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白斬也想著,令狐府只要這趟差事平安交了,以後這用到船工的地方自然會很多,他們兄弟也就有個固定的收入,不會總是在西府碼頭扒零活兒了,生活也有了保證。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白斬想的很對。
船行到了秀州,需要采辦一些東西,便將船靠了岸。負責采買的人自去采買。
碼頭有專門為過往船隻提供修繕的工匠。柳小白便安排人請幾個匠人過來,將船隻好好的檢修一下,以防後面的路途出現什麽差錯。
船上的船工也被請到不錯的館子好好的吃喝一番,順便開了幾間上房。
連著兩日待在船上搖搖晃晃的,柳小白有些暈頭轉向了。
他們住的地方叫還香客,一個不大不小的客棧,離碼頭也不遠。
像這樣的官家差事,雖然不會驚動當地的知府,可是,衙門總是會派一些官兵來幫忙照看軍糧,以免軍糧在她們呢的地界上出現什麽問題。
柳小白安排好碼頭的事情,雖然有官差幫忙照看,可柳小白見也就來了四個官差,人浮於事,他還得給好處哄著開心,根本頂不了什麽事情,便安排了令狐府的人來值夜,以防萬一。
柳小白安排了十人一組,四班倒,應該應付到清晨沒什麽問題。
既然晚上休息,早上便要早些出發才好,畢竟是要趕時間。
雖然不論怎麽趕都會比預定的時間要晚到兩日,便不要像沒命般的開船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
安排妥當,柳小白便往還香客來。
還香客在秀州碼頭的東南方向,因為秀州碼頭地處京杭運河的邊上,很是繁華,雖然比不上西府,但也很不錯。
此時黃昏,往來船隻歇腳,打牙祭,碼頭上人來人往,貨物裝卸異常的紛擾和忙亂。
從碼頭去還香客需要穿過一條五十多米的小巷子,巷子當中也都是客棧、商鋪和倉庫,只是還香客需要往裡走上一小段路。
柳小白帶著一個小廝往還香客走,進了小巷,巷道有些窄,不論古今,車站碼頭向來都是寸土寸金之地,這裡也不例外。
往來穿梭的人很多,說是摩肩擦踵也不為過。
有三四個人與柳小白擦肩而過。
其中一人看了柳小白一眼,隨即低下頭去,閃開目光。
此人名叫李坤,就是那日柳小白像蝙蝠一樣倒掛在諸葛豐書房的房梁上見到的與諸葛豐一起從暗室從走出來的那個人。
當時柳小白在諸葛豐的房梁上只是聽到了二人說話,可並沒有見到李坤的相貌,今日在這秀州的巷子裡見到,當然也是不認識的。
李坤當然那一日也沒有見到過柳小白的長相,假若他見到了,柳小白怎麽還能順利從諸葛府脫身。
那他今日認識柳小白是因為暗室裡的票據和書信被盜,諸葛豐想來想去或許只有柳小白是最可疑的,便叫李坤找人盯著柳小白。
要盯著柳小白最起碼也要知道這人的長相如何。
所以李坤便認識柳小白,而柳小白卻不認識李坤。
諸葛豐的一些暗箱操作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李坤來代辦的。
像陷害令狐府這件事與官府那邊打通關節也都是李坤著手。
只可惜柳小白此時並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並不認識李坤。
而且,不只是以前的事情,就是今晚,這個李坤出現在此也絕非偶然,還有一件麻煩的事情在等著柳小白。
柳小白回到還香客將碼頭的事情與令狐白雪簡單的說了,他見她也是乏了沒什麽精神,自己也便沒有多逗留,出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兩個房間僅僅隔著一堵牆,緊挨著。
柳小白差小二打了熱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身上更覺乏累。
