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把太師椅上半躺著一位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手中拿著一把扇子,墨綠色的長袍上繡著精細的蟒紋,面容稍顯蒼白,眼神中喊著淡淡的憂愁。
看見柳小白進來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直起了身子,手中的扇子緩緩合上,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來,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似有還無的笑容。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臉上白皙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屋中再沒有其他人,找他的指定是這倆個人,而且一定是躺在太師椅上的這位爺。
柳小白定睛一看,禁不住一陣驚訝,隨即呵呵一笑,口中的話脫口而出,“太……”
一個字蹦出來忽然覺得不對,趕緊生生來了個急轉彎,道:“太巧了,黃黃公子!”
柳小白記得上次這個吳越國的太子殿下在蘭香書院時就是自稱黃公子的。
柳小白的急中生智還是將沉默寡言又憂鬱的太子殿下逗樂了。王公子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柳小白一見這狀態,似乎這王公子是知道太子身份的,自己好像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了。
“殿下所言極是,這柳公子實在是機智過人,文采也好,而且還動格物之學,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王公子止住了笑聲,但面容上還滿是笑意說道。
“我就說我的尿友是個少有的伶俐之人。”太子殿下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說道。
他身材高大,修長,但是卻覺得有些委頓。
此時已經很明顯了,這位王公子與太子是熟識的,而且看這樣子,交情還不淺。
柳小白拱手行禮道:“小白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擺擺手道:“都是朋友,這裡沒有外人,不必見外。”
“謝殿下!”
太子微微一笑,“我給你引見,這位是王朗,也是我的摯友!”
柳小白轉身拱手道:“王兄好!”
王朗笑道:“不要與我撤那些沒用的,剛才已經見識到你的高論了,還與我客氣什麽!”
柳小白笑道:“也是!”他心道,原來王朗在他剛進門的時候便表現出對他格外的熱情,甚至撇開了令狐白雪與他結伴同行,原來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
我說嘛,一個什麽西府第一才子的名號怎麽會被這些真正有能力的看在眼裡,而主動去接觸與你。
想到這裡,剛進門時的疑慮也便一掃而空了。
看來今日太子殿下是知道他要到這裡來的,其實剛才在前面的屋子裡,太子就見到了他,只是沒有與他打招呼而已。
“既然都是熟人就坐下說吧!”王朗道。
太子坐了,柳小白也便不客氣坐了下來,王朗給太子和柳小白倒了茶也坐下了。
“你剛才的說辭,我都聽了,你弄出來的冰激凌我也吃了,口味很好!”太子道。
“都是一些雕蟲小技,讓太子見笑了。”
“我覺得很好……讓你來太子府幫我,你拒絕了,竟然是在搞這些東西!”太子說道。
雖然他沒說什麽,可是卻顯得有點失望的樣子。
“小白不求上進,”柳小白笑了笑,“還望太子殿下海涵!”
“現在還不考慮一下去太子府嗎?”王朗問道。
柳小白搖了搖頭,“我這人喜歡自由,說話又每個遮攔,在太子殿下的東宮怕是要惹出不少事來!”
“王朗你別勸他,他這人主意正的很!”太子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忿道。
“太子殿下假若有什麽用得著小白的地方盡管吩咐,小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柳小白知道,既然是太子殿下,應該是沒有什麽非要他做的,所以才敢放出這樣的豪言來。
太子果然是沒有說話,只是在靜靜地喝茶,剛才被柳小白帶出的幾分歡喜,現在也都煙消雲散了,面容上又顯示出幾分落寞,眼神中夾雜著一點無奈的憂愁。
柳小白心道,太子妃最近死了嗎,沒聽說呀,這太子怎麽一臉死了老婆的樣子。
想想太子對自己不錯,太子何等的身份願意與自己一個商賈之家的小廝稱兄道弟的實屬難得,何況沒有他給的太子府腰牌,他還嚇唬不住令狐良庸這個老癟三呐。
既然太子有難處,行動上關心不了什麽,語言上安慰幾句也是可以的。
於是柳小白說道:“太子殿下滿臉愁容,似乎有什麽難解之題,如果方便的話,告訴小白,也許小白提不出什麽實際的解決方案,但是打開思路或許也是可以的。”
王朗看了一眼柳小白,微微側頭看著太子,見他不說話,只是將茶杯放在朱紅的純白端著,不知是喝茶,還是沒喝茶。
王朗見太子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便對柳小白道:“殿下所慮之事皆是大事!”
柳小白點點頭,眼神凝重道:“話進我耳就如泥牛如海,定是難尋蹤跡。”
王朗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太子,見他並沒有阻止便接著說下去,“鎮遠節度使,就是安平王是現今吳越國主的親弟弟。”
“了解!”
“安平王最近這兩年野心膨脹,想要僭越吳越國主之位……”王朗頓了一下,“太子所慮之事既是此。”
柳小白看向太子。
太子緩緩點點頭。
“如今,這幾年安平王操練兵馬,”王朗接著說道:“水路軍不斷增兵,現如今,據估計總兵力已經不下十萬!”
柳小白其實對於十萬的兵力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念,他記得三國演義當中,曹操伐吳的時候是統兵八十萬,號稱百萬。
現如今,安平王自擁兵十萬,想來也不是特別的多。
“他擁兵自重,僭越王位之心已經昭然若揭!”王朗語氣凌厲道。
“十萬兵也不多呀!”柳小白喃喃道。
王朗噗哧一笑,因為他知道這完全是不懂軍事的人說出來的話。
太子諱莫如深的笑了一下,隨即笑意便從唇角消失了。
“你好大的空氣,十萬兵還不多,你認為多少是多!”王朗笑道。
“我哪裡知道!”柳小白尷尬一笑,覺察了自己信口而出的話似乎有點問題。
“我們吳越國總共兵力也不到三十萬……現在中央掌握著將近十萬的精銳。”王朗說道:“這十萬精銳一半在拱衛皇城,也就是西府,一半在吳越與南唐的邊境。”
“其他兵力都在別的節度使的手中,像彰武節度使是在製衡著清源和南漢,武勝節度使製衡南唐。安平王所處之處東靠大海,沒有外敵侵入的可能,原本就不需要如此多的兵力,就這幾年,他的兵力增長了近五倍,他所圖不善,一點也不會錯的。”
柳小白看著太子問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太子微眯著眼睛道:“我現在就是沒意見, 所以才覺得為難啊,你不是要為我打開思路嗎,說說你的想法?”
“這麽大的事情小白說實話也沒有什麽太好的想法,”柳小白呵呵一笑,“要不這件事情您找吳越王商量一下?”
“這還用你說嘛,這件事情我早已經找父王說過多次,可是……”太子歎了一口氣,“父王始終不見一絲的動靜啊!”
“這倒是難辦了!”柳小白道,“那您的態度是,打還是不大。”
毛主席教導我們說,槍杆子裡出政權,現在安平王已經擁兵十萬,既然他下大力氣發展兵力,又花銀子養了如此多的兵眾,那麽讓他拱手交出兵權是不可能的,要想奪回他的兵權,只有靠更強的兵力才可以。
太子微微一怔,道:“我的觀點當然是打,將兵權和整個東府奪回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