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大學保衛處的辦公室裡坐著三個值班老師,三人正在聊天,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喊聲。
“打人了,打人了!”毛律氣喘籲籲的跑進保衛處,一臉驚恐。
“慢點說,哪裡打架?”一個年約四十,瘦高的大漢立馬站起身。
“不是打架,是打人。”
這個瘦高的大漢是保衛處的張副處長,問道:“誰打誰?”
毛律立馬就不喘氣了,道:“就在籃球場,有兩個大一的新生要被十多個人欺負。”
保衛處另外兩人聽後急忙站立在張處長身後,心知校內十人以上的鬥毆可算大事。
這時,徐大觀也跑過來,他衝毛律使了個眼色,說道:“報告老師,籃球場出事了。”
“今晚到底怎麽了?”
徐大觀道:“十多個大二體育部的,昨晚打籃球輸了,就開始耍流氓,欺負兩個剛入學的新生。”
張副處長看著徐大觀的體型,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我……我昨晚也在籃球場打球。”
“就你這一身肉還打球,跑得動嗎?”
徐大觀愣了會,道:“我中鋒,不用跑。”
張副處長急忙領著兩個老師朝籃球場跑去。
六點半,籃球場是最熱鬧的時候。
秦勝與聶文逸大搖大擺地走到昨天那塊場地,秦勝點了根煙,深深吸了口,發現昨晚那群人就在不遠處。
“這兩人還敢來!”說話的是大二體育學院的馮彪,他算是這群人的領頭。
“媽的,敢打老子。”昨天被秦勝一腳踢倒在地的是練跑步的孫龍,從小都是他欺負別人,特別是讀了體育學院,仗著身體上的優勢,在籃球場上還沒吃過這種憋屈。
大約有十三、四個人,把秦勝與聶文逸團團圍住。
秦勝隻是冷冷掃了一圈眾人,並不說話。
孫龍瞪著秦勝道:“你有種,還敢來!”
秦勝把煙頭丟在地上,一腳踩滅,正要說話,卻被聶文逸向後扯了扯,道:“說好了,今晚你不要說話!”
“你是怎麽個意思?”
聶文逸推了推眼鏡,道:“我是學法律的,不是來打架。”
“那你來幹嘛?”
“講道理。”
“誰的道理?”馮彪在體育學院算是個風雲人物,在他們眼裡,學法律的都是文弱書生,沒想讓自己吃癟的,居然還是兩個大一新生。
“道理就是道理,哪裡還分誰的。”
“你把我兄弟打了,這怎麽算?”
“你們打球輸不起,故意犯規,還要打人,這又怎麽算?”秦勝實在忍不住,衝馮彪道:“有本事別放狠話,咱兩一對一。”
孫龍早就想揍秦勝,猛衝上來,指著秦勝道:“來,現在就來!”
“別打,別打!”聶文逸使勁擋在秦勝面前,道:“再等會!”
就在這時,只見一人衝進人群。這人下身穿著軍訓服,上身隻有一件背心,渾身汗臭,頭髮更是亂糟糟的。
這人瞧也不瞧秦勝與聶文逸,衝著孫龍與馮彪說道:“大哥,別打我!”
體育學院的十多個人全都懵了,孫龍見這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道:“你誰啊?老子打的不是你,快讓開。”
秦勝捂著鼻子,後退兩步,與聶文逸對視一眼,暗道:“陸東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這人正是陸東,他用余光朝右邊看了一眼,見著保衛處的老師越來越近,
故意大聲問道:“那你要打誰?” 孫龍沒有耐心,指著秦勝和聶文逸,吼道:“我打的就是這個兩個不懂規矩的兔崽子!”
“哦……”陸東表情是恍然大悟,低聲對孫龍道:“那你打吧。使勁打,不打是我孫子!”說完這句話,轉頭大喊:“快跑啊,要打人了!”
籃球場上的人全都停下腳步,朝這邊看過來。
“胡鬧!”張副處長衝到人群正中間,指著孫龍和馮彪道:“你們兩個幹什麽?”
“我……我……”孫龍還沒回過神來,卻再也找不到陸東身影。
保衛處的另一個老師看了一圈周圍的人,說道:“馮彪,你帶著十多個人是要幹什麽?”
“打球。”
張副處長回頭看著秦勝與聶文逸,問道:“你們就兩個人吧?”
聶文逸想起陸東剛才的表演,強忍住笑意,答道:“是,就兩個人。有一件事我要先報告老師,從頭至尾,我們兩個就沒動過手,隻是來和他們講道理。”
“好了,全都散去吧,別看了。”張副處長讓圍觀的學生散去後,便把體育學院涉事的人全都帶去了保衛處。
一時間,保衛處辦公室裡站滿了二十多個人。
這件事從表面上看很清晰,秦勝與聶文逸就兩個人,還是大一新生,不會主動惹事。而馮彪與孫龍不是省油的燈,現場又有十多個人,張副處長根據自己十多年保衛學校的經驗,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經過,在學校裡鬥毆,不管你們誰有理,都決不允許,輕則觸犯校規,要被開除,重則觸犯法律,是要坐牢的。你們是大學生,都明白吧?”
馮彪和孫龍知道這個張副處長是個很角色,道:“明白。”
“你們呢?”
聶文逸看了張副處長一眼,道:“老師,你用詞不當。我們不是鬥毆,是被欺負。今天晚上,我們沒有動手,也絕不會動手,哪怕被打了,更不會還手,這怎麽算是鬥毆呢?”
“好吧,不算鬥毆,你們是被欺負的。”張副處長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聶文逸整齊的偏分頭,料想這個人就是書呆子,不想和他再扯下去,道:“既然沒有造成嚴重後果,就讓他們給你道歉,以後都不準再鬧事。”
聶文逸搖頭道:“現在是文明社會,並且在校園裡, 更不應該有暴力行為,這點我是清楚的。然而從法律上來講,他們隻是想打我,並沒有打,打這個事情,還沒有成為事實,隻是主觀問題,就算不上……”
“好了好了。”張副處長皺起眉頭,道:“這種小事就別說法律了,我聽著費勁。”
聶文逸一本正經道:“不、不、不,我還是要說法律。法律的精神呢,是……”
“好吧,沒事了,你們全都出去、出去。”張副處長有些頭昏,又攔住眾人道:“先別出去,等會。”說著轉頭對馮彪與孫龍道:“給他們道個歉,從今往後,不準再找麻煩,如果敢私下報復,就嚴肅處理!”
“還好你今晚沒動手。”聶文逸回想起馮彪、孫龍給自己道歉的樣子,真是解氣。
整個晚上,秦勝看著幾人的表演,好幾次都想笑都強忍住了,他走出了辦公室,終於笑出聲來,道:“這個陸東,一肚子的壞水。”
馮彪與孫龍則滿肚子的火,兩人回到籃球場上,心頭正盤算著要不要報復,就聽到剛剛走過去兩人的對話:
“就是他們,是體育學院的,還真牛。”
“怎麽牛了?”
“聽說,今天晚上,他們連保衛處主任的表姨夫的親外甥都敢打……”
馮彪回頭去看說話的人,一胖一瘦,對孫龍說道:“算了吧,沒想到大一新生裡真是臥虎藏龍。”
“不對不對,我總感覺今晚的事有點邪門。”孫龍看著那一胖一瘦走得遠了,想了一陣,道:“表姨夫的親外甥是什麽關系?”
“寧可信其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