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東懶得理兩人,剛出寢室樓,就見著姐姐陸雪和姐夫江尚林,“姐,姐夫,你們怎麽來了?”
“姐?”毛律和徐大觀自討沒趣,轉身就走了。
陸雪比陸東還詫異,上下打量他道:“你……你這是什麽髮型?還有,怎麽黑得像塊木炭?”
江尚林拍了拍陸東的肩膀,道:“才兩個月沒見,你小子完全變了個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姐夫江尚林工作繁忙,不可能沒有事跑來大學看自己。看來,必定是跟他說的那些話起作用了。陸東已把兩人此行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但嘴上卻不說破,故意問道:“姐,姐夫,你們大老遠的跑來,肯定是想我了,對吧?”
陸雪瞪了陸東一眼,道:“誰想你?我巴不得你走遠點,每次錢不夠用就來煩我。我和你姐夫這次來,有重要事情找你。”
“我還能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姐夫江尚林是人精,陸東只能裝傻充楞,演戲演到底,“對了,你們不會是來追帳的吧?”
“錢是小事,今天來不為這個。”江尚林說道:“我就不兜圈子了,上個月,也就是十一月八號,松縣紡織廠的廠長侵吞國有資產,被批捕了。上個星期,春天百貨黨委書記捐款逃跑。”
起初,江尚林以為陸東是開玩笑。第一個傳聞成真時,他強行說服自己是巧合,可當第二個傳聞也成真,他就不得不信。於是請假來見陸東,畢竟這事關乎自己一輩子。
江尚林說完,仔細觀察陸東的神情。
陸東先是看看陸雪,再看看江尚林,一臉疑惑道:“啊?這關我什麽事?”
陸雪道:“你忘了?這幾件事都是你跟我們說的啊。”
“哦……”陸東一臉疑惑,道:“讓我想想,仔細想想。”裝了一會,突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對,我想起來了,是我跟你們說的。”
江尚林見陸東猴精的樣子,把他拉到樹下的邊凳旁,道:“坐下說。”
“你們,就為了這事來找我啊?”陸東還在裝傻。
“是。”陸雪坐在江尚林和陸東中間,她這次來,是要一探究竟,看看這個傻弟弟到底在幹什麽。
“你們還真無聊。”陸東傻笑道:“這種小道消息,我每天聽得多了,江州的,鵬城的,申城的,應有盡有。”
陸雪扯了扯陸東的衣袖,正經道:“嘿,別開玩笑,我和你姐夫這次來,是想親自見一見你那個同學。”
“為什麽?”
陸東是自己人,陸雪和江尚林商量過,沒有必要瞞著他,於是便把要去當秘書一事說出來。
陸東等的就是兩人對自己坦白,他點點頭,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道:“這麽看來,這個傳聞是個大事。不過,你們不一定非要見我那同學吧?”陸東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江尚林會親自來驗證傳聞的真偽。
“我一定要見。”江尚林語氣堅定。
陸東完全理解姐夫的心情,可……可要他去哪找這個人來應付?
陸雪見陸東呆住了,道:“你小子,在這件大事上,居然還敢猶豫!”說完,就伸手去揪陸東耳朵。
“我……我錯了,姐,我一定讓你們見面。”
陸雪放開手,道:“我們時間很緊,訂了明天晚上回去的車票。”
不過,這樣的小事又怎會難倒足智多謀的陸東?他心頭默念“事到如今,只能找個人來演戲。”嘴上卻說:“來得及,來得及,明天中午,
我來安排你們見面。” “這還差不多。”
陸東正要領他們去校外的招待所時,突然停下腳步,笑吟吟的望向陸雪,道:“姐,姐夫,你們兩個真是及時雨,來的真是時候。”
見著陸東的奸笑,陸雪知道準沒好事,“你又怎麽了?”
陸東道:“我幫你可以,但你也要幫我個忙。”
“別怕,只是小事一樁。”
……
輔導員辦公室。
史老師先看看陸東,再看看陸雪,兩人確實長得相像。但鑒於陸東在大學裡的光榮事跡,已完全沒有誠信可言,於是史老師說道:“請問你們真是陸東的家長嗎?”
陸雪道:“我是他親姐姐。”指著江尚林道:“這位是我愛人。”
江尚林拿出工作證,自報家門道:“這是我的證件,我是寧州市委組織部的。”
史老師能感受到江尚林身上的穩重氣質絕不是裝出來,看過證件,已經完全相信兩人的身份,才對陸東說道:“你這次還算誠實,沒有找人頂替。”
“史老師,這算是誇獎嗎?”
陸雪道:“在老師面前,還不老實?”
史老師對陸雪道:“學校的規矩呢,是要把學生的情況,告知他的監護人,你雖然是陸東的姐姐, 是他的監護人嗎?”
不等陸雪說話,陸東搶著說道:“是……是,她是我的監護人。我……我是被她拉扯大的。”
陸雪瞪了陸東一眼,苦笑道:“是啊,他真是我拉扯大的。老師,你是不知道陸東有多慘,他吃的飯,都是我剩下的。”
江尚林和陸東忍不住笑出聲來。陸東趕緊用手捂住嘴,用眼神對陸雪說道:“你真不愧是我姐,比我還能演。”
陸雪已經得知陸東為什麽會被請家長,繼續道:“所以啊,他小時候就特別調皮,怪我,都怪我,疏忽了對他的教育,才讓他長大後,變成社會的毒瘤,老師你千萬別留情,對待這樣的毒瘤,要鏟之而後快……”
陸東的臉色要多難看就多難看。
史老師反而勸道:“其實陸東同學,身上也有很多閃光點,比如……比如……”比如了老半天,才費力的說道:“比如他很聰明,檢查寫得很有靈氣。我相信他是剛剛進大學,面對無拘無束的環境,一時沒有把控住自己,才有些出格,這一次請家長呢,咱們就多溝通溝通,一切都是為了陸東好。”
陸雪道:“沒關系,史老師,我這個弟弟有個特點,就是皮厚,要是他不聽話,再敢胡來,你就抽他,使勁抽!我作為監護人,絕對支持。”
史老師:“這個……我們不崇尚使用暴力。”
陸雪本來就是小學老師,此時和輔導員是越聊越投機,道:“對這樣調皮的學生,只能用暴力。”
陸東心道:“你是我親姐嗎?”
史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