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大學共有二十三個學院,不同學院在不同的場地進行軍訓。經管學院、法學院、計算機學院分配在足球場,大約共有一千人。
陸東跑到班級方陣前,已經氣喘籲籲。
徐大觀和毛律興致勃勃,望著對面的女生,正在研究她們的身形與容顏之間的關系。
教官姓黃,具體名字不詳。他一個人分管兩個班的男生和女生,共計四個方陣。經過半個小時的觀察,黃教官對待女生的態度明顯要好於對待男生。
一早上的時間無非就是讓新生學會聽從指令,稍息、立正以及前、後、左、右轉來轉去。
當休息的時候,毛律故意坐在劉月的正對面,衝她一直傻笑。女生則不時起哄,早就把毛律在大會上的舉動視為表白。可盯了半天,劉月隻甩給毛律一個厭惡的眼神。
“胖子啊,你說這樣行嗎?我感覺劉月好像很討厭我。”
徐大觀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道:“這你就不懂了,追女生第一步就要臉皮厚,你臉皮越厚,她就越記得你。”
“那我這樣夠厚嗎?”
“還差那麽一點點。”
“哪一點點?”
徐大官故作深沉,道:“當眾表白。”
“這麽多人?我……我和劉月還不是很熟。”
“那你就再熬熬。”
整個早上,陸東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左手就沒離開過腰間。此時聽了兩個童男的追女大計,忍不住樂了。要是以往,陸東的餿主意最多,現在卻沒精力摻合。
熬到了午飯時間,陸東剛到食堂,就見著秦勝和一個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這個年輕人名叫聶文逸,和秦勝同寢室。
秦勝見陸東神情有些呆滯,問道:“陸東,你昨晚沒睡覺嗎?”
“可能睡不習慣吧。”三人尋著角落的桌子坐下後,陸東見聶文逸的頭髮是梳得整整齊齊的偏分,頗像電視劇裡的漢奸,忍不住說道:“呆子,你的髮型挺有個性。”
聶文逸和秦勝對視一眼,頗為詫異,陸東對自己說話的語氣好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道:“你是陸東吧?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我的小名?”
陸東和徐大觀毛律說話習慣了,這才回過神,有些支支吾吾,“你……你這個髮型,這身打扮,和某個詞語很貼近。”
“呆子,呆子,哈哈,這個外號不錯。”秦勝低聲念了兩句,並未發覺異常,道:“我說陸東你就喜歡給別人起外號,禽獸、禽獸的叫了我六年。”
聶文逸從初中開始就被人叫做呆子,倒也習慣了,笑道:“不仔細聽還聽不出來,秦勝,禽獸。”
秦勝咬了一口饅頭,道:“你別看聶文逸長得白淨,昨晚上打架下手不比我輕。”
昨晚在開大會前,秦勝和同寢室的三人在籃球場打球,沒想到和大二的起了衝突。
大二那群人是體育學院的,欺負他們是新生,打球的時候輸不起,惡意犯規,還要打人。看著聶文逸長得白淨,就指著他的頭罵罵咧咧,秦勝看不過去,就幫聶文逸出頭。
隻是一腳,秦勝就把對方的中鋒放倒在地。
隨後有老師經過,才四處散去。這群人吃了虧,放了狠話,說是讓秦勝和聶文逸不要再來籃球場。
按照原有的軌跡,陸東當時是拍桌而起,晚上先找了兩個打手:徐大觀、毛律,隨後連同秦勝、聶文逸一起去了籃球場。
五人當時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身子板硬就能打得過大二學長。 沒想到當天晚上對方來了二十個人,而且全是練體育的。不過,雙方倒也沒動手,不知道是誰告了密,保衛處值班老師及時出現,把秦勝和對方帶頭的教訓了一晚上,說敢在學校裡打架就開除,兩人隻得握手言和。
之後在球場上打球,雖然偶有不愉快,但也沒鬧過大事。
“哦,打架?”陸東回想起這一切,再也沒有拍桌而起的衝動,情緒上沒有絲毫的起伏。
秦勝倒是詫異了,他和陸東比親兄弟還親,聽著自己打架,理應及時表態,沒想到卻穩如泰山。不過再觀察陸東一眼,見他神情呆滯,應該是沒有睡好,說道:“不能剛進學校就被人欺負,如果今晚服輸了,以後就不能去籃球場打球。我有個計劃,今天晚上找個人少的地方,偷襲他們。 ”
陸東還是發著呆,下意識的用手護住藏在衣服裡的平板電腦。現在對陸東最重要就是裡面的信息,隨便哪一條,都能讓他獲得巨額財富,過上自由的生活。
並且,陸東也過了愣頭青的年紀,知道打架的後果,絕不會再像原來一樣衝動。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秦勝見陸東捂著肚子,反倒開始關心他,急忙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那麽冷?”
“沒事,沒事。”陸東甩甩頭,強提起精神,看了一眼秦勝和聶文逸,不急不慢道:“這事,不能急,要從長計議。”
聶文逸聽後,好奇的看著陸東,他沒想過打架這事還能從長計議。
“這不像你啊!”秦勝有些摸不著頭腦,按道理說陸東聽到這事,應該比自己還衝動,沒想到剛剛進大學,就變成了入定的老僧。
“禽獸、呆子,我跟你們說,咱們絕對不能在學校裡打架,不管輸贏,我們都是輸家,輕則記過處分,重則開除。”
“你的意思是讓我認輸?那我以後見著那群體育學院的,是不是都要繞著走?”秦勝性子急,有些怒氣上頭。
聶文逸是一個講道理,原則性極強的人,認為法律能解決一切問題,他從小就立志要學法律,日後當個律師,捍衛真理。但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看不慣恃強凌弱,在面對欺辱時,表現得過激,有時候還會把理智拋在腦後。
大學畢業後,聶文逸當了個小律師,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依舊堅守著心中的原則,即便世界不如他所想,仍沒有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