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岸上,才能看出來潛水者被緊身泳衣勾勒出的健壯身體,並非西方人推崇的那種肌肉塊壘分明,而是李小龍那種緊實細密的小肌肉群。
這種東方人的理想身材,或許絕對力量不如白種人,但靈活性和短距離上的爆發力絕對堪稱恐怖。
一般人出了水之後,總會感覺到失溫,可是這名潛水者一身水,上了岸後吹著蕭瑟的秋風,竟然沒有一絲顫抖,可見身體強度已經到了一定程度。
“鑾爺您放心,各個方向都有咱的兄弟。”一個大漢討好的道,順便送上一塊毯子給潛水者圍上,“您上車裡休息會。”
“不,那家夥不簡單,恐怕不是你們能對付的。”潛水者隻是用毯子擦了一下身體,便點了幾個人跟他一起進了林子。
而在他前方大概五十米處,狄冰背著身體冰冷的唐允兒,卻發現自己救了一個燙手山芋。
各個方向都有看似在那閑聊,其實注意力都在四周,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變成可怕戰爭機器的暗哨。
這些人在狄冰眼裡並不算問題,在帶著一個人的情況下,他也有信心在幾十秒內將其解決,但那也會惹來真正讓他感到棘手的人。
就是那個潛水者。
狄冰聽不到那哨子的超聲波,但是他能感覺到潛水者是驅動靈力吹的口哨,在分辨出那靈力特質之後發現,他和夢行蟲主人,也就是郎家口中那位隆大師師出同門,狄冰迅速的轉移了。
雖然潛水者功力遠不如狄冰感應到的黑袍老者,但也不是易與之輩,他這個時候絕不想和這魂修一脈打上交道。
“真是牛皮糖啊,我的唐大小姐,你到底是什麽人啊?”狄冰一時間進退維谷,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
“大概是因為我父親……是沈淵的死敵吧。”唐允兒輕聲回應,即使虛弱,也有著那種讓男人傾倒的魔力。
渾身濕透的軀體火熱,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狄冰很年輕,自己在這種狀況下被一個年輕男子背在身上……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親密接觸。
秋天並不厚的衣服,在沾了水之後,可以將對方的肌膚觸感清楚的傳導給自己,偏偏這個時候滿世界都是搜捕他們的人,她還不能對狄冰多說什麽。
這種感覺……別扭但又刺激。
狄冰可沒有唐允兒這麽複雜的感受,他隻感覺到坑爹,無比的坑爹。
本來隻是想問問唐允兒是不是有千年靈藥的消息,誰知道卻不小心干涉進了什麽豪門恩怨。按照他從郎楚嬌那裡得知的,沈淵是LH市數一數二的大佬,就是市委領導的面子都不一定給,換言之他背的這位大美女老子也是一樣的牛掰?
能成為死敵的,必然是那種彼此看不順眼,但又偏偏不能把彼此怎樣的長期敵對關系。
狄冰突然往旁邊一滾,由背改抱,帶著唐允兒一起藏入了旁邊的草叢中。
唐允兒眼波流動,想問什麽,狄冰用手指壓在那雙不知道多少公子哥想一親芳澤的紅唇之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小子夠機警,可惜你遇到了我,否則還真能讓你把人救走了。”
潛水者陰測測的聲音響起,他能感覺到狄冰在附近,但感應不到具體的方位。
不過他也夠了,他拿出那個哨子,再一次吹動起來。
“煉成之後,我還是第一次全力發動……噬魂骨哨!”
這一次所有人都能聽到一聲刺耳難聽的尖嘯,比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還讓人難受,
隻要聽到便說不出的不舒服。 唐允兒本能想堵上耳朵,余光卻瞥見,那個帶著面具的年輕人嘴角滲出一條血跡,似乎比他還要難受百倍。
“你……你?”唐允兒驚訝問道,按說這年輕人身體素質應該比他強出很多才對。
“針對靈魂的攻擊,普通人沒事……”
狄冰忍著腦袋裂開的痛苦,費力地道。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吃了大意的虧!
潛水者修為本就在他之上,那個哨子又不知道是造了多少孽煉製出來的陰損法器,兩者結合只針對靈魂的攻擊,竟然壓製了當前狀態的狄冰。
是,地球上不管是武者還是神道修者,力量運用的手段都很粗糙,但他們積累比現在的狄冰雄厚無數倍,修為加上裝備輔助,輕易就能勝過剛剛重履修真之路的狄冰。
一道道靈力波紋以潛水者為中心,與世無爭的擴散開來,隻有遇到狄冰的時候,才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化成一道道繩索收緊切割狄冰的神魂,讓他一下子就受了重傷!
