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又睡了多久?”
當再一次看見出雲子頭頂的叉燒包和那撇山羊胡子,宋泛忍不住苦笑。不用說,自己又昏過去了,這不過這一次似乎感覺好了不少,好像身軀感覺再也不像一個破漏鬥了。
“三天!”出雲子露出一抹笑意。
“這麽說我好了?”見出雲子心情似乎不錯,宋泛忍不住問道。
“筋脈、生機具已恢復,隻不過……”出雲子欲言又止,九轉玉蟬丹確實是神效驚人,果然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可盡管這樣,也不能真正解決宋泛的修行問題。
“隻不過什麽?”宋泛有些急了,千萬不要剛給了人希望,就讓希望落空。
“沒什麽,隻不過你不能繼續練劍……,其實也不是不能練劍,隻不過不能繼續跟我練……”
宋泛不禁一陣頭大,出雲子語焉不詳,讓人摸不著頭腦,如果不能跟著他修行,難道還真要去清微仙門?
“你不要胡思亂想,你也不能去清微仙門!”出雲子似乎看出宋泛的心思,這樣說道。
“既然不能跟著你練劍,那我又怎麽修行?”宋泛迷惑道。
“自悟吧!”出雲子給出一個答案。
出雲子給出一個在宋泛看來極為坑爹的辦法,如果自悟就可以修行,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成為修士了?宋泛覺得出雲子根本就是敷衍。
出雲子很難向宋泛解釋,而且他認為現在也不是時候,難道告訴宋泛其神魂中有清微仙劍的烙印,因為排他,自己根本就無法向其傳劍嗎?
而且自己苦守千年,終於有機會見到清微仙劍出世,說什麽也要小心謹慎,若是一不小心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勢必震驚天下。到時候魑魅魍魎,什麽妖魔鬼怪都一起來,出雲子自認對付不了。
而宋泛,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能保守秘密的人,尤其是他實在太弱小了,根本沒有踏入修行。
“其實本門修行,關鍵就在於一個悟字,你別看玄虛現在是清微仙門掌教,其實悟性也就一般,他既然都能做到掌教,你為什麽就不能自悟?”出雲子給宋泛打氣,“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可是我連門都沒有入!”宋泛倒並沒有被忽悠住,想起了關鍵問題。
“這……,這個,你可以先悟,我不是傳了你法門了?”出雲子乾咳兩聲。
媽的,那也要先“傳劍”啊,沒有劍意,我悟個屁啊!
劍宗修行有個先決條件,那就是必須由師傅傳下一道劍意,門人再緩緩煉化,使之成為自己的劍意。師傅劍意越高深,弟子轉化後的劍意自然也就可能越強大。
再然後就是慢慢溫養自己劍意,培養劍胎,然後練就劍神,最後以身合劍,修成無上神通。
這也是劍宗修行速度往往比別的修行法門快的原因,因為一開始就能得到一道劍意,但是越到後面,卻也越難,單單是培養劍胎這一道關卡就難住了無數人。
而沒有劍意,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根本就進行不下去,因此宋泛才認為出雲子是在敷衍自己。
“你放心,無上劍意一定會有的,你先自悟。我劍宗有三十六座劍峰,夠你悟上一陣子的了。”出雲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打斷了宋泛的追問。
……
所謂三十六座劍峰,其實就是三十六座斷崖,像是被人劈斷一般,每一座都只剩下半截,留下驚心動魄的痕跡。
出雲子解釋:“當年大戰,三十六座劍峰組成的絕天劍陣威力無窮,但也是邪魔外道的首要攻擊目標。一戰之下,三十六座劍峰全都被折斷,不過劍意尚有殘留,你好好感受吧!”
說完,就將宋泛留在一座叫做藏劍峰的山峰,而自己則飛回了小破廟。
藏劍峰雖然隻留下半截,但依舊氣勢不凡,仿佛一柄利劍直插雲霄。可以想象其完整時,勢必猶如一柄驚天神劍豎立在雲海之上,其衝天的氣勢直破蒼穹。就更不要說三十六座劍峰組成的絕天劍陣了,那簡直能斬下星辰日月來。
不過,這會兒宋泛可沒心情遐想藏劍峰當年的威勢,隻覺渾身冷得直打哆嗦,鼻涕都流出來了。
斷峰上,冷風呼嘯,仿佛刀割一般。沒有任何植被,光禿禿的無比荒涼,而且沒有下去的路,四面都是萬丈深淵,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宋泛忍不住破口大罵,詛咒出雲子將自己丟在這個鬼地方。太冷了,僅僅一會兒就凍得全身麻木,別說感悟劍意了,就是能不能正常思考都兩說。
最坑的是宋泛就一件單衣,沒有任何取暖的方法,以他宅男的體質來說,這可是最要命的。
“咯咯咯!這得有零下三十度了吧!”宋泛一邊哆嗦,一邊猜測山頂氣溫。
藏劍峰頂地勢平坦,當真如同有人一劍斬斷一般,就是想找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本來如果有雪,還可以做個雪屋之類,可清微山方圓千裡,沒有一座山峰是有雪的。
很快,宋泛就覺得自己血液都仿佛停止流動了,之前還能蹦Q兩下暖暖身子,可現在早已沒有了力氣。
山風依舊呼嘯不停,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氣溫隻有降得更低,若是出雲子不來,宋泛多半渡不過寒冷的夜晚。
宋泛眼巴巴地望著,可是當一輪明月升起,無窮的星辰掛在夜空,出雲子依舊沒有來。
“這老家夥想我死!”這是宋泛最後的念頭,然後月光下,寒風中,宋泛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
宋泛做了一個夢,夢中無比清醒,他看見自己蜷縮著睡在藏劍峰頂,明月的清輝灑落在身上,朦朦朧朧,猶如一層輕紗披在身上。
遙遠的星空,數不盡的星辰,仿佛都映照著宋泛的影子。而藏劍峰仿佛一柄劍,將宋泛高高托起,想要觸碰那無盡的星辰。
星辰一眨一眨,點點星輝灑落,落在了藏劍峰,落在了宋泛身上。突然,宋泛的身子亮了起來,體表浮出一層蒙蒙的光華,仿佛一副畫卷,而畫卷中則映照著星辰。
一顆星辰突然亮了起來,不斷地遊走,在畫卷上畫出一道筆直的痕跡,仿佛一柄劍。僅僅是刹那,劍痕斂去蹤跡,堙沒進宋泛的體內……
宋泛覺得體內似乎多了什麽,冷嗖嗖的,沁涼無比,仿佛遊魚一般不住地在自己體內遊動。想要琢磨,卻怎麽也琢磨不到,似乎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
當一絲暖意升起,宋泛突然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不知為什麽變得柔和起來,仿佛一個大火球不停地綻放著光和熱。
山風依舊凜冽,可這風卻似乎再也不像之前那麽寒冷了。
出雲子正在宋泛身旁,眼睛鼓得猶如銅鈴,嘴巴張開,好像含了一個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