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安平王這樣的,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或許受不得多少挫折吧!
鍾懷遠這樣想著,說道:“陛下,八萬兵力圍住東府這麽一個小地方也算是水泄不通了。”
吳越王點點頭,說道:“如果要是打,這也是一場硬仗,不知老將軍是否願意掛帥?”
這都是在意料之中,不然吳越王招他回來做什麽。“只要陛下信任,老夫萬死不辭!”鍾懷遠鞠躬行禮道。
“老將軍不必多禮,坐,”吳越王伸手作了一個讓鍾懷遠坐的動作,說道:“這件事情交給別人,朕也不放心。”
“謝陛下的信任!”鍾懷遠道:“鍾某一定竭盡所能。”
吳越王笑了笑,道:“老將軍嚴重了,在朕的眼中,老將軍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鍾懷遠微微頷首。
“安平王可有什麽同盟?”鍾懷遠問道。
鍾懷遠清楚,有同盟和沒有同盟這仗的打法是不一樣的,有同盟的話,就有人策應他,遙相呼應,互為犄角,這仗著實是不好打。
沒有同盟的話,只要集中兵力拿下東府就可以,這仗倒是簡單,考慮的自然是要少許多。
“同盟,他沒有,這就是他的軟肋,”吳越王道,“假如他有一兩個堅強的同盟或許,早兩年他已經反了。”
鍾懷遠微微頷首,心中明白了,安平王想要找的這些同盟都牢牢控制在了吳越王的手中。
鍾懷遠不禁又對這吳越王另眼相看,有這樣的政治手腕,不愧在皇儲爭奪戰中能夠勝出,最終登上王位。
“安平王沒有同盟,那就是我們有同盟,這仗倒是更好打了!”鍾懷遠輕松一笑道。
“朕能為將軍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吳越王緩緩道。
“大王文韜武略,該做的都做了,倒是讓我這老匹夫撿了便宜,這是大王對我的厚愛啊!”鍾懷遠說道。
“可是我給你的兵可不多!”吳越王笑道。
“大王準備給臣多少兵?”鍾懷遠問道。
“朕準備調三萬禁衛軍,從湖州調兩萬軍,從中吳節度使調一萬水軍,”吳越王道:“總共六萬軍對!”
鍾懷遠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大王是想讓臣拿六萬軍對安平王的八萬軍隊。”
吳越王面帶微笑點點頭,“朕相信老將軍的能力!”
鍾懷遠心中腹誹,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謝謝陛下對老臣的信任。”
“當然,武勝節度使,靜海節度使,彰武節度使,還有衣錦軍各會派兵一萬五千,與將軍南北合圍!”吳越王道。
鍾懷遠算了一下,四個節度使,各一萬五,那就是四萬五,與之前的加起來就是十萬軍隊,以十萬對八萬,勝利的面就大了許多。
鍾懷遠微微一笑,道:“這次可是大王真的厚愛老臣了。”
“而且這些軍隊也都由將軍統一指揮調度!”吳越王道。
眼看著這就是白白的功勞送給鍾懷遠的。鍾懷遠站起身來,鄭重的躬身行禮道:“謝大王。”
吳越王笑了笑,道:“前來兩****已經差秘史帶著朕的密函到各處去調兵,讓他們各處都準備好軍隊,只要一聲令下,便可啟程。各處的回復應該在今日或者明日就會回來。”
“大王未雨綢繆,老臣不及!”鍾懷遠適時適度的拍上一個馬屁。
“安平王那裡朕也已經送了信過去,邀請他中秋時節來賞月,觀潮,雖然早了幾天,可是朕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吳越王道。
“鍾將軍是三朝的老臣了,在祖父那一帶便在輔佐我錢氏,有些話朕也不想瞞著你!”吳越王說起來語氣顯得有些凝重。
“大王嚴重了,這也是先皇對老臣的信任!”鍾懷遠也是略帶傷感道。
“其實,朕實在不想兄弟間刀兵相見,今日你給朕做個見證,只要他能幡然悔悟,朕便既往不咎!”吳越王情緒略帶激動道。
鍾懷遠不知該如何應對,心道,於公安平王是國之重臣,他現在要反理應剿滅。於私,安平王是你的親弟弟,兄弟之情,手足之義,你又不想傷害他,我該如何給你做個見證。
鍾懷遠心中覺得,吳越王是對安平王動了殺心,可是一時又下不去手,故意用這樣一種方式來驚醒自己,再怎麽說也是親兄弟。
“大人仁善!”
“希望他能明白朕的心思!不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吳越王痛惜地說道。
“或許,”鍾懷遠說道:“大王真要是希望安平王迷途知返,或許可是拍一個人過去,將大王的意思說與安平王!”
吳越王沉思了片刻,道:“老將軍這個想法不錯,不知該派何人去?”
“或許呂舍呂大人可當得此差事!”鍾懷遠謙遜地說道。
“呂舍,內閣大學士,”吳越王沉吟了片刻,說道:“他以前是安平王的啟蒙恩師,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呂大人在安平王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或許能夠說的上話,說得話或許安平王會聽。”
“此外,呂大人去了東府也不至於受到什麽意外和傷害,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
“要不是老將軍提醒,朕倒把這麽恰當的一個人給忘記了!”吳越王道。
“大王過獎了!老臣與呂大人年輕時有些交集所以才想到了他!”鍾懷遠道。
吳越王微微點點頭。
停頓了片刻,吳越王笑了笑說道:“朕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老將軍幫忙!”
吳越王說的甚是客氣。
鍾懷遠趕緊起身,躬身行禮道:“大王您折殺老臣了,有什麽事情您盡管吩咐就好。”
“假若這次出兵的話,朕希望你能帶著太子一起去。”吳越王聲音很輕。
鍾懷遠咯噔一下,心中的各種想法像雨後春筍一般蹭蹭冒出來。
帶著太子是什麽意思,只是讓太子跟在身邊還是想要幹什麽。
雖然鍾懷遠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在邊關,可是朝中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些的,雖然吳越王沒有將太多的權力交給太子,可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奏章也流到了太子府中。
那麽意思就是說,吳越王在有心培養太子。國之儲君,就是國之未來,培養也是應該的,但是鍾懷遠也聽說吳越王在防著這位太子。
鍾懷遠看了一眼吳越王,現在的吳越王正值壯年,擔心太子分權,擔心朝中大臣眼中有太子而沒有他也屬於正常。
之前與南唐開戰的時候太子年紀還小,吳越王並沒有提到帶著太子的事情,現在忽然提到了,那麽是想怎麽樣?
只是想歷練太子,還是想給太子掙個軍工。太子今年也十九歲了吧,至今還沒有半點軍功。
吳越王見鍾懷遠良久不說話,便問道:“很為難嗎?只要待在身邊讓他見識見識就好!”
鍾懷遠躬身道:“沒有,這有什麽為難的。”
“老臣是想,既然太子殿下要去,那就由太子殿下掛帥親征,老臣掛付帥,輔佐太子就可!”鍾懷遠盡量讓自己顯得謙恭溫馴。
“那怎麽可以,”吳越王正色道:“打仗哪同兒戲,太子向來沒有帶兵打仗的經驗,不行!”
當然,鍾懷遠已經看明白吳越王的想法,他就是想給太子掙一分軍功,只是不好直接說出口來。
他自己當然也不能點破,君臣之間這點事情,他已經是三朝老臣,還能不明白嗎?
半推半就之間,就像女人知道男人撩騷她是想幹什麽,但是她也要推脫一番,假若直接就應了男人也會覺得索然無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