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做的。”

顏墨仿佛陷入了某段回憶，語氣裡充滿了不甘和無奈。

“那個女人為了得到炎翰，花重金讓人裝作炎翰的腦殘粉，在公司門口鬧事，聲稱我們耽誤了炎翰的發展，所以才會在月彎月級上止步不前，必須讓她們來安排炎翰的日程，否則，她們就要讓我們後悔終生，其中，點名要撤換掉的就是我這個經紀人。

原本，我和也沒想理會，誰知，居然有真的有粉絲在她們的慫恿下……自殺了，才十四歲……多麽鮮活的生命。”

“就是為了引起你們的重視?”

薄錦辰抬了抬眉，眸底也閃過一抹訝異。

用自己的生命去脅迫他人，這一定是世界上最蠢的脅迫了。

“對，就是為了引來公司的重視和外界的關注。那個女人一直垂涎著炎翰，只是礙於我的背景才遲遲沒有動手，這件事後，她如願以償地換掉了我，掌控了炎翰的日程，進而，掌控了炎翰。”

顏墨的眼底也說不清是喜是悲，他是被放棄的那個人，可歐陽炎翰過的日子又何曾好了?落在那個女人的手裡，登上半月級又如何，依舊淪為了她的男寵。

“這次的事件和那次……?”

面上不顯，咀嚼著顏墨下意識使用了“垂涎”兩個字，薄錦辰的心中頗為玩味。一個女人垂涎一個男人，可不是件值得玩味的事?

“後來一切發生前的征兆，都源於那次外界對於公司沆瀣一氣的質疑。”

聽到薄錦辰的疑惑，顏墨沉聲回道。

“顏哥，你想多了，世上沒有兩條相同的河。”

輕笑著，拍了拍顏墨的肩，薄錦辰沒有再多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關於這次輿論有人故意在往唐氏傳媒身上引的事，薄錦辰心知，顏哥十有八九是判斷錯了，這件事和他當年遭遇的事，性質目的截然不同。

倒是他終於知道了，顏哥和歐陽炎翰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也知道了他這次參與《Daddy！Baby！Go！》，歐陽炎翰為什麽會幫忙，更知道了，為何昔日帶出了彎月級時期歐陽炎翰的顏墨，為何卻會成為當初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素人演員的經紀人。不僅僅是那句下一個藝人不輸於歐陽炎翰的狂言，更多的恐怕是對當初遭到小人伎倆算計而被遺棄後的宣言。

說起來，顏哥的經紀人生涯也真是慘兮兮，九年下來，每帶一個藝人，自己家裡就在背後下黑手，到後來好不容易帶出來一個歐陽炎翰，卻又被旁人摘了桃子。

“但願。”

顏墨望著虛擬屏上的抨擊字眼，怔怔道。

時隔三年，似乎他仍未從當年的事件裡走出來。

拍了拍顏墨的肩頭，薄錦辰離開書房出來抽煙了。

這種事，旁人幫不了顏墨什麽，解決的途徑只有兩種，一是顏墨自己想通，二則是薄錦辰真的達成了顏墨昔日的宣言，勝過了歐陽炎翰。

對於第二種途徑，薄錦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許有那一天，也或許沒有，誰知道呢?

在《大江湖》在戛納電影節上公映的12天裡，帝國內的輿論越演越烈，甚囂塵上。

令人驚奇的是，掀起輿論的那位被抄襲導演始終沒有露面，而幾家遠赴戛納實時報道的記者們也遲遲沒有將《大江湖》的劇情披露出來，致使圍觀群眾如果想要將兩者比對核實抄襲強佔他人作品一事真偽，隻得等4月初的《大江湖》上映。

如此一來，又有人開始懷疑，這次鬧得沸沸揚揚地祁導抄襲一事，實則是唐氏傳媒在為《大江湖》之後的國內上映炒作宣傳，

所謂地被抄襲導演其實子虛烏有，漸漸地，持這種陰謀論者也不在少數。就在批鬥抨擊、堅持不信、陰謀論者的三方角逐中，戛納電影節的比賽結果也如期而至。

《大江湖》——評委會大獎！

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常設獎項有6項:金棕櫚大獎、評委會大獎、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編劇獎，以及非常設獎項:評審團獎。相對輕慢的還有金攝像機獎、藝術貢獻獎、技術貢獻獎。

