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有人想要上前挑戰之時,背後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衝到趙敏面前,剛才中劍的兩人剛倒在地上,正捂著喉嚨,嘴裡面發出‘嗚嗚’的聲音,趙敏的臉上濺滿了鮮血,一張精致小臉掛滿淚痕。
突然見到有人衝到面前,瞧也沒瞧一眼,長劍一揮,正要揮向來人的脖頸,可冰冷的長劍剛懸到來人的肩膀上面,陡然間停止不動,望著來人深邃的眼神,面上顯出一絲絕望,白玉般的手指不住地顫抖。
是他,又是他!
蕭辰望著她淚眼婆娑,想安慰兩句,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就是望著,兩軍對戰,死傷在所難免,有爭鬥就有傷亡,整個少室山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具冰冷的屍體,他沒有多瞧過一眼。
可是,面前這個傷心欲絕的女人,讓他有一點點心酸,見到她哭,不由得心中升起了異樣的情感,可能對於明教的群豪來說,這人是朝廷的鷹犬,是踐踏漢人江山的賊,走狗,甚至是畜生。
蕭辰的眼裡面,這人不過是個女人,是朝廷的一顆棋子,是一個熟悉的人,兩人第一次見面,她覺得這個人討厭,快活林門前,她的手下替她丟了性命,她絲毫沒有憐憫之心,一樣讓人厭惡。
這樣一個讓他討厭的女人,現在竟然能夠讓他的心中酸痛。
蕭辰和趙敏的目光相視,聞聽背後的庫庫.特穆爾撕心裂肺的咳嗽,就見趙敏手中的長劍一顫,跌落地面,淚眼汪汪地轉過身,撲到她哥哥庫庫特穆爾面前,這個韃子的主帥已經身上插了數箭。
“哥!”趙敏呼喚道。
庫庫.特穆爾一陣咳嗽過後,大口喘著粗氣,這一動彈,登時,整個人身上的傷口汩汩的冒出了鮮紅的血液,還有三支箭插在身上,還沒有拔出,一張沾滿血汙的手緩緩抬起,摸在她的臉頰上面。
“妹……妹子……”
庫庫.特穆爾又是幾聲咳嗽,吐出了幾口血沫,面色蒼白,望著面前的淚人,嘴角微翹,顫抖的聲音,說道,“別……別難過……”說話時,喘著粗氣,“哥……哥……沒有機會……教訓你的心上人了!”
“哥!”
趙敏的眼圈通紅,眼眶中的淚水跟沾在臉上的血液混到了一起,沿著俊俏的下顎,滴落到地上,望著把她從小寵到大的哥哥,摸了摸眼淚,啜泣著說道,“會的,你會見到的,我還要哥幫我教訓他!”
庫庫.特穆爾望著天空,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顫聲說道,“別……別傻了。”又是幾聲劇烈的咳嗽,半身戰袍已被鮮血浸染,咳出了幾口血沫,又道,“離……離開這裡吧,不要再參與……朝廷的爭鬥。”
說出這話時,氣息極其微弱,趙敏抱住她,正止不住地痛哭,回頭望了一眼正站在面前的黑衣男人,一時之間,說不出話,眼神中有痛哭,有哀怨,還有一種莫名的情感,讓人難以捉摸清楚。
當趙敏回過頭望向庫庫特穆爾時,突然發現,剛才還臉上蒼白的他,現在面上竟然顯出了幾分紅暈,兩隻眼睛有了少許的精神,就好像恢復了傷勢一樣,忙問道,“哥……哥,你覺得怎麽樣?”
蕭辰看在眼裡,皺了皺眉,這不是什麽好兆頭,隨即來到面前,正要探一下庫庫.特穆爾的脈搏,剛把手伸過去,趙敏一把將庫庫.特穆爾抱在懷裡面,哭喊道,“滾,滾,我不讓你碰,誰都別想碰。”
“我……”
蕭辰沒有再觸碰,而是望著面前聲嘶力竭的女人,任由她大罵,剛把人打得落花流水,整個軍隊潰散,同時又來上前探望,這兩種矛盾的事情,說是正常都不會有人相信,面前的人更不信。
正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的事情,你選擇了,就沒有退路。
張無忌上前一步,說道,“趙姑娘,我略懂醫術,讓我瞧瞧。”說罷,來到跟前,見趙敏懷裡面的男人面色微紅,不由的皺了皺眉頭,說道,“我們雖是敵人,可我佩服這位將軍寧死不屈的精神。”
趙敏正抱著哥哥痛哭不止,見到張無忌伸出手來,同樣把他推開,聲嘶力竭喊道,“不用你們假仁假義。”說話時,瞪大了眼睛,環顧了圍觀的群雄,道,“你個一個個正義之士,各個都不是好東西。”
庫庫.特穆爾咳嗽了兩聲,喘息一陣,說道,“妹子,不……不能這麽說,這是戰爭,當年我們入關之時,還不是跟現在一樣。”說罷,望著前面,笑了一下,說道,“路不同,誰能說誰有錯。”
話音剛落,就見庫庫.特穆爾雙眼微闔,面露惋惜,顫聲說道,“可……可惜,我還沒看到……妹子出嫁,還沒……”說話之時,聲音越來越小,一直到聽不清楚,整個人頭一歪,垂向地面。
趙敏面露驚慌,輕聲呼喚道,“哥……哥……”見到沒了反應,呼喊道,“哥……”這一聲呼喚, 響徹整個山路,圍觀群雄相互觀望,沒有說話,見她吃力地把庫庫.特穆爾抱起,蹣跚地走進樹林裡面。
蕭辰站在山路上面,望著前面的身影。
張無忌叫了兩聲,見他沒有說話,隨即讓明教群豪打掃戰場,縱觀整個少室山的山路上,屍橫遍野,漫天的血腥氣息,空氣中都彌漫著死亡的味道,周圍的屍體,以不同的姿勢,躺在地面。
這些人生前是什麽樣,乾過什麽,是好是壞,現在一概不予追究,不管是種族爭鬥,還是有過糾紛,終究要埋在黃土下面,當然,還有一部分投降的人,現在大勢已去,這些人交予明教處理。
蕭辰站在這片浸染鮮血的山路上面,望著趙敏離去的背影,昨日兩人還說過話,現在兩人形同陌路,各自站在不同的陣營,各自走著不同的路,現實殘酷的,這一場戰爭更是冰冷的沒有感情。
整整一天的時間,蕭辰一直站在這裡,天色漸晚時,當他回頭時才發現,郭襄正站在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