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兒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她穿的還是拍攝用的漢服,手機沒放在身上,也不可能戴著手表那種現代化的裝飾,進入果實內部之後星月不見,只有恆定不變的淺綠色光芒。
這個地方非常舒服,不冷不熱,本來衣服濕濕的有些難受,但在這裡很快就幹了,可能也就十幾分鍾的樣子,身上就變得清清爽爽了。
雖然狄冰告訴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可是面對著她完全不理解的地下空間,唐允兒怎麽可能不害怕。
她從來不是什麽簡單的女孩。父親唐君臨是臨海金字塔尖的那幾個人之一,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走近科學》無法解釋的人和事,潛水者那樣的詭異攻擊,面具人背著她一直逃跑的強悍體質,地下密閉卻不憋悶的神奇空洞,這些事情唐允兒不理解,可也沒有亂問。
她直覺狄冰對自己沒有惡意,也沒有騙自己的意思,那麽這個地方就是安全的。
她跪坐在地,哼著歌,歪著小腦袋不知道想什麽。
漸漸她有點累了,倚到了牆壁邊,抱著腿想換個姿勢,可是這裡太溫暖舒適了,她竟然睡了過去。
“你這丫頭,還真是心大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允兒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拍自己肩膀。
那個帶著藤蔓面具的年輕人,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反正如果有要吃我的東西,我也跑不掉,喊叫驚慌只會浪費體力,還會給你拖後腿,還不如好好休息恢復體力。”唐允兒理所當然的一笑。
“還真是一個聰明的丫頭。”狄冰頗為讚賞的點頭。
這個道理誰靜下心來都能想明白,只是換成一般女孩,真難做到“靜下心來”,驚慌失措是最常見的狀態。
她讓狄冰拉自己一把,站起來,驚奇的發現,坐了那麽久,她身體完全沒有僵硬的感覺,肚子也不餓,反而覺得整個身體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充滿力量。
這就是回到一種近乎“母體”環境的好處,充斥在空洞中的靈氣取代了現代城市中的無處不在的汙染物,當然會讓人舒服。
“那……你找的是什麽東西?”唐允兒發現狄冰手裡握著什麽,一會發出紅光,一會發出藍光,都十分璀璨好看。
狄冰攤開手。
“一個……蛋?”唐允兒好奇的打量著,“我能摸嗎?”
狄冰握著的東西比乒乓球大一點有限,一半紅一半藍完美的對稱分布,上面布滿了精美的花紋,蛋殼被光映得非常剔透漂亮。
“最好不要,如果你不想被燙傷,或者凍傷。”狄冰搖搖頭,稍微把手抬高了一下,唐允兒這才明白為什麽他沒有把這個小巧的雙色蛋放入口袋裡面。
雙色蛋被靈氣流托著,狄冰的手掌保持著一根發絲的距離。
這就是狄冰探上那顆最大果實後找到的,看上去是某種生物的蛋,但狄冰卻看不出具體種類,只能感覺其存在了很久,裡面有一股微弱卻頑強的生機一直沒有斷絕。
修建這麽一座巨大的陣法,只為了保護這麽一顆蛋,肯定極其珍貴,所以狄冰不辭艱難地把它帶了出來。
這雙色蛋紅的一半極熱,藍的一半極冷,也不知道是什麽奇怪的生物才能孕育出如此極端分化的後代,其內部的髒器又要多麽強韌才能承受這般金剛石都會裂開的溫差。
“好古怪的東西喲。”唐允兒感慨了一句,見狄冰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也聰明的不再提,只是道,“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狄冰點頭。
“太好啦!”唐允兒開心的跳起來,這麽一個地方呆久了身體不悶,但心裡可是快悶出病了。
狄冰則露出有些為難的神色,看了一眼手裡的雙色蛋:“我們要攀爬一段不短的距離,頗為不易,我帶著它,你的衣服要委屈一下,當作繩索了……”
他沒有說下去,唐允兒穿的漢服是比較輕薄的紗,隱約可見她白如牛奶的肌膚上只有一件抹胸,一件由幾根紅綢子做出的下衣。
這是為了拍攝效果定製的服裝,配著外衣飄飄若仙,可去了外衣……怎麽看怎麽情趣啊!
“沒事的,都二十一世紀啦,她們穿得再大膽都敢出去。”
唐允兒嘴上這麽說,臉卻紅得不要不要的,解衣服的手都有些抖。
自己這是一個噩夢吧……我一定是打開的方式不對,一定要去再睡一下重新打開!
