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東來順涮羊肉。

　　“喲，二位來了，快坐快坐。”

　　張雲和大金牙正在火鍋店等著，看見胡八一和王凱旋走了進來，大金牙連忙起來招呼。

　　“萬一這兩人真跟張爺合了夥，我現在可不能得罪死了。”大金牙暗地裡琢磨著。

　　胡八一倆人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張雲一眼，便在大金牙的寒暄下落了坐。

　　“凱旋兄弟，這件事難為你了，哥哥的錯，咱這也是不打不成交。胡爺，今天說的做的滴水不漏，也給足我了大金牙的面兒。我就一個字，服！”

　　大金牙說著看了胡八一一眼，接著道:“我介紹一下，我，人稱金爺，潘家園做古玩生意。這位，張雲，張爺，更了不得，那是有大本事的。”說完，還特意衝二人豎了下大拇指。

　　“大本事！就這小屁孩有什麽大本事?”王凱旋低著頭自己小聲嘀咕一了句。奈何張雲耳朵靈啊，直接衝他說道:“有沒有，你這死胖子可以試一試。”

　　說完，就伸手在餐桌上印了個手印，入木三分，手掌紋理清晰可見。胡八一嚇得倆眼都瞪直了。

　　“嗨”王凱旋一聽直接就站了起來，並沒有看見張雲剛才印手印的那一幕。大金牙嚇得不敢說話，生怕張雲一來氣弄死這胖子，他還跟著沾包。胡八一嚇得趕緊拉住王凱旋，低聲說喝道:“坐下！不要命了！”

　　王凱旋平時就愛聽胡八一的話，直接就坐下了。這人兒也是憨，剛坐下就瞥見桌上的手掌印，好奇的問道“咦?這桌上怎麽還有手掌印?還雕刻得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胡八一和大金牙聞聲，心裡直說王凱旋這家夥心真夠大的！

　　張雲則還是面帶笑容的看著王凱旋，他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感到好像自己被侮辱了似的，他也不是小孩子，長不大。

　　大金牙看張雲也沒什麽反應，琢磨著張雲那天跟他說的應該是真的，是個好說話的主。心裡對張雲的恐懼不禁少了許多，敬意則又多了許多。又想到有這位大神帶著，穿墳倒鬥那不跟玩兒似的，得弄多少寶貝啊！到時候要都通過他這兒賣，嘿嘿！大金牙想著，心裡不禁又對趙張雲親近了許多！這人心呐，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隨後大金牙又開始跟胡八一套話，講了些挖墳倒鬥的事。

　　“既然今天有緣分，大家夥都坐在這，我再好好自我介紹一下，我，人稱金爺！潘家園裡做古玩生意，我爹早年間呢，是一個民間的倒鬥藝人，後來讓青天白日軍抓壯丁當了兵，淮海戰役那會兒，他們師又起義，參加了解放軍。我爹在部隊裡頭乾過炊事員，後來到了朝鮮戰場，把腿給凍壞了，落下一終身殘疾，這不改革開放了嗎，就回北京了，乾點兒古董玩器之類的生意，胡爺對這行兒～也有了解吧?”

　　說著大金牙的眼睛，瞅著胡八一。而張雲看著他們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大金牙事兒辦的不錯，幾句話就把胡八一套了進去。

　　“當年～你們家老爺子倒鬥，沒摸出個大粽子來?”胡八一小口小口地喝了一口酒，沉聲道。

　　“喲！內行啊！”大金牙笑了起來，放下酒杯，有些激動地搓了搓手。不著痕跡的給了張雲一個眼色。

　　“什麽粽子?”胖子在一旁，疑惑的問道。

　　大金牙剛要開口，張雲在一旁出聲道。

　　“粽子，是盜墓當行裡的一句暗語切口，指的是墓裡頭保存完好、沒有腐爛的屍體，

碰到大粽子，就是指碰到麻煩了！”張雲一語道破玄機。　　大金牙，卻故作驚奇的望了過來:“沒想到張爺也懂這行?”

　　張雲笑了笑，配合大金牙，擺擺手道:“哪裡敢叫懂?我也是這些年頭走南闖北，經歷過許多事情，偶爾聽說過這些！”

　　“謙虛！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沒有！”大金牙伸出個大拇指對張雲肅然起敬，又倒了杯酒。

　　然而胖子一臉懵逼:“那不就是死人嗎?”

