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子在骰子裡又轉了幾下,伴隨著最後叮一聲清脆的響聲停了下來。
周三濃密的淺黃色胡茬上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志在必得的樣子,哼了一聲,聲音仿佛從鼻腔裡奔出來的,道:“押吧!”
打心眼裡周三是不可能壓得住的。
當然柳小白也沒有什麽聽聲辨大小的本事,骰子裡的色字是被擋上了,什麽也看不到,可是人的神色便是遮掩不上的。
何況周三完全不是那種不喜形於色的那種人,而是一個喜怒於色之人。
可是他卻有知道自己是搖了一個大還是搖了一個小的本事。
柳小白將二十兩銀子緩緩挪到了大的那一個上,眼神卻片刻也沒有離開過周三的面龐,此時他的嘴角微微的抽動了一下,雖然柳小白並沒有將銀子落在大處,僅僅是有意向而已,雖然他的面龐仍然保持著笑容,可嘴角的變化卻被柳小白捕捉到了。
可是柳小白並沒有落定,所以他緩緩拿起銀子又移動到了小處,周三見柳小白移開了,嘴角的緊繃瞬間消逝,被一抹濃濃的笑意取而代之。
可是柳小白並不著急下定,周三倒急了,道:“你這小子,剛才還是一個爽朗的性格,此時真的要下注了,怎麽就溫吞吞的,舉棋不定起來。”
柳小白笑了笑,也不言語,周三這著急的話更是印證了,色子是大,只要自己壓小,周三便會得意忘形,忘了動手腳。
於是柳小白左手捏著銀子,右手卻悄悄地伸到了桌子下面。
他將銀子放到了小處。
周三笑意更濃,爽朗道:“下好了小子?”
柳小白點點頭,道:“既然已經下注當然是下好了,難道是被我壓中了?”
“怎麽可能,”周三哈哈大笑,得意之形昭然若揭,宛若這二十兩銀子已經落袋為安了,“你這賭技在我老周面前,哈哈,還沒長毛呐!”
周三說著那骰子被慢慢的揭起來。
就在他揭開骰子的瞬間,柳小白右指使力,色子在柳小白的指力之下,騰一下來了個鯉魚打挺。
當然這些動作都是異常的輕微,可周圍卻被圍的水泄不通,原本與周三賭博的漢子們正在高喊著“開!開!開!”
很顯然,他們見周三的得意之色便知柳小白一定是押錯了,這口中呼喊的開就當是為周三加油鼓勁了。
柳小白在桌子下面的那一點點小動作,他們怎麽可能知曉。
哢嚓!
骰子被提了起來,笑面卻是赫然三個四、五、六,大。
眾人呼一聲泄了氣,仿佛在椅子上坐了一日憋住的屁終於被釋放出來了。
周三卻完全呆滯在那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伸出他的豬手來擦了擦眼睛繼續看。
可是再怎麽看大還是大,怎麽可能變成小。
“啊……”蘭芯則是興奮地尖叫了一聲,伸手她的小手在柳小白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因為她正站在他的側後方。
“不可能……”周三語氣疑惑,喃喃道:“怎麽可能?”
柳小白呵呵一笑,道:“不可能也是這樣了,你出的大,我壓得大!”
“你小子出千!”周三伸出粗壯的手指指著柳小白道。
柳小白將二十兩銀子踹回去,面色一冷道:“願賭服輸,不要說那些無用的!”
“老子從來色子從來也沒有出過錯!”周三急了,嘴上也變得不乾不淨。
“或許你遇到小爺便害怕了!”柳小白也不慣著他,冷笑一聲道。
周三吱吱唔唔還要說什麽,柳小白卻道:“隨我出船吧,工錢是往日的三倍!”
周圍的漢子一聽船的是紛紛撤了下來,退到了遠處。
“唉唉!”蘭芯急道:“你們輸了就要隨我們出船,怎麽輸不起,還是男人嗎?”
