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實施起來,把握雙方的度,既不能破壞薄錦辰與那些劇組電視台廣告商的關系,又不能真正接下來,不僅考驗著雙商,也是個技術活。
“敬謝不敏。”
清楚顏墨這陣子東奔西跑也是累得緊,還要整理他接下來越來越緊湊零碎的工作日程,薄錦辰這回沒有調侃嚇唬顏墨的心思,徑直回應道。
卓航的名聲要比他的電影大得多,若是沒有看過他的作品的演員,興許還會有躍躍欲試的心思,畢竟,過去的事跡證明了,99%的演員潛意識都不能從卓航的電影裡走出來,僅有的1%是丁修彥,無論誰,都會希望自己和絕多數人不一樣,是那個1%的。
可惜,薄錦辰從不是自大的人,他看過卓航的電影,特別是那部將昔日學院派的標杆人物長天摧毀改造成“血子”的《血色》,那部男主演潛意識大變,女主演瘋了的《血色》。
《血色》其實是改編自一場中古時期的戰役,總結下來,就是人屠與屠人的故事。
人屠是侵略日耀國的蠻族,屠人,卻是守衛日耀國萬夫關的將士們。
這一年,蠻族南下,戰火燎原,血濺九州。
隨著前線不斷傳至朝堂的戰敗消息,朝野上下無不恐慌,也震醒了在歌舞聲樂中醉生夢死死的日耀國皇帝。
可惜,大軍接連敗陣,不僅丟失了國土,也損耗了大量的兵力,如今的日耀國根本無法與強大的蠻族抗衡。
日耀國最終決議遷都,遷去了更遠的南方,留下北地的百姓們自生自滅。
然而,昔日以戰聞名朝野的李國公嫡長孫李問道,不忍泱泱日耀上千年的文明在蠻族手中毀於一旦,召集了近萬名有志之士與自願保衛家園的民丁,堅定地前往了日耀國在北方的最後一道屏障——萬夫關。
整部電影的主線也就此正式展開。
萬夫關的城主早因戰事拖著家小隱姓埋名逃去南方,如今主事的是昔日朝廷去年任命的守將鄭躍,以及原本因流放到此的昔日宰相曾孫——陳雁聲。
守將鄭躍是個目不識丁的粗人,能成為萬夫關的守將,實在是因為他戰功早攢夠了,而萬夫關又實在貧瘠,油水撈不著,事還不省心,稍稍有門路的將士就沒有看得上眼的。
於是,在鄭躍拿多年舔刀口掙下來的家底勉強打通關系後,這份差事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了他的頭上,也不是他傻,非要往別人不要的位置上湊,只不過他想著,好歹也算光宗耀祖了是不?
直至去年,鄭躍在萬夫關落腳後,才娶了人生中的第一位媳婦兒——秋娘。
其實,秋娘是個寡婦,不過,她原先許的那戶人家,男人是個病嘮鬼,還沒等她過門就去了。所以,還沒入門,秋娘就守了活寡。背上克夫的名頭,樣貌也不是多麽出眾,娶她,還得賠上她昔日夫家的彩禮錢,怎麽算,都不是樁劃算事。
整個萬夫關裡,有錢的人不想碰,沒錢的又娶不起,秋娘,也就這麽耽擱下來。
鄭躍相中秋娘,不是因為他錢多,也不是因為他不怕她克夫,是因為他實誠。由於從軍打仗的緣故,如今他都是四十的年紀了,娶個及笄之齡的女子,人家不嫌他老,他還嫌自己年紀足夠當人爺爺了呢!秋娘雖也小他十來歲,但終歸比個小姑娘家強。
知道蠻族打下來了,全城稍微有點家底的都逃了,獨獨鄭躍沒有,也是因為他的實誠。他覺著,好不容易當上將軍娶了媳婦,光宗耀祖就等著蔭蔽子孫了,如果這時候拍拍屁股跑了,前四十年就白活了。
所以,鄭躍留了下來。
與鄭躍不同,陳雁聲是想跑的,如果不是身上背負著朝廷的敕令,口袋裡又沒有半個子,他早就跑了,跑得遠遠的。雖然因家世的緣故,他肚子裡有點貨,但文人的氣節,卻是半點也無的,不然他也不會從誅族的判決裡留住性命,成了如今的流放。
“聲兒,為父當了一輩子的宰相之子,平日裡高朋滿座,左右無不稱道,別的,為父沒機會整明白了,可一件事,為父清楚。人呐,一輩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什麽都是虛的,只有一樁事是正經——活著!”
他聽了他父親的話,次日裡就向衙門檢舉了父親與他的藏身地,父親依舊被處死,他卻因此換得了如今的流放。
鄭躍不清楚陳雁聲的過去, 可在滿城皆是白丁的情況下,這位昔日宰相的曾孫,無形中就意味著全城最高的智囊,於是,鄭躍掌軍,萬夫關裡的其余瑣事就交給了陳雁聲,兩人一道抵禦蠻族。借著天險,倒也絆住了蠻族月余。
如今,得悉以善戰聞名於世的李國公嫡長孫攜近萬兵力突至,鄭躍松了口氣,陳雁聲也暗暗盤算起如何逃生來。
少年時,他與李問道也曾有數面之緣,那可不是個隻懂舞槍弄棒的莽夫,文韜武略絲毫不亞於其祖父。基本上,那家夥來了,萬夫關也就沒他陳雁聲的事了。
果然,待李問道攜軍而至後的半個月裡,陳雁聲整日遊蕩在萬夫關內,一心尋思著如何悄無聲息地逃離,而李問道則與鄭躍在城主府探討如何緩解蠻人的攻勢。
“雁聲,你在這啊?怎麽不見你去縣衙裡處理公事了?”
“嫂嫂,李將軍到了,我這戴罪之身可就打哪來回哪去,兩袖空空一身輕松嘍!”
街上,遇著步履匆匆地秋娘,陳雁聲笑道。話裡調侃,眼底也不見任何譏色,瞧著,倒的確是為他驟然被拔高後如今6又驟然跌落的地位,而感到發自內心的認可。
秋娘看了,倒是有那麽幾分難受,不由寬慰道:
“按我這婦人看,你比新來主事的劉管事可厲害得多哩!
你可不知道,今日我去縣衙領糧,往常都是每五日放糧,按人頭一鬥米。可今兒去,卻聽他說由於新來的兵士太多,規矩得改成每七日放糧,每人頭半鬥米了!你說說,這一個人一天連一兩米都不到,煮粥都不夠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