　　大金牙搖搖頭。

　　“是死人，又不是死人，通俗了講指僵屍、惡鬼之類的不乾淨的東西，這是盜墓者中流傳的暗語，就像山裡土匪之間談話也不能直接說自己殺人放火，都有一套黑話切口。”

　　“三位爺上眼！”大金牙張開他的牙床，指著他的那顆金光閃閃的大金牙。“瞧見我這顆牙了嗎?這就是我在潘家園收來的，從墓裡頭挖出來的前明琺琅金！在粽子嘴裡拔下來，我沒舍得賣，把自個兒的牙拔了換上了，嘿嘿……”

　　胖子本來聽的挺帶勁，聽到大金牙說到這，撇撇嘴巴，一臉嫌棄。

　　看這樣子，張雲笑打圓場說:“大金牙你別說了，也真是的，別趁著吃飯的時候說這個，還讓不讓大家夥好好吃了！”

　　“哎呦，我的錯！”大金牙頓時腦子反應過來，懊惱地抽了下自己的嘴巴。“哎剛好，鍋開了，來來來，咱開涮！來，咱走一個！給各位賠不是！”

　　“來來來，倒滿。凱旋兄弟，你的～”

　　一邊酒倒滿一邊喝完，漸漸把話題岔開，接著，幾個人在一起把酒言歡，隨便聊了聊五湖四海的東西，胡八一酒也喝了不少，有點上頭，當兵這麽多年突然複員回來了，心裡本來就有些不痛快。趁著酒意，說些他自己當年在昆侖山當工兵的許多事跡、奇異見聞，張雲也憑著21世紀信息爆炸的優勢，胡天海地地吹吹牛逼，講了不少國際上的新鮮事，針砭時弊，指點江山。聽的大金牙跟胖子是嘖嘖稱奇，佩服得五體投地。

　　幾個人的關系也隨著這一桌涮羊肉、酒碰酒之間拉近了距離，張雲本就是酒中豪傑，以前下班收工就喜歡和幾個朋友一起拚桌吃吃喝喝，更別提憑借著本源進化後的身體，張雲喝趴下全華夏的人都是小意思。在他刻意的引導之下，四個人你來我往，不複早上那會兒氣氛緊張的局面。

　　…………

　　不久，羊肉上了一盤又一盤，酒水也喝了一瓶又一瓶。

　　“我爹啊，當年被抓壯丁之前，是跟著湖南一位姓蔡的倒鬥高手學的對這個挖墳掘墓這些事，那是，那是所知甚多！

　　他們這一派主要是靠鼻子來聞，民國十二年有了洛陽鏟，不用鼻子聞了，靠眼瞧了，靠洛陽鏟帶上來的土，就能知道地底下有什麽。”

　　大金牙開始說起他父輩倒鬥的些事，似乎想要勾起某位的“興趣”。

　　張雲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大金牙是個商人，在原著裡也是個足智多謀的家夥。他和主角的胡八一、王凱旋兩人是萍水相逢，但後來歷經種種成為了兄弟朋友，他一身堪稱強悍的古玩鑒賞本領和圓滑世故，卻不乏真誠，小市民作風，但也還著些赤膽忠心，就是他最先給胡八一介紹了幾單倒鬥的生意，去精絕古城更是他向陳教授親自推薦的。後來還和胡八一、王胖子在龍嶺迷窟一起倒過一次鬥，最終坦誠相見，是胡八一等人的“後勤部長”大金牙(胡司令、王司令、楊參謀、金部長的由來)，最後和三人一同去了趟美國。

　　這大金牙代表了世間很多人相似的一面。

　　“你們看啊～這鏟子帶上來好比說:瓷片、木片、布片，呐～還有金銀銅鐵錫汞鉛，包括夯土～啊，磚瓦之類的等等～等等，就能知道這地底下的墓葬，什麽年代，什麽樣的布局結構，那叫一清二楚！”

　　大金牙喝了口酒，輕輕歎了口氣:“但是‘聞’這門手藝到我這失傳了，我爸腿腳不靈便，我呐～有先天性哮喘。索性，隻好憑這點眼力，我乾古玩生意！”大金牙語氣裡帶著一些遺憾。

　　胡八一默不作聲聽著，沒有什麽表示。

　　張雲一看，心想還得加把火。

　　“你家裡這門手藝可不簡單！”張雲吃了塊羊肉，放下筷子，心裡頭理了理現世盜墓小說寫的一些東西道:“我遊歷天下的時候，無意間聽幾個老人喝酒時說過，盜墓這門行業，自民國以來分了南北兩派。“

　　“還有這回事啊?”胖子聞聲，又轉向胡八一，“老胡，你知道嗎?”