眾人聽蘭芯的話,也不言語。
周三一臉苦笑道:“姑娘輸的周某,與這些人有何關系?”
“你不是他們的頭領嗎?”蘭芯驚訝道。
“頭領?”周三哈哈一笑道:“姑娘太看得起我周三了!”
周三看著柳小白道:“老周今日算是倒霉了,竟然輸在了這小毛賊的手中,真是大意失荊州,往後還不知道怎麽交代了……”
周三說著歎了一口濁氣道:“周某願賭服輸,願意與你出船,但是也僅限周某這一條船而已。”
“一條船,”蘭芯提著嗓子喊道:“一條船能有何用處?”
“老周一人只能一船,姑娘還想怎麽地?”周三無奈道。
“你們還有誰想賭的,就來與他賭一把,賭注還像剛才所言,絕不虛假,這是難得一見的好賭注!”蘭芯吆喝道。
柳小白見蘭芯可愛,忍俊不禁!
這些人知道柳小白的厲害,縱使有那二十兩銀子的誘惑,也沒有與他再賭。
雖然這些人不知道柳小白和蘭芯是令狐府的人,因為這裡與令狐府的船舶所在之地遠的很。
可是畢竟有人已經安頓不讓他們出船,他們私自出船往後不好交代。
而且,也不知這些人有什麽把柄落在諸葛豐的手中。
蘭芯見無人再有賭博的意向,一下子有些泄氣了,與柳小白嘀咕道:“就這一條船也沒什麽用處啊!”
“假如這裡的二十條都歸我們的話還差不多!”
柳小白當然也希望這些人與自己一起賭一把,倒也省事,可是,很明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柳小白觀察了此處的地形,是一個小小的水彎子,二十條運糧的船隻整齊地排列在這狹小的水灣當中,很明顯,他們就是不想出去,不然,就這些船慢慢的開出去,沒有幾個時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這些船工晚上應給是睡到這裡的,看看旁邊的這些生活垃圾便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日,一定還會繼續生活下去。
在他們賭博的不遠處,有幾張橫盤的破竹塌,此時疊到了一起,上面還擺放著一些破敗的被褥,到了晚間這些竹塌會被鋪展開供這些人休息。
柳小白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可行,商談不行,那麽只能來硬的。
“算了,他們沒有這樣的膽量就算了,我們再找別人吧!”柳小白說著陰陽怪氣的話。
可這些人完全不動聲色。
“你的船我們也不用了,多一條也起不了什麽大作用。”柳小白對周三道。
周三如釋重負,連連道謝。
“別呀,”蘭芯道:“多一條是一條,這可是大船,這一條船就趕上我們現在的十條了!”
柳小白拉著蘭芯走出了這塊肮髒之地,循著來路去找白斬,必須要這些人才能將船開出這個小水灣去。
“你這麽不聽我說話,”蘭芯追著柳小白的腳步道:“為什麽不要剛才那條大船,多一條也好啊!”
柳小白轉頭,看著蘭芯溫怒的臉龐,莞爾一笑,道:“我怎麽這麽想抱抱你!”
蘭芯一愣, 隨即小臉一紅,道:“這個時候,你倒地在胡說什麽?”
“只是覺得你很可愛,想抱抱你而已!”
蘭芯遲疑了一下,道:“可這裡這麽多人,怎麽可以!”
柳小白哈哈大笑道:“我只是開玩笑,你真以為……”
蘭芯惱了,羅裙飛舞,一腳踢在了柳小白的腿肚子上,“你個壞蛋,壞蛋!”
“一條船開走的話,他們便知道我們是令狐府的人了,便會更加提高警惕,不好再想別的辦法了!”柳小白解釋道。
蘭芯眨著靈動的雙眸道:“難道你還在打這些船的主意!”
柳小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沒辦法,其他船隻都是零散的,只有這些船整齊劃一地停靠在這裡,不打他們的主意,打誰的主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