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嶽見章柏這樣的姿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看柳小白,向他遞去了詢問的目光。
“聽說章大人好武,這次我來也沒有什麽好禮物帶給章大人,所以讓小白陪著章大人比劃了一下,算是給章大人的見面禮!”令狐白雪道。
柳小白點點頭。
鍾嶽看章柏難堪的臉色,微微腫起的嘴唇便明白了是什麽情況。
雖然鍾嶽來湖州不久,但是也知道章柏向來自恃功夫不錯,而且聽說在軍中也有勇武之名,今日卻在柳小白這裡栽了,他想笑,可是,明顯的現在還不是激怒章柏的時候。
於是鍾嶽笑了笑道:“章大人功夫了得,一定是不小心才讓柳兄得逞的。”
柳小白當然明白鍾嶽的意思,其實他也知道,章柏對他是太大意了,不然他怎麽可能如此輕松就取勝,笑了笑道:“那是自然,章大人是故意讓著小子,也是小子取巧才贏了大人的。”
章柏知道這是在給他台階下,勉強一笑道:“輸了便是輸了,沒有那麽多的借口。”
柳小白心中知曉,要是接了這差事,以後與這章柏章大人打交道的地方還很多,現在他與章柏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一定要將心中這疙瘩解開,不能結下來,結下來就會月結越大,解開了也就沒有了,拱手道:“章大人別的不論,您這次的確是大意了,兩次使了同樣的招式,竟然沒有變招。”
章柏一怔,他沒想到柳小白竟然會坦言,既然贏了不是應該將自己怎麽贏得影藏起來嗎,柳小白倒是毫無遮掩,是個君子所為,輕歎一口氣道:“與其說我大意了,是章某沒有尊重你這個對手,兩次循環使了同樣的招式。”
“在何時你看出我第二次與第一次使出同樣的招式的?”章柏問道。
“從你拖刀向前我便開始懷疑,到縱身躍起我就確定了。”柳小白坦言道。
“那麽我使出第三招你才出招是誘敵深入?”
柳小白呵呵一笑,“算是吧!”
章柏沉吟了一下,隨即歎了一口氣,片刻之後忽然哈哈大笑道:“章某輸的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柳小白也是隨即哈哈大笑道:“實在是章大人太輕敵了。”
章柏擺擺手道:“你在我出第四招的時候已經預判到我將要出什麽招式了,當時我就已經輸了,可我還在自鳴得意,以為你在節節敗退,被我逼的無處可退呐,就憑這份見識我已經輸了。”
“而且,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量,有勇氣在十招之內將我擊敗,這份膽量我已經輸了。”
“還有,你小小年紀,與人戰鬥就能不急不躁,先觀察對手的出手和招式,然後再出手,這份成熟和穩重我也輸了。”
章柏悶哼了一聲道:“我輸的體無完膚,沒什麽好說的。”
章柏將此次戰鬥分析的如此透徹,柳小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章大人真是抬舉小白了。”柳小白隻好說道。
章柏搖搖頭,“章某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既然事情都過去了,那最好了,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大家還有相處的機會,不如我做東,在飄香嘍為柳兄弟接風,章大人,牛大人一起去吧?”鍾嶽爽朗地說道。
“飄香樓章某就不去了,不過輸掉的賭約張某一定會踐行的。”章柏說道。
剛才聽到鍾嶽要請客,牛犇是一臉的興奮,現在見章柏不去,他頓時蔫吧了下來,他的上司不去,他怎麽好自己去。
