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十月底,嶺南大學都會舉辦秋季大學生運動會。由於大學人數眾多,運動會主要由各個學院舉辦。
劉月是學生會宣傳部的乾事,在運動會期間負責組織新聞報道與宣傳,毛律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她接觸的機會,徐大觀就給毛律出主意,只要表現優異,就能引起劉月關注,若是得了哪個項目的冠軍,說不定還能弄個專訪。
“胖子你還是別說話。”毛律拉住陸東問:“運動會我想要得冠軍,你給我出出主意。”
陸東正好又完成了一次搬運任務,心情大好,把毛律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道:“你要得冠軍也簡單,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毛律急道:“可惜什麽?”
“可惜運動會比的是身體素質,要是比打牌,最好還是帶有賭博性質的,你一定是冠軍。”
徐大觀恨得是直咬牙,道:“你小子肯定是作弊,昨晚又贏了我半包煙。”
毛律道:“說正經的,別鬧。”
陸東道:“你有啥特長,我們怎麽知道。”
毛律想了想,道:“我爆發力極強。”
徐大觀道:“我看出來了,爆發力強的,持久力肯定不行。”
“那還不簡單,你直接參加100米短跑。”
按照毛律平時的體育成績,加上這幾個月期間,別人在上課,他在打籃球,身體素質急劇提升,對奪得前三名非常有信心。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陸東與徐大觀強強聯合,獻上一計,確保100米短跑的冠軍非毛律莫屬。
具體步驟如下:
引進一個身體素質更強的外援,頂替徐大觀,和毛律一並殺入決賽,最後在決賽裡犧牲自我,與競爭對手同歸於盡,把毛律送上冠軍寶座。
晚上,陸東、徐大觀、毛律、秦勝、聶文逸聚在肥腸雞飯館裡說了這事。秦勝想了想,道:“我怎麽感覺這件事有點損,並且,最重要的是,我沒什麽好處。”
毛律道:“這叫做僚機,你能做我的僚機,應該是光榮的。”
秦勝道:“我感覺這不是僚機,這叫炮灰。”
“你就幫幫我吧,禽獸大哥。”
秦勝呵呵笑道:“幫你可以,但是你今晚不能贏我們的煙。”
徐大觀點頭稱讚道:“對頭,我很想體驗一下什麽是贏的感覺。”
最終,整個晚上,毛律苦著臉,輸了個底朝天,徐大觀和秦勝則揚眉吐氣,樂開了花。陸東在一旁暗笑道:“這兩個傻子笑得太早,毛驢這是故意給了點甜頭。”
運動會當天,體育場是人山人海,學生會傾巢出動,每個部門都有詳細分工,分別負責前期的策劃,會場布置,秩序維護,物資供給,信息宣傳等。
廣播裡不停播著新聞稿,無非就是某個專業某個班的某個同學又得了某個名次。
陸東閑來無事,和聶文逸懶洋洋的坐在跑道邊就等著毛律登場。
隨著一聲槍響,100米的短跑開始。
秦勝埋著頭和毛律猛的衝出去,眨眼間,比賽的六人馬上就要衝到終點,就在這時,秦勝突然“哎呦”一聲,摔倒在地,把身邊三人一齊絆倒。
就這樣,毛律第一個衝過終點線。他四處張望,就見著劉月站在不遠處寫著新聞稿。劉月是宣傳部乾事,對於每個項目的進展情況更要跟蹤報道,她和一個大二的學姐一起走到毛律身旁,那學姐一邊記錄,一邊道:“這裡是100米的賽場吧?”
“我是冠軍。
”毛律只是盯著劉月,昂首挺胸,自豪道:“冠軍……就是在下。” 圍在旁邊的陸東急忙在毛律耳邊,低聲說道:“記住我說的,要神秘……神秘……”
劉月皺著眉頭,裝著沒聽到,也跟著低頭記錄。
大二學姐是宣傳部的副部長,停下筆,看了眼傻乎乎的毛律,道:“同學,我問你這是什麽項目。”
毛律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劉月,想著陸東的教導,定了定神,心中不停念道:“要神秘,我要神秘,又要給她展示我的長處。”於是說道:“這是男人比拚爆發力的項目。”
大二學姐歎了口氣,道:“我看出來了,就你這個小短腿,肯定跑不遠。”
劉月忍不住笑了一聲。
陸東猛地拍了拍頭,暗道:“毛律,你真是個傻子。”
大二學姐實在是受不了了,見著旁邊800米接力項目已經比完,對劉月說道:“你負責采訪這個短腿冠軍,我去那邊800米賽場看看,你今天要寫十篇通信稿,最好要有先進個人的采訪。”
學姐剛走,完成任務的秦勝和徐大觀就圍了過來。徐大觀把秦勝脫下來的號牌別在胸口,笑道:“毛驢你可以啊,才剛得冠軍,這就好上了?”