見時間也就是晚上九點鍾的樣子,也沒多管,倒頭便睡了。
話頭轉到另一邊。太子殿下在中元節也夠忙的,總是要有一些節日的活動和節目需要太子的這個身份出面,而且多事關乎錢氏家族的,他這個太子的身份便更顯得重要。
雖然吳越王政治不想讓太子參與過多,畢竟他本身也很年輕,但是,像這樣的節慶活動倒是樂意件件將太子殿下推到前面。
好不容易忙完,太子便來到王朗的棲霞山莊。
山莊中秋色縈繞,幾片紅葉即將著上紅妝,早開的菊花也已綻放出金色的絲線等待來人的觀賞。
陽光和煦而不刺眼,了然亭中一張八角桌置於中間,四周幾把楠木造型的胡凳,桌上擺著葡萄,西瓜等水果,一邊是一壺清茶正在冒著熱氣,四個茶杯依次擺開。
王朗倒了茶,緩緩推到太子手邊。
了然亭下水聲潺潺,清泉叮咚,宛若弦樂之音。
“還是你這裡的景致好啊,這十多日在宮中快要將我憋死了!”太子呷了一口茶感慨道。
王朗輕笑幾聲道:“殿下說笑了,屬下這裡的景致怎麽能與皇家園林相比。”
太子微微頷首,道:“皇家園林雖然氣派,壯麗,精致,優美,卻少了幾分靈動的活氣,倒少了你這裡的俊秀之氣,來的自由舒適。”
王朗也不好說什麽,經常吃慣山珍海味的,忽然嘗一下粗茶淡飯或許也不錯。
“柳小白去了何處?”太子問道。
“令狐良庸失策受了諸葛豐的算計,現在柳小白正在為令狐老爺擦屁股呐!”王朗道。
“早說了要他離開令狐府的。”太子微微顯得不願道。
王朗哼哼了兩聲道:“那小子見了女子便走不動道,是有些歪才,可是憐香惜玉之心太重,女人就是拿來玩一玩的,他個個都動真心,殿下您說怎麽辦?”
太子笑了笑道:“看來他對令狐家的那位大小姐都是生了愛惜之心了。”
“那麽可不!”王朗哈哈笑道。
太子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我們與小白稱得上朋友,他受了諸葛府的牽連,那麽我們就要想辦法讓他把這惡氣出了。”
“那是,既然殿下有這樣的想法,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王朗說著,將柳小白從諸葛府中偷出來的證據推到了太子的面前。
“他的身手倒是很好,想要的東西這麽快就弄到手了?”太子眉梢輕挑,顯得很滿意。
太子看著糧食交易的單據,信紙,眉頭緊緊鎖起來,最後啪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四個倒滿茶水的茶杯被震掉三個。
王朗趕緊那塊抹布擦著桌面上的茶水。
“沒想到諸葛豐這幾年竟然為安平王供應了如此多的軍糧。”太子呲牙道。
“屬下大約估算了一下,”王朗邊擦水,邊說道:“諸葛府這幾年為安平王供應的糧草估計能養活安平王三萬大軍了!”
哈哈,太子誇張地笑了幾聲道:“他為朝廷辦事倒沒這麽盡心盡力的。”
王朗笑了笑。
“殿下準備怎麽做?”王朗問道。
“諸葛府一定要查封,而且要快,假若安平王沒有如此大的穩定糧食供應商,養那麽多軍隊,他也需要衡量一下了!”
“那是自然,殿下說得對。”王朗頓了一下。問道:“這些個東西要交給大王嗎?”
太子歎了一口氣,道:“當然要交給父王,不然諸葛府一個皇商我怎麽能隨便動得了。”
“那些圖紙……”王朗試探性的問道。
“父王還是那個樣子,初見到時略顯震驚,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實在是猜不透父王的想法了,難道就要坐等安平王坐大嗎?”太子顯得乏力道。
王朗良久不語,柳小白的想法他是仔細的想了一個遍,雖然存在一定的風險,可是現狀卻是如此,大王見了那圖紙還是無動於衷,這些東西交到大王手中也會如泥牛入海,瞬間化為烏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