狄冰移開視野,以莫大毅力強迫自己不去看美人更衣的美景。
外面響起震耳欲聾的枝乾斷裂聲,催促著唐允兒不能再猶豫。
狄冰以修煉把陣法的靈氣抽乾,整個陣法都停止運轉,又取出陣法核心保護的物品,現在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崩潰。
唐允兒也不墨跡,趴到了狄冰背上,用紗衣做繩把自己綁定,手臂也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抓緊了。”
狄冰大步跨出,直接出現在空洞之外。
唐允兒長大了嘴,這才看到地底有多麽宏大的一片空間,那樹根就如一棵向下生長的巨樹,貫通地下的天與地。
她和狄冰此時正在半空中,四面八方都傳來木材斷裂的聲音,無數失去靈氣滋養、大如麵包車的果實轟然墜地,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狄冰一隻手握著那枚雙色蛋,另一隻手抓住一根樹乾,腳、腰發力,如靈猿一般向上攀爬,不斷向著這裡的天空、也就是地面逼近。
雖然只有一隻手,但淬體大成的身體強度就好像蓄滿了力量的弓弦,蘊含著無比強大的力量,上升的動作比普通人平地奔跑還要快。
唐允兒開始還能抱緊他,但有時候狄冰為了躲閃迎面墜落的粗大樹枝,橫移的動作幅度極大,也就幸好提前用紗衣將自己綁在了他身上了。
“給我開!”
狄冰一聲低吼,面前是一根沒有閃躲空間的巨型果實,他一拳擊出竟將其打得木屑紛飛,然後改變角度用自己身體替唐允兒抗住紛飛的小塊木板。
“你……沒事吧?”
唐允兒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他父親手底下也有強大的武者,看過其開碑裂石,但狄冰這般狂暴的攻擊,強硬的身體,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沒事,接下來……要麻煩。”
狄冰眯起眼睛,紛飛的木屑像一場大雪,能見度極低,幸好手裡的雙色蛋一直發光照亮了很大一片,他才能發現前面和上方相連的樹乾有一段讓人絕望的斷開了,垂直距離足有十余米。
“啊?上面斷了!”唐允兒駭然叫了一句。
“別怕,就是有點刺激。”
狄冰伸手抄住一斷降落下來的樹乾,足有手臂粗氣,他啪的一記掌刀將其切成了丈許長,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開始奔跑。
他動若脫兔,將那段樹乾豎過向下,猛地雙手握住,然後躍起!
兩個人的重量加上他的衝速,將樹乾壓到了極限,幾乎對折。下一刻,狄冰放松身體,那樹乾本身的韌性恢復樹直,將繼續的龐大力量也在一瞬間釋放出來,把狄冰和唐允兒彈上了天空。
勁風撲面而來,狄冰感覺到了空中自由自在的舒展,唐允兒則是驚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撲通!
憑借著靈氣運轉減輕自己身體重量,狄冰像飛鳥一般躍過十余米的距離,穩穩落在上面一截樹乾之上。
這裡已經接近地面,無數沙土失去了陣法的維持,千年古樹也死掉了幾十年,樹乾根本抓不住厚厚的土層,開始了向下崩塌。
幸好狄冰在地下修煉境界有所提升,硬是靠著蠻力,衝破了最後厚有兩米的土層,帶著唐允兒衝到了地面。
踩著滾動的沙土到了堅硬的地面時,狄冰腳都在飄,但心中卻是狂喜:
終於活著踩到了正常的土地!
一絲紅線在東方亮起,兩個人竟然在地下呆了一夜,再上來已經是新一天的開始!
仿佛山洪滾落的聲音響起,早已驚動了千年居的住戶, 然後驚訝的從窗戶後面看著千年古樹樹樁所在的地方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天坑!
警笛聲遠遠的傳來。
唐允兒從狄冰背上下來,趕緊裹上紗衣,也震驚的看著泥土、樹根,連帶著附近路燈、地磚被一同卷入泥土的奇景,心裡蕩漾著劫後余生的喜悅。
忽然她表情一變,驚天動地的聲音後面,還隱藏著一點點哨音。
“小心,那人還沒有走!”
她連忙提醒狄冰。
“雕蟲小技……還想用第二次?”
狄冰這次卻沒有絲毫受傷的樣子,凝結靈氣堵住自己耳朵,然後運轉靈氣到喉部,仰天長嘯起來!
這是一門名為“鑽心音箭”的偏門道術!
他境界突破,體內又靈氣充盈,再一次面對著潛水者的噬魂骨哨,早已有了破解手段,甚至還有了反擊之力。
防禦的同時攻擊,靈力消耗極大,但狄冰心口部位綠色晶瑩的生生之心搏動起來,一股股精純的靈氣彌補著他的消耗。
嘯聲連綿不絕,越引越高,穿雲擊月。
我乃神遊九天的大修真者,江湖宵小還想再次暗算於我?
狄冰嘯聲中帶著修為突破之後的喜悅、自信,幾乎將山地劇變的雄渾音場蓋過!
埋伏等待了一晚的潛水者握著噬魂骨哨全力吹響,突然一口鮮血噴出,手裡的噬魂骨哨化成了一片齏粉。
“快帶我走……”
把手下把自己抬回車上,他眼是滿是無法置信的震驚。
那小子,一夜之間,功力怎麽會進步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