也幸好狄冰乃是大修真者,靈魂強韌無比,此時退守靈台,任憑一陣陣衝擊隻忍受著無邊的痛苦,有崩潰的趨勢,卻以莫大的毅力維持著清醒……
“現在該怎麽辦呀?”唐允兒焦急問道。
狄冰這個時候說話都艱難了,喉嚨裡面發出痛苦的低吟。
也幸好潛水者在全力吹動哨音,才沒有聽到這邊的動靜,但他說實話他也不需要找到狄冰的位置,隻要攻擊持續下去,那個小家夥必死無疑,他到時候隻要派人去找屍體就好了。
“你是因為救我而受到牽連,隻要找到我,他就會停下來,那麽……我知道了!”
唐允兒看著狄冰痛苦的樣子,忽然有了決斷,當下起身,向潛水者的放下走去。
她雖然不想落入沈淵手裡,但因為自己連累別人,甚至害人性命,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狄冰伸出手拉住她的褲腳,堅定搖手示意她不必,然後指向一個方向。
他堂堂大修真者出手救人,豈有半途而廢之理?面對這等手段他不過是一時大意,隻要給他準備,他有無數種手段化解潛水者這種攻擊手段。
“我帶你去那邊?”唐允兒問道。
狄冰頭很幅度的點了一下。
唐允兒猶豫起來,她有她的善良,但他也有他的堅持。
但最終,還是她還是屈從於他堅定的目光。
她的力量,拖著狄冰還是蠻費力的,才越過兩棵樹的距離,便已經滿頭大汗。
一抬頭,她看到一個龐大無比的樹樁。這個地方她也來過,傳說是一棵千年古樹的殘骸。
這個時候一路忍受著痛苦、動也不動的狄冰突然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然後在地上用力勾畫出一個唐允兒看不懂的複雜圖形。
那血,紅得刺目,但很快便將沙土吸收殆盡。
狄冰分心二用,右手畫圖,左手則在不斷變換著手印。
這個時候,潛水者似乎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唐允兒明顯發現那哨音越發尖銳難耐,再看狄冰,則是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呀……啊!”
唐允兒輕聲驚訝變成了尖叫,身下原本堅實的地面變成了流沙,轉眼就將她和狄冰吞噬而入。
流沙滾動,在將二人吸入後便恢復平靜,虯結的根依然蒼涼,沒有什麽狄冰,也沒有什麽圖案。
……
……
地下,並不是想象中的一片黑暗。
空氣也不混濁,甚至比地面上還有清新幾分。
最關鍵的是,那令人渾身難受的口哨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這是一個並不大的地下洞穴,也就相當於一輛麵包車的空間,奇怪的是他們被沙土吞噬,但到了這裡卻找不到任何一粒土,四壁光滑而平整,天花板上也沒有掉下來的洞口。
唐允兒隱隱覺得,這裡不是人工開鑿出來的。
淡綠色的光, 隱含著無窮生機,讓她隱約能看到狄冰的輪廓,這個時候他也坐了起來。
恢復了行動能力嗎?
這個時候,唐允兒才意識到自己摔下來並沒有疼痛,四周空氣也溫暖得不再覺得任何寒冷,這裡柔弱好像膚質的地面吸收了衝擊力,她忽然腦洞大開,低聲道:“有一種自己變小了,正在一個柿子椒裡面的錯覺……”
“也許,就是你猜的那樣。”狄冰收回目光,唐允兒猜那藤蔓面具後面的人一定笑得很無奈。
“你知道我們現在是在哪吧?”她存著一絲希望問道。
“地下。”
唐允兒無語。
誰不知道這裡是地下啊!
她鼓著腮幫子瞪視狄冰,進行著無聲的抗議。
狄冰起身撫摸著牆壁,緩緩道:“我隻確定這裡和一個古陣法有關,如果不是被逼的無奈我也不會進入這裡……但幸好這裡還算安全,甚至可以說,世界上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
唐允兒隻是覺得這裡很舒服,但是在狄冰感受來,這裡的靈氣密度可以趕得上修仙世界一些小門派的二級靈地了,而且蘊含著極為活潑的生機,極快的恢復著他身體的傷勢。
“你逗我呢,在小小的地下空間,我們一會就被憋死了,怎麽還安全?”唐允兒奇怪的道。
狄冰這個時候對於千年古樹下的陣法作用他心中已經了然,淡然笑道:“你知道柿子椒是做什麽用的?”
“吃的,提味啊。”唐允兒道。
狄冰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那是對於人,對於植物本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