,越來越神妙,越來越出神入化,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新意,每一遍都似乎與上一次完全不同。
“轟轟!”
無數雷霆落下,數百上千道閃電仿佛銀蛇一般飛舞,整個天地都沐浴在赫赫天威之下。可是放牛娃的劍光卻比閃電更加耀眼,無數的劍光迎著雷霆而上,讓人分不清哪兒是閃電,哪兒是劍光。
“嗤啦!”
突然一道熾烈的劍光衝天而起,壓過所有雷霆,撕裂天幕。雲收雨歇,陽光再次灑滿大地。
放牛娃哈哈一笑,將手中樹枝隨手一拋,“鏘!”的一聲,樹枝激射而出,仿佛一團電光消失不見,等在再出現時,卻已經直沒入樹下那塊青石之中。
放牛娃笑了,解開老牛的繩索,跨上牛背,哼著歌兒離去。
一年年過去,那個神秘的人影再也沒有來過,放牛娃漸漸地長大,偶爾會來樹下練劍,只不過到了後來,放牛娃來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直至完全消失,隻留下這株大樹孤零零地屹立在土坡。
不知過了多少年,突然有一天,天空烏雲密布,下起了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雷霆從天空劈落,全都劈在大樹上。
大樹被劈得枝葉橫飛,渾身都布滿了裂紋,眼看就要被雷霆劈得粉身碎骨。
突然,一道閃亮的光芒從樹身激射而出,比雷霆更加耀眼,仿佛利劍一般直刺雷海。
“轟”
雷霆為此湮滅,與此同時,大樹也炸開了。
可是在大樹炸開的刹那,一個人從大樹裡跳了出來,哈哈大笑而去。
……
“噝!”
宋泛終於清醒過來,只不過整個人的神情仿佛見了鬼一般。
突然,宋泛怔住了,似乎有些迷茫。
然後,伸手一撈,一柄長劍的虛影就出現在手中,漸漸的,長劍凝實,寒光閃耀,仿佛真劍一般。
一套劍法在宋泛手中使將出來,開始非常稚嫩,然後越來越神妙,威力也越來越大。宋泛一遍又一遍演練這套劍法,每一遍都與上次有所不同,又似乎完全不一樣。
突然,長劍脫手,仿佛電光一般,直刺向悟劍塔第九層光明深處。
“轟!”一聲巨響,猶如晴空起了個霹靂。
第九層空間突然一顫,玄奧的禁製波動開始發作,這是要傳人出去的征兆。
宋泛嚇了一跳,馬上想起來東華劍宗前,出雲子交代的話。
手中法訣一變,一套奇怪的法訣施展了出來,但見一道道玄光從宋泛手中射出,不住地飛往四方。
很快,禁製波動開始漸漸褪去,可第九層空間卻突然開始震動起來,而且震動越來越劇烈。
宋泛不管不顧,咬著牙不住地釋放法訣,隨著法訣的施展,整個第九層空間仿佛地震一般。
……
“怎麽回事?”
悟劍塔外,烏清風大驚失色,從來沒有想到悟劍塔竟會有這樣的變化,這是東華劍宗得到悟劍塔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
只見悟劍塔突然開始大放光芒,塔身一道道符文亮起,將悟劍塔緊緊圍繞,像是起了一層迷霧。
“轟!”
突然,悟劍塔大放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 待到光芒散去,原地出現一個人。
“宋泛?”
眾人驚異,沒想到這麽多天過去,宋泛終於出塔了。所有人都一陣沉默,不知該說什麽好,這個少年實在太驚豔了,竟然能打破重來沒有人能夠突破的紀錄。
“悟劍塔哪兒去了?”
突然一聲驚呼傳來,打破眾人之間的寧靜。
所有人豁然一驚,這才發現迷霧中的悟劍塔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看他手上!”有人眼尖,看見宋泛手上拿著什麽。
所有目光都匯聚到宋泛手中,不管再眼瞎的人都能看清,那是一塊黑乎乎的看不出材質的九層小塔。
“悟劍塔?”
眾人吃了一驚,難道這就是悟劍塔本來的面貌?
烏清風吃驚過後,當即沉下了臉,“小友這是何意?”
他絕沒有想到有一天,竟有人能收了這宗寶物。悟劍塔返回本源,這明顯是祭煉過的結果,消除了東華劍宗的烙印,將悟劍塔收為己有,等於是從東華劍宗虎口拔牙。
烏清風不知宋泛是怎麽做到的,可既然敢如此行事,那必然是東華劍宗的敵人,因此烏清風語氣有些不客氣。
“我……”
面對東華劍宗眾位宿老,還有一眾目瞪口呆望著自己說不出話來的各派名宿,宋泛有一種被坑了感覺。
奶奶個熊!自己最後施展的竟然是“收寶”訣?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收別人家的寶貝,難道出雲子腦袋被驢踢了?
此刻,宋泛覺得手中的悟劍塔燙手無比,簡直像一塊烙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