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剛剛走進寢室,聽見隔壁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大步走進329寢室,只見三號鋪有個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瘦弱的年輕人在翻箱倒櫃,桌面上一片狼藉,褲子、襪子、牙刷揉成一團。
“你好,我是隔壁的陸東。”
那人轉過身,看了路東一眼,“你也好,我是毛律。”
陸東見著老友稚嫩的模樣,不由笑出聲來。
“你是不是在笑我名字?”
“毛律……毛驢,大名小名,合二為一。”
陸東與毛律是好友,毛律家是開養豬場的,他父親希望他大學畢業後能繼承家族企業。
毛律不負眾望,大學學成後,運用先進的管理知識打理企業。
隻用了兩年,養豬場倒閉。
之後,毛律想要東山再起,找了不少合夥人,又搞了什麽新興農業,一直不慍不火,但每年都會給陸東寄來土特產。
陸東看著他箱子裡有一坨黑漆漆的長條物體,問道:“這是什麽?”
“我家是開養豬場的,這塊臘肉,我爸最喜歡,平時舍不得吃,看我考上大學,非逼我帶上。”毛律拿出臘肉,撕開包在外面的報紙,聞了聞,一副惡心的樣子,對陸東道:“你想吃?那就給你吧,反正我從小就討厭吃豬肉。”
陸東說道:“看樣子,你家的養豬場早晚敗在你手裡。”
毛律愣了,停下手中的事,盯了陸東一眼,心想: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直接?但見陸東笑吟吟的樣子,又毫無敵意,疑道:“你怎看出來的?”
“你不愛吃豬肉,怎麽能養好豬?你應該養驢。”
“對啊!”毛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我還真不喜歡豬,但我老爹非要我繼承他的事業,不過嘛,我倒是挺喜歡豬飼料的味道。”
329寢室另外一人名叫陳雷,看穿著就知道是個搖滾青年,他聽到毛律這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毛律不以為然道:“我小時候,還真吃了不少豬飼料。”
陸東和陳雷都張大了嘴,吃驚的看著毛律。
“味道……還行。”毛律說完,不管幾人已經連連作嘔,爬上床疊被子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高近一米八的胖子叼著根煙敲了敲寢室的門,道:“借個火啊?”
陸東轉頭看著這人,笑了,自言自語道:“看來,人都齊了。”
329寢室隻有毛律抽煙,他指著箱子裡道:“裡面有火機,自己拿。”
陸東彎腰把火機遞給過去,道:“我是隔壁的陸東。”
“我是徐大觀,睡你對面。”
徐大觀是陸東的室友更是好友,他家在鄰市,畢業以後,回到家鄉,考上公務員,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機械的活著挺好,懶得動了,累。
“什麽東西,好香。”徐大觀猛吸了鼻子,雙眼死死盯著那塊老臘肉。
“臘肉。”
“哦。”徐大觀瞟了眼毛律,又掃了掃眼臘肉,不停吞著口水。
毛律跳下床,瞧著徐大觀的體型,道:“看來這塊肉是你的了。”
徐大觀一臉正經,道:“不是我的肉,是豬的肉。”
重來一次,最奇特的地方,就是原本熟悉的人,你認識他,他卻不認識你。
陸東拿起臘肉,對兩人道:“走吧,我知道個好地方,中午我請客,讓老板把這塊臘肉做了。”
徐大觀與毛律雙雙愣了,但都有同一個感覺,
雖然才第一次見陸東,但他對自己的方式,仿佛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徐大觀問道:“為什麽要請我們吃飯?” 毛律在一旁附和,“對啊,為什麽?”
陸東想了一陣,道:“為了……我們的新生,為了自由。”
“新生,自由?”徐大觀笑道:“可以啊,都說大學裡臥虎藏龍,老子第一天來就遇到個哲學家,走。”
午飯是在校門外一家名叫“羅記正宗肥腸雞”的館子裡吃的,三人點了大份的肥腸雞,還讓老板把毛律的臘肉加工成了兩道菜,一道蒸,一道炒。這家店味道正宗,是他們在大學時期最愛的一家店,每當手頭寬裕,這裡就是聚會的根據地。
陸東中午本想叫上秦勝,可去到宿舍卻沒見著人影,也隻得作罷。徐大觀吃了一口油爆爆的肥腸,又夾了一塊大肥臘肉,道:“這日子真舒服。”
毛律道:“陸東,才剛剛開學,你怎麽就知道這麽個好地方?”
“很早以前……我來吃過一次。 ”
吃過午飯,喝了幾瓶啤酒,就這麽短的時間,三人已是臭氣相投。
朋友也是命中注定的,隻要遇見了,就是那麽順其自然。
工作的這些年,陸東喝的酒是越來越好,但越喝越沒味。而此刻,陸東與徐大觀、毛律喝著當時最便宜的啤酒,卻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三人喝了酒,話就多了起來,回憶起高中的趣事,吹得是昏天黑地。
毛律說:“我……我高中談過兩次戀愛。”
徐大觀說:“就你這小身板,哪家姑娘能看上你?”
毛律打了個嗝,嘿嘿笑道:“你的身板也不比我好到哪裡去……”
陸東一口幹了瓶中剩下的啤酒,聽著毛律和徐大觀不停抬杠,心道:“這種感覺真好。”
這頓飯吃了進四個小時,三人勾搭著肩膀,搖搖晃晃的回到寢室,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樓長是個年過五旬的禿頂男人,他捂著鼻子,記下了幾人的房號,嘴裡念道:“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這幾個兔崽子剛進大學就這樣,再過兩年怕是要上天。”
陸東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他猛地坐起身,習慣性的摸了摸身旁,卻沒有了任靈,不由揉了揉頭,才發覺徐大觀的打呼聲是那麽刺耳。他在床上坐定,看著從過道透進來的燈光發起了呆。
“快起來,要遲到了!”毛律一邊敲門一邊喊。
按照慣例,開學第一天每個專業要召開大會,交待入學的事項。
毛律費了好大力氣才叫醒徐大觀,三人洗了把臉,急匆匆朝第二教學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