　　胡八一點頭:“以前的確聽說過，有這麽個說法。”

　　幾個人聽到這裡，也都放下酒杯，仔細聽張雲說到。

　　胡八一卻沒開口繼續說，自自地喝酒，坐著不動，似乎想聽張雲繼續講下去。顧

　　胡八一是退伍軍人，當過連長，也殺過人，見過不少場面，為人沉穩。兩人便又看向張雲。

　　“哎，你們可別當真啊，我這也是聽說的！”張雲停下來，打了個哈哈，見眾人都望著他。

　　“哪裡的話，張兄弟你繼續說下去，我們聽著呢！”大金牙也正在興兒頭上，哪還讓張雲停下來。

　　“就是，爽快點，什麽是南北兩派，給我們好好說道說道！”王胖子正聽到興頭，也是急性子，趕緊嚷嚷著。

　　“哈！”張雲微微一笑，對胡八一抱拳，繼續道:“那我就獻醜了，我這也是以前湊巧聽到的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請胡大哥多多指教啊！”

　　“這兩派本屬一體，因為盜墓的規矩不和，長久矛盾下，便分作了兩家。話說那南派～擅長洛陽鏟探土，一隻鼻子就能斷定深淺朝代，南派人規矩不多，從不忌諱死人，而北派喜歡叫倒鬥，乾得大多是摸金校尉，十分忌諱打擾亡者安寧。進墓裡頭開棺槨的時候，要在墓穴的東南角點上一盞蠟燭！”

　　“人點燭，鬼吹燈！”

　　“這是這南派老一輩們留下來的規矩，如果蠟燭熄滅，就得趕緊撤出，不可帶走墓主人的任何一物，這是一條活人與死人的契約，這一派乾這行的，都得按祖師爺的規矩來！”

　　“以前可沒這麽多門道，都門兒清！傳聞，以前華夏古代分四個派別，摸金，禦嶺，搬山，發丘！發丘派呢，又稱為發丘中郎將、發丘天官，不同於其他盜墓者，發丘喜歡邀請經驗豐富的同門一起行動。事前制定詳細的計劃，對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不利情況做出策應，然後按部就班的實行，將危險性降到最低。他們主要用的法器叫作發丘印，諸邪辟易。

　　“摸金派又稱為摸金校尉，以會看風水著稱，傳說是從曹操那會兒興起的，主要法器是摸金符，秘術有尋龍分金訣等等，尋龍點穴最為了得！”

　　“搬山派自稱搬山道人，行事詭秘，傳說有道術在身，所做隻為求取墓中“丹珠”不為財物;而最後的卸嶺派稱作卸嶺力士，他們人多勢眾，亦匪亦盜，是盜墓門派之一，實際上就是團體馬賊之類的，以暴力破墓為主。”

　　“不過隨著時代的展，這不，現在都改革開放了，也可能是影響不好，或者有一些其他緣故，發丘同禦領，因為破壞性太大而漸漸失傳消失了，不過華夏人信風水，摸金倒是存活很長時間，一直沒斷了傳承，而搬山則是行蹤詭秘，神龍見首不見尾，卻也常在民間聽到其傳說！”

　　講到這，張雲就止住了，不再往下細說。

　　“後面呢?張爺，怎麽不繼續說了啊?”大金牙也聽的津津有味，他老爹有些東西也沒傳下來，這讓他很是遺憾，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擺在眼前，哪兒能不期望學到更多。

　　“我知道的也就是這表面上的一點東西，那些內子裡子的道理，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呀。”張雲搖頭笑笑，“想那些尋龍脈啊，看風水呀，謀天劃地什麽的，這些技術活，可都是那些得自傳承的人才會知道的，旁人沒這機會，是一輩子也別想看見一絲一毫！”

　　大金牙點頭深表同意。他自己也正是這麽回事，祖上那門靠鼻子聞的倒鬥手藝，卻是叫他學也學不來的，傳承就此斷了。

　　張雲吃下幾口酒菜，忽然道:“胡大哥，我可是聽說，你祖上對這陰陽風水可是十分的精通啊，要不你給大家夥來講講?”