其中，評委會大獎相當於整個競賽單元的第二名，許多最終斬獲金棕櫚獎的導演再此前，都曾拿下評委會大獎。

祁導這次攜《大江湖》欣然而至，也算是載譽而歸。

消息傳回國內，無數媒體沸騰之余，也給帝國內的輿論澆了杓油，原本就眾說紛紜的《大江湖》抄襲一事，更是大有侵佔近期所有娛樂、社會版面的架勢，堪稱全民話題！

「《大江湖》戛納獲獎，國內輿論何去何從?」——《帝都日報.娛樂版塊》

「一部抄襲作品竟然斬獲了戛納大獎，國人是否過於看重了國外大獎?」——《今日聚焦.娛樂版塊》

「祁導抄襲、戛納大獎……《大江湖》究竟是一部怎樣的電影?」——《大漢帝國先鋒報》

「神秘導演:揭露祁弘堔的真實面目，明天下午，不見不散！」——《太陽報》

……

“胡鬧！”

一棟風格頗具上個世紀元素，布局中規中矩的別墅裡。

孫望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吹胡子瞪眼道，臉上全是不讚同之色。見自己的得意弟子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頓了頓，又道:

“小驊，我信你，那些媒體會信你麽?祁弘堔這次拿了你的作品去獲獎，對於你來說，這並非是件壞事。《大江湖》的詳細劇情遲遲沒有對外公布，萬一他從中更改了怎麽辦?既然現在全民都對這部作品好奇，你為什麽不等《大江湖》上映後，再站出來呢?那時候，一切穩穩當當的，你也能讓大家認識你，多好！偏偏，你個愣頭青，這時候跳出去蹦躂！”

聽著孫望的數落，楊驊當即不服氣道:

“老師，我不甘心，這明明是我寫的劇情，憑什麽給他祁弘堔拍出來去拿獎了，那個獎本該是我的！”

“你呀！你就不想想，萬一他把你劇本裡面的內容改動了一部分，那時外界是信你還是信他?他的名氣現在越來越大，我這把老臉終歸不是你的，唉……”

孫望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神情裡有英雄遲暮的落寞，也有對楊驊的殷殷期盼護雛之情。怪不得孫默對他老子一直詬病了，若是外人不知真相，定會以為楊驊才是孫望的兒子吧。

“老師，你也看過劇本了，知道當中的人物關系有多密切，祁弘堔如果更改了劇情線，又怎麽可能戛納奪獎?”

楊驊朗聲述道。表情上一派正氣，心底裡卻默默叫囂著:

何況祁弘堔此前壓根不知道，我買通於淮康拿到了《大江湖》的劇本，此刻怕還是懵著的呢！如果不趁現在先發製人，等到公映後，到時誰抄誰的，哪有現在說得清?

大概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緣故，楊驊為了令《最江湖》看上去像是他的作品，他交由《太陽報》的截圖中並非是文字劇本，而是一幕幕傳統電影的場次設計與部分分鏡頭，雖然略微有些糙，但畢竟沒有正式投入拍攝，這種程度反而個更容易取信於人。

同樣，這也防止了祁弘堔在得知後，安排劇組工作人員又或者試鏡演員身邊的工作人員出來做替罪羊，畢竟，文字好copy，鏡頭語言則不然。

“老師。”

滿臉慨然之色，楊驊飽含濡慕地看著孫望，深情喚道。

“《大江湖》已經在戛納拿了獎，眼下又要上映，我這個劇本算是廢了。事後出擊，固然萬無一失，卻是在給我楊驊掙名頭;而眼下則不然，大家會重新關注到我們傳統影業，這對於我們傳統電影是個機會。”

望著得意弟子慷慨赴義大無私的神情，孫望飽經滄桑的眼眶也不禁濕潤起來:

“好，好好……好孩子，就是，苦了你了。如果你師兄他們也能像你一樣，我傳統影業何至於沒落至此啊！”

“老師……”

“嘖嘖！”

二樓扶欄邊，瞧著底下大廳裡師徒情深的一幕，孫默發出了陣陣譏笑，冷嘲熱諷道:

