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平靜的看了石頭一眼後,走到擴音器前,就已經是一副激動萬分的面孔,“將士們,我為你們感到驕傲,你們都是大隋最棒的勇士,那些在戰場上英勇犧牲的戰士們,都是英雄,他們都將得到永遠的榮譽,每一個人都會被後人給牢牢記住!”
石頭看著義父在那激情的說著話,心思卻一點都不在上面,而是看向了城外,那些敵人也沒有立馬攻城,而是在戰場上收集著物資,無論是箭矢還是胃甲,凡是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扒了下來。
但一眼望去,血腥一片,血氣衝天,一股難聞的味道彌漫者整個戰場,但出奇的是,一開始那麽惡心難受的石頭竟已經開始平靜下來了,在努力的去接受著這一切,似乎整個人都變的不一樣了。
石頭沒有多久就下去救人了,有許多深受重傷卻還是撐著一口氣跑回來的士兵都躺在地上哀嚎著。
夜色漸漸降臨,城裡卻亮如白晝,隨處可見火把,石頭這才發現,城主下令讓人把西城門給填了起來,看來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守城了。
上城牆一看,發現多了不少散落的斷箭,看來剛剛就有一場突襲,義父還在那,好像一直沒有離開過,一直看著敵營所在的地方。
“義父,戰況如何?”石頭悄悄的站在城主旁說道。
但城主好像早就發現石頭一樣,動都沒有動一下,聲音依舊那麽平靜,“還不錯,我方將近一萬九千的傷亡,敵軍得有有十四萬以上的傷亡。”
“哦,是嗎?”臉色蒼白的石頭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把沾滿鮮血的雙手背在了身後,跟著城主一起,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的敵營。
深夏的夜晚,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格外的亮,把充斥著斷肢殘骸的戰場照的明白,還有這不少人在戰場上收集著什麽。
石頭看著這些場面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因為就在剛剛,他親手將一個士兵的腸子從他肚子裡拉出來,治療好,再給塞回去。
石頭在剛剛的兩個時辰裡,在數萬名受傷的士兵中奔跑的,盡可能的救更多的人,但還是有數百人死在了石頭的懷中,更是見到了無數鮮血淋漓的傷口。
有一個刀口從鎖骨往下一直拉到大腿根,整個內髒都是用雙手給抱著的,有身上連中數箭,箭矢一拔,直接把眼珠給拔掉的,有後腦杓都被削了一小半,都可以看見腦子的,更多都是臉色蒼白,失血過多,最後囔囔一兩句模糊的話後就死亡的。
有時候,石頭看到他們太痛苦了,就直接閉著眼幫他們結束了,每結束一人,石頭都會在心裡默念道:“對不起!”
雖然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石頭,但都會對石頭說了一聲‘謝謝’,每到這個時候,石頭都不禁的留下了痛苦的眼淚,其中甚至還有一個十五六的孩子,等石頭趕過去時,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染滿,石頭輕輕的扶起他,瘋狂的輸入靈氣,但面對身中數刀的他,還是絲毫辦法都沒有。
石頭還記得,臉色蒼白的少年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我,我好想再見媽媽一面。”聽完哭成淚人的石頭,也只能為他拂去最後的痛苦。
到了後來,石頭為了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對於重傷的士兵治療也只能止於不再惡化,或者不會死亡的地步。
當石頭把所有的士兵過了一遍後,自己也是透支的面無血色,站都站不住了,也就是恢復了一些後,才來跟義父來見面的。
在經歷了狂吐六場和眼淚流乾後,
現在的石頭似乎已經變了一個人,原本有些幼稚的眼神,也變的深邃起來,或許只有現在的石頭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的命運,而不是一個一直沉浸於重生的快感中的幸運兒。 兩人就這麽一直站在城牆上,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副官來說道:“清點好了,現在還能繼續作戰的士兵還有九萬兩千人左右,死亡六百四十一,其中多虧石頭少主幫了不少忙,箭矢只剩下八萬根,城門已經掩埋完畢,沒有四五天,肯定沒法打開,所有的火油,滾石都已經備好,將士們的胃甲也都換了新的,但庫存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嗯,下去吧。”
“是!”
城主轉過頭來,看著臉色慘白的石頭,說道:“你的能力不應該浪費在那些輕傷的士兵身上,你還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
“大概一天的時間。 ”
“嗯,回去休息吧。”城主聽了,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留下石頭一人在那。
看著城主的背影,石頭竟感到一陣心寒,又遠遠的聽到“回去就暫時不要出來了,接下來很危險。”
石頭又呆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裡,點燃燭火,看著這陌生的一切,突然覺得好累,好累啊。
躺在床上後,不自覺的把空間裡的口琴給拿了出來,摸著冰涼的琴身,卻能夠給自己的心裡帶來了一絲溫暖,看著上面寫著於這世界略有區別,但顯得更加簡潔的‘中國製造’此刻卻格外的舒服。
不自覺,石頭就這樣的睡著了。
但空中自由的靈氣卻像被強製拉扯一般的進入了石頭的身體裡,第六葉在貪婪的吸收這靈氣,沒有一會兒就肉眼可見的變大了一點,但這份感覺也隻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吸收速度就慢下來了,變的跟以前一樣了。
“啊,啊”石頭猛然坐起,手一摸,一頭的冷汗,看著桌上還在燃燒的蠟燭,顫巍的擦了擦汗,“原來是夢,原來是夢,還好是夢!”想著剛剛所看到的一切,雙手不禁的握緊,“不!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看著手裡滿是自己汗水的口琴,也非常認真的擦乾淨,給收了起來,看著桌上的蠟估計自己睡了大概三小時左右,石頭也不準備繼續休息了,剛剛的一夢驚魂使得石頭現在還有點後怕,便直接出門了。
但一出門就感覺不對勁,寂靜的夜晚,城牆那好像被燒著了一樣,石頭沒有猶豫,就朝那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