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上來說,陸東是對球不對人,並且先觸到球再撞到人,不算犯規。
體育學院的本就憋氣,全都氣勢洶洶的朝陸東圍了過去。
秦勝、徐大觀、毛律也不示弱,挺直腰板準備打架。
孫龍是糾察隊的,見兩方就要衝突,急忙衝上去,道:“住手,你們幹什麽?”
田威認識孫龍,但還是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指著陸東鼻子罵道:“讓開!”
秦勝一把就推開田威,道:“你小子球品太差,是不是輸不起?”
“老子輸不起?下個月的籃球賽,看冠軍是誰的。”
孫龍趕緊理了理手臂上的紅袖標,怒道:“你們幾個,如果要打架,就跟我去保衛處。”
田威朝地上吐了口痰,道:“你們幾個小心點。”說完,也不理孫龍,轉身就離去。
威脅對陸東是沒有用的,他轉過頭對秦勝說道:“以後有暴力事件,我來抗,你千萬別動手。”
幾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硬碰硬才是解決問題最爽快的方式。上一次雖然狡詐贏了,痛快感卻不如現在。看到田威氣急敗壞的樣子,聶文逸解氣道:“去他大爺的。”
徐大觀嘿嘿笑了,“聶呆子,原來你也會罵人。”
秦勝看了眼孫龍糾察隊的紅袖標,心中不是滋味。在剛進大學時,秦勝不僅想加入體育部,還想入糾察隊。他覺得這兩個部門不僅陽光,更能伸張正義,是積極向上青年的首選。
原來是想糾察別人,現在卻被別人糾察,心頭怎麽會舒服?
籃球場上每周都會有或大或小的摩擦,孫龍已經習以為常,他走回馮彪和王果身邊,道:“田威脾氣不小,那幾個文科生看樣子也不是善茬。”
王果看著陸東、徐大觀離去的背影,說道:“這幾個人簡直無法無天,應該得到教訓。”
既然已經弄清楚王果的意圖,馮彪心頭就有數了,他對孫龍說道:“你剛才就不應該上去,就該讓田威和他們打一架。”
按理,大一新生應該夾著尾巴做人,可田威有個表哥名叫許海,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混子,坐過牢,出獄後在城裡開錄像廳,乾著不入流的勾當。田威和他表哥許海關系親密,自然就不把高年級的學長放在眼裡。
同是體育學院的,但孫龍、馮彪有遠大追求,自然就看不慣田威。
相比田威,馮彪更想報復秦勝、陸東等人,道:“依你看,田威他們得冠軍的可能性大不大?”
孫龍想也不想,道:“要說籃球技術,肯定是我們體育學院的有優勢,這幾天報名的隊伍我基本熟悉,畢竟每天都在這裡練球。可是……”他頓了頓,直言道:“從今天晚上的狀況看,那五個寸頭很厲害,打球有股狠勁,剛才的結果你也看到了,田威不是他們的對手。”
王果冷哼一聲,道:“我不信這幾個吊兒郎當的人能得冠軍。”
進入學生會無非就是要搭建人脈,馮彪此刻與王果站在利益的同一邊,正是加深友誼的時機,道:“讓誰得冠軍,我們控制不了。不過,讓誰不得冠軍,這事簡單。”
……
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毛律和徐大觀打打鬧鬧,陸東覺察出秦勝有些失落,問道:“禽獸,你怎麽了?”
秦勝欲言又止。
陸東當然猜不到秦勝的真是想法,道:“別扭扭捏捏的,有什麽就說。”
秦勝歎了口氣,道:“我開始有點體會你的改變了,
大學和初中高中真的不一樣。就是簡單的打打籃球,都能弄出這麽多事情,或許你是對的,出了社會,估計更複雜。” 毛律和徐大觀跑累了,喘著粗氣來到陸東身旁,大喊一聲:“老大!”
徐大觀摸了摸陸東的後腦杓,道:“陸東你真有當流氓的潛質。”
秦勝被逗笑了,和徐大觀一左一右搓揉陸東的寸頭,道:“你們是沒見過他高中時候,遇到事情,只會像個大媽一樣苦口相勸。”
聶文逸驚道:“看不出來,我不信。”
毛律道:“肯定是失戀的打擊改變了陸東的人生。”
“滾,你們幾個小崽子!”
“陸大媽生氣了,快跑……”秦勝拍了一下陸東的後腦杓,撒腿就跑。
看著幾人邊跑邊打鬧,笑聲漸遠,陸東也露出笑容。他很想時間就這樣定格此時,永遠生活在無憂無慮的大學中……
他忽然停下腳步,神情有些凝重,暗道:“他們已經被我影響,之後的人生軌跡,到底會通向何方?”
可陸東連自己的事還沒整明白,這種複雜的情況隻得暫且放放。
回到寢室,張志忠依舊在朗讀英語,馬進則用紙塞住耳朵,專心致志的看書。
毛律還沒從剛才的興奮勁裡回過神來,一屁股坐到陸東的書桌上,道:“沒想到啊,平時訓練最少的是你,可打球最猛的也是你。”
陸東捂著鼻子,瞪了眼毛律的腳,心道:“每天背著幾十萬的國庫券和現金來回跑,簡直比苦力還苦力,身體被如此摧殘,能不強嗎?”
徐大觀想了陣,搖頭道:“陸東,你的身體出賣了你。”
毛律想不明白,道:“誰出賣誰?”
“陸東為什麽天天往外跑,是為了愛情。一般在愛情裡如魚得水,身子就會虛。你瞧瞧陸東,跑了快一個學期吧,身體卻越來越強。”說到這裡,徐大觀嘴角微翹望向陸東,道:“所以,你的愛情路肯定不順,身體還沒派上用場,我說得對不對?”
聽到徐大觀一本正經的分析,陸東忍不住笑了,可才吸了一口氣,差點被毛律的腳臭暈過去,一臉痛苦道:“毛驢,把鞋穿上!”
毛律樂呵呵道:“還是胖子分析得對,武俠小說裡都說童子功厲害,看來陸東你金身未破,所以打球越來越厲害。”
陸東聽了是哭笑不得,毛律繼續道:“冠軍,就靠你了。不對,是我的終身幸福,由你負責。”
“負責……”聽到毛律開玩笑說出這兩個字,陸東遲疑了一會,看了看兩人,心道:“那就負責吧,能讓好友達成所願,也不枉我重來一次。”於是笑著對毛律說道:“行,我一定盡力,咱們一定奪得冠軍,讓你抱得美人歸!但你要給老大倒洗腳水,快去。”
熄燈後,徐大觀的呼嚕聲準時響起。
陸東從枕頭底下掏出存折,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光又看了一次上面的數字,總共是36.8萬元。他舔了舔嘴唇,想起剛才在籃球場的流氓舉動,暗道:“難道真是有錢以後,腰板就變硬?我應該是個規規矩矩的人,怎麽會和流氓一樣跟人打架?”
“三十六萬八……離大錢還有很遙遠的距離……我還得努力的當好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