　　“是啊，老胡！你不最能說嗎……”胖子在一旁竄說道。

　　聞言，胡八一沉思了片刻，都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想拂了眾人的意，於是緩緩把酒杯放下。

　　“這倒鬥的事啊！早些年，我也聽老輩的人說及過一些……”胡八一，酒也喝了不少，有些上頭，所以現在說話放開來，侃侃而談。

　　“古代貴族們建造墳墓的時候，一定是想方設法的防止被盜，故此是無所不用其極。在墓中設置種種機關暗器，小心埋伏，有巨石、流沙、毒箭、毒蟲、陷坑等等數不勝數！倒鬥的課題就是千方百計的破解這些機關，進入墓中探寶。真正的高手，是沒人用鐵釺洛陽鏟的，有本事的人，走到一處，就知道地下有沒有古墓，埋在什麽位置?什麽結構，這些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裡邊有極少數的一些人掌握秘術，可以通過解讀山川河流的脈象，用看風水的本領找墓穴，山脈走勢，地龍分布，自然一目了然！”

　　“這叫分金定穴。”

　　“也就是說，凡是風水絕佳之處，必有大墓！埋在裡邊的人，身前也都不是一般人，墓裡頭全是寶貝。”

　　“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呢，的確是，對洛陽鏟之類的東西是不屑一顧的……”

　　接著，或許是酒勁上來了，胡八一沒有藏私，就地龍、龍脈、風水、天象這幾個點說了好一通，講了不少玄奧的內行術語，旁征博引，金陵的明十三陵，京城的海眼，長安的山川地勢等等都被他拿來當例子，說的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講出了不少連張雲都聞所未聞的東西，這裡邊的東西的確是博大精深！

　　酒過三巡，菜過五府。

　　“胡爺，您對這個分金定穴，真的是深有研究啊！”大金牙在一邊不由讚歎。

　　“略知、略知一二…”說了大半會兒功夫，胡八一酒也醒了不少，這才覺自己說了不少東西，自覺有些不合規矩，趕緊打住。

　　“佩服，佩服！”大金牙在一旁若有所思。

　　“的確是不賴啊！老胡，就連我這外行人聽得都如癡如醉！”王胖子也一臉激動，“我記得小時候你祖父好像就是風水先生， 我們那十裡八鄉都名聲大著呢，老胡你是不是學到了真東西，這麽牛掰！”

　　大金牙又開口道:“胡爺，還有張爺！我今個算真服了，常言怎麽說來著，朝聞道夕死可矣，聽了您二位這一番高論，我算是沒白活這麽大歲數。我看張爺呐，不僅本事了得，合著風水盜墓這裡面也有一番見識，可謂是火裡來得了，水裡也去得去;而胡爺呢，像您這種既懂風水秘術又當過工兵，了解土木工程作業的人才，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有您二位這本事，要不做摸金校尉可惜了了啊！”大金牙一臉真誠。

　　胡八一剛想說話。

　　“先別忙著拒絕！哎，這樣，幾位要是不嫌棄，咱們吃完飯，到我那兒瞧瞧去?”

　　“這合適嗎?”胡八一也沒第一時間拒絕，吃吃喝喝這麽長時間，大家夥剛熟絡，不好意思就那麽直接拒絕。

　　“合適，絕對合適！來來來，咱再走一個，待會去我那屋裡，給幾位看看我大金牙的收藏！先看看再說。”

　　“那～～好吧。”

　　“好嘞！張雲、胡爺，還有王兄弟，你們都再吃點，甭跟我客氣！來！”

　　拋開這個話題，幾人又一起吃吃喝喝了好一陣。

　　酒足飯飽。剔完牙，抹乾淨嘴巴。

　　大金牙叫來服務員，一餐吃了兩個多小時，前前後後花了小四百。幾個人懷著一點醉意，照約定動身去大金牙的店鋪。

　　大金牙已經摸出了胡八一是個懂行的，甚至還會傳說中摸金校尉才會的分金定穴之法，此人完全符合張雲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