“這誰炒誰，還真說不準呢！畢竟，盜來別人劇本往自己臉上貼金，再順便哄哄老頭子，有人也是慣犯了，得心應手得緊呢！”

“不肖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下來，給你小驊哥道歉！”

聞聲，看到自家不爭氣的兒子，孫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斥道。

“小驊哥?我看是笑話哥吧！哈哈……”

縱聲笑著，孫默臉上對楊驊的輕蔑毫無掩飾，下樓徑直朝外面的車庫去了。看得孫望又是一陣氣急，連連跺腳，怒罵道:

“孽障！孽障啊！”

“老師，小默也是年輕氣盛，再大點兒就好了，你消消氣。今天是師母的忌日，小默回來給師母上香，證明他心還是好的。”

見孫望氣得跳腳，楊驊忙不迭安慰道。

“唉……這個不肖子若是能有你一分也就好了，難為你大度不和他計較，這不肖子竟然還有臉說出那樣的話！孽障喲……”

對比著那個不肖子和楊驊，孫望心中陣陣苦悶。

“老師，小默年輕氣盛，剛才也只是為了和你唱反調罷了，我是被殃及池魚，他其實針對的不是我……放心吧，老師，會好起來的，等他再大點，再成熟些，會好起來的。”

針對的不是楊驊，那自然就是孫望咯！

悄無聲息地給孫默上了眼藥，成功另父子倆隔閡加深，楊驊臉上是分外的誠懇。

“唉……這個不肖子，萬一哪天我有個好歹，他一個人怎麽辦呐……脾氣剛直火爆，說話從不饒人……唉……”

重重歎氣，孫望拉住了楊驊的手，沉聲道:

“小驊，等這次事情過了，不管他們怎麽攔著，你也要當我的義子！認在我名下，乾他們什麽事！就這樣說定了，即便是哪天我走啦……有你看著他，兄弟兩個相互扶持，黃泉下我也能放心了。”

拍著楊驊的手，孫望眼底滿是愧疚:

“孩子……老師知道，這委屈了你，可你師母走得早，老師又才這一個兒子，實在無法，隻得拉下老臉拜托你了。”

“老師，不委屈，你放心吧！”

……

——————

大漢帝國歷.丁酉年.3月28日，上午。

帝都，國際機場。

在全民期待中，祁弘堔攜團隊施然落地，面對機場裡媒體的提問，盡數笑而不語，只是在被恭喜道賀時，才笑著回應兩句“同喜，同喜。”

至於那位指責他抄襲盜用劇本的某圈內導演要在今天下午露面，實名對峙一事，祁弘堔在上車前， 倒是留了句話——“4月1日，《大江湖》，全線上映，希望大家前去捧場。”

三天后，《大江湖》上映的消息，早在這次的輿論中被反覆提及。祁弘堔將一個眾人皆知的消息重複一遍，得，這說了等於沒說。

可，有些媒體細細分析後，又認為同樣一句話從祁弘堔嘴裡說出來，和它之前各方傳播的意義截然不同。

4月1日，祁導很可能暗示了兩點。

一，是告訴大家，電影很快就要上映，抄襲與否自然由觀眾定論。可謂是，任君比對，任君驗證。

二，極有可能的是，為了給《大江湖》造勢，他故意將輿論的戰線延長，他將在上映那天對這段時間內帝國上下的輿論做回應。

但無論媒體怎麽解讀，那位神秘導演宣稱的「揭露祁弘堔的真實面目，明天下午，不見不散！」在3月28日的下午15點，的確按時拉開了帷幕。

神秘導演是在《太陽報》的官網上視頻直播，底下有文字版塊，供網友隨時發言提問。聯系到事件的爆出以及後來宣布露面的轉折，都是由《太陽報》出面，也不難理解兩方早有合作。

總而言之，有一位導演要和祁導在公眾面前打擂台，是毋庸置疑的了。

而無論，這個導演是名不見經傳的帝都戲劇學院剛出來的畢業生也好，還是業界大咖也好，整個大漢帝國的媒體都為之感到興奮。

——長江後浪推前浪，新星起，老星隕。

——薑是老的辣，跳梁小醜，自不量力。

瞅瞅，這可都是百姓茶余飯後最感興趣的話題啊！

帝國四野，輿論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