章柏想向來是不願意參加這樣的活動的,即使對方是鍾將軍的孫子。
這一點到時很有個性,柳小白非常的欣賞。
“小女子謝謝章大人了。”令狐白雪深深下腹福了一禮。
“令狐大小姐客氣了,”章柏微微頷首道:“章某只是願賭服輸而已,算不得什麽。”
令狐白雪很高興的笑了,畢竟這場危機有了章柏這句話也算是過去了,一場大驚就這樣安定下來,她心中自然是非常高興的。
“不過答應章大人的戰國銅劍下一次來湖州的話小白會親自送到章大人府上的。”柳小白笑著說道。
“不行,”章柏赧然道:“既然章某已經輸了,怎麽還能享有勝利品。”
“之前是賭約,之後是朋友,我現在也算是朋友了,”柳小白盡量讓自己的眼神和語氣顯得真誠可信,“何況寶劍曾英雄,那銅劍放在令狐府中也就是一件古董而已,沒有什麽價值,可在章大人的手中便不一樣了。”
“朋友,”章柏哈哈一笑,“那就是朋友了。”
朋友對於章柏來說是個稀缺資源。
當然柳小白舍了一個銅劍,以後在湖州有了章柏這條個靠山,些許的一點小事便不用擔心。
“章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章柏忽然對柳小白說道。
“章大人請說!”柳小白道。
“章某想問你,你這功夫是向何人學的?”章柏問道。
“功夫,只是小時候與人打架學來的,登不得大雅之堂。”柳小白急中生智想了這麽個借口。
他也不能告訴章柏是從散打比賽中學習的吧。
章柏點了點頭,緩緩道:“柳小弟真是練武的奇才,隻憑著自己琢磨竟然能學到這麽高潮的本領,假若拜到名師門下,必成大氣候啊!”
柳小白汗顏。
他頓了一下,說道:“章大人客氣,大人的刀法也應該是在實戰中自己琢磨出來的吧,我們也算是師出同門,那就是實戰。”章柏眼睛一亮,心中佩服,柳小白竟然能看得出他的刀法來自於實戰,厲害,實在是厲害。
他不得不對柳小白刮目相看,自己將近四十,而看柳小白不過十六七,如此年輕竟然有這樣的眼界和膽識,實在是讓人無語。
又寒暄了幾句,柳小白隨著鍾嶽從章柏的府邸出來,雖然費了一些周折,沒想到這件事情就這樣解決了。
出了章柏府邸的巷子,令狐白雪隨著牛犇去碼頭,還有最後將官引,文書等文件需要處理,此外,金二牛和綠茶還在碼頭等著呐。
柳小白則隨著鍾嶽去了湖州最好的館子飄香樓。
飄香樓,一個小二樓的小館子,顯得有些灰暗,進到裡面恰好是用晚飯的時候,館子裡人不少,但多是些軍人,因為很多還穿著軍裝。
這裡主要是駐軍基地,紅火也就是紅火這些軍人。
當然還有一些行商,主要也是做軍隊生意的。
一個小二殷勤地上來打招呼。
鍾嶽要了一個上等的雅間,可是窗戶還是顯得小了一些,裡面很昏暗。
鍾嶽點了幾道才,諸如肥腸,肺子,鴨肝之類的東西,上一次與鍾嶽吃飯還是在西府,當時是顧可兒在場,現在想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看這些菜行嗎?”鍾嶽笑呵呵地問道。
“很好,”柳小白淡淡說道:“有了與穎兒挨餓的那段經歷,對於吃的他便沒有太挑剔了,覺得有一口吃的便是一種福氣。”
雖然館子裡人很多,可是上菜倒是並不慢很快大盤小蝶的都擺滿了桌子。
上了兩壺五糧醇釀,柳小白與鍾嶽邊吃邊喝。
“是被諸葛豐算計了嗎?”鍾嶽說道。
柳小白點點頭。
“令狐老爺也是聰明人,怎麽就能上這種當?”鍾嶽說道。
“咳,令狐白雪都提醒過他,非要上當你說有什麽辦法,”柳小白夾了一塊非常入口,很肥,咬一口流油,“自己樂意唄。”
豬,以及下水這種東西在唐朝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不過唐末亂世,這些所謂的高雅和低賤之分界限便開始慢慢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