劉月瞪了徐大觀一眼,道:“你別胡說。”說完,擺出正經的姿態,右手拿筆,左手捧著信紙,道:“你是100米短跑冠軍,我現在采訪你,要寫通信稿,請配合。”
毛律只是傻乎乎的看著劉月,也不說話。
這時,剛剛被秦勝絆倒在地的運動員跑了過來,對劉月說道:“同學,你是宣傳部的吧?我抗議,他們串通作假。”指著毛律道:“他……他的冠軍是假的。”
毛律一下就急了,道:“你胡說什麽?我就是冠軍。”
那人說道:“你腿那麽短,怎麽能得第一?還有……”他指著徐大觀和秦勝,道:“剛剛決賽,根本就不是這個胖子,是他……是他把我絆倒的。”
劉月其實看到了幾人滑稽的表演,一直在強忍著笑,問說:“你們幾個到底有沒有作弊?”
毛律卻回道:“你聲音真好聽。”
劉月瞪了毛律一眼,說:“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
那人見毛律和劉月說說笑笑,急道:“你們肯定是一夥的,我要……我要去舉報你們!”
秦勝、陸東、徐大觀三個齊齊站起身,走到那人身前,道:“不要亂說話!”
那人見三人凶神惡煞,嚇得跑掉了。
陸東心道:“原來做一個壞學生,感覺還很舒服。”
劉月看了看陸東、秦勝、徐大觀凶神惡煞的樣子,還是覺得毛律和藹可親些,道:“你別鬧了,我還要寫通信稿。”
毛律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道:“我叫毛律,外號毛驢,今年一十八,家住……”
聽著毛律從小學得獎說起,一直講到大學因為逃課鍛煉了身體,才勇奪100米短跑的冠軍,劉月雖然不耐煩,但還是聽完他的長篇大論,只是記下了幾個關鍵詞,道:“可以了。”
毛律掃了眼劉月的稿件,見著上面寫著“100米冠軍,毛律,經濟管理學院,工商管理專業,個子不高,腿粗,速度快”這幾個詞,道:“是不是我說得太快了,你沒有聽清楚?”
劉月收好通信稿,隻說了一句“你的小名好奇怪”,便轉身走了。
徐大觀在後面起哄道:“怪是怪了點,但這頭毛驢跑得比馬快。”
毛律得意的笑道:“看來我這個冠軍沒有白拿。”
秦勝揉著手肘,道:“毛驢,什麽好處都被你小子佔了,你看,我的手磨破皮了,晚上你得表示表示。”
幾人正在說笑的時候,輔導員和幾個班幹部拿著水走過來,道:“毛律你很好,給咱們專業爭光了。”
毛律接過礦泉水,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東逢課必逃,夜不歸寢,是做賊心虛,他不想和輔導員有接觸,急忙轉過身,把頭埋低。
輔導員卻拍了拍陸東的後背道:“陸東,你躲什麽呢?”
“我脖子疼。”陸東揉著脖子裝出痛苦的模樣。
“看你身體還不錯,怎麽不積極參加運動會?”
徐大觀在一旁接口道:“史老師,你別看陸東長得結識,但其實身子很虛,特別是腎……他為了學習,每個星期都很辛苦。”
陸東瞪了徐大觀一眼,低聲罵道:“你這個死胖子。”自從和王果當面翻臉後, 陸東就怕他去打小報告。這麽多天過去了,輔導員沒有找自己麻煩,今天也只是來給同學送礦泉水,便放下心來。
打鐵還需趁熱,劉月今天既然搭理了毛律,就還得加把勁,幾人冥思苦想,合謀想出一計,那就是寫通信稿。
每逢學校有大型活動,都由學生會負責組織管理,會裡的每個部門更是要比拚誰的貢獻大,在運動會這個事情上,有一個評判標準就是哪個部門寫的通信稿數量多。
通信稿寫得多,就是積極分子,邏輯很簡單。
於是,五人午飯都來不及吃,四處采訪,寫了通信稿後,落名為“劉月、毛律”,不停送往廣播站。
整個下午,廣播站的播音員越讀越覺得詫異,十篇通信稿裡,居然有八篇是來自宣傳部的劉月、毛律,一人看了看堆得老高的稿件,道:“這一屆學生會的乾事真積極。”
運動場上的所有人聽著廣播裡不停念著“劉月和毛律”的名字,也都忍不住笑了。
劉月氣得直跺腳,正想去找毛律,卻得到了學生會主席和宣傳部部長的表揚,道:“很好,為咱們學生會和部門爭光了,沒想到今年運動會,咱們學院的通信稿,就快要趕上整個學校了。”
下午運動會就要結束的時候,陸東和聶文逸寫完最後一篇通信稿,陸東在落名上加了一個字,就遞上去。五人坐在操場上,就等著廣播讀最後一篇稿子。
最後,操場上想起了廣播員的聲音,最後一句是:
“本通信稿來自,學生會宣傳部,劉月的毛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