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就是工人口中說的紅衣女鬼了,此時她發起了蠻力,竟然從劍上掙脫,長發似一隻隻靈蛇似的揮舞起來,纏住張書星的桃木劍猛地一卷……
那天生便有驅邪之力的桃木劍碎成了滿天飛舞的碎片!
“噗!”
張書星一口鮮血噴出,桃木劍和他精神相連,被這鬼物一擊而毀,顯然受創不輕。
大驚之下,他那把黃紙全都扔了出去,正好沾了他的血,半空中全都燃燒起來,像一群螢火蟲。
“快跑,這女人怨氣深重,不是我能化解的!”
張書星連忙去拉嚇住了的陸滿江和徐正偉,然後咬破牙尖激發了自己僅剩的一張縮地符,腳底抹油向工地外面衝過去。
“跑?你們一個人也跑不了,哈哈哈哈!”
紅衣女鬼怪笑起來,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她有半張極為豔麗的臉,另半張則被刀劃成了螞蜂窩,駭人無比。
狄冰眼睛一亮,這女人被毀容之後含冤而死,死時還穿著紅衣,更添冤力,雖然夠不上精英級別,但他自有辦法將他冤力提升,煉製成悲歎之種。
他調動靈力四處探尋起來,尋找這冤魂的寄托之物。
任何冤魂都不能憑空存在,必然有一個棲息之所,躲避白天的陽光。
只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慌亂逃跑,他停在原地仔細觀察的舉動顯得極為異樣。
“我朋友怎麽辦?”陸滿江發現狄冰還在那邊,不知道為什麽對一棵樹乾起了興趣,似乎看得極為專注沒注意這邊的情況,連忙拉住了張書星。
“留他慢走一步喂鬼,我們才有機會跑掉,別猶豫了!”張書星急急道。
這和非洲大草原遇到獅子一個道理,換上運動鞋只要跑得過隊友就行。
“不能這樣。”
陸滿江掙開張書星拉住自己的手,停在了那裡。
他是向狄冰效忠的武者,雖然是被迫的,但言出如山,不能讓自己的主人承受危險。
如果停下來兩個人都死在這紅衣女鬼手裡,他也要死在狄冰前面。
這是他以武者之名立下的承諾,決不可改。
“有意思,有意思,你們男人可真有意思!哈哈哈哈!”
女鬼見陸滿江停下,笑得如桃花盛開,可是她那嗓子好比用指甲刮黑板,別提多難聽了。
“陸老板,你講義氣,我可還想活,本事不濟幫不了你啦。”
張書星回頭無奈對陸滿江喊了一句,壓著腦袋就往前跑。
但他這一回頭,卻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再也走不動。
“你的衣服好醜,換一身,換一身!”
紅衣女鬼連續不斷的淒慘笑聲中,已經把陸滿江兩隻胳膊抓得鮮血淋漓,正提著他皮膚一個口往後拉。
換衣服,竟然要給陸滿江換皮!
眼看老陸就要被活扒下一層皮,狄冰突然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對著紅衣女鬼非常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真是聒噪!”
他撿起地上半張沒有燒完的黃色符紙,似慢實快的走到了紅衣女鬼的面前,貼到了她腦門上。
“小弟弟,這東西對我不管用。”紅衣女鬼好心的道。
狄冰如若不聞,噴了一口靈氣在上面。
然後便開那黃色符紙以剛剛十倍的速度燃燒起來,豆大的火苗卻無比刺眼。
紅衣女鬼立刻渾身扭曲,部分軀體散成了不穩定的煙霧狀。
她自然受痛松開陸滿江,
張大了嘴仰天痛呼,可是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想伸手去抓那黃色符紙下來,可是才一接近那火光,手指便像蠟燭一樣被烤化了,滴滴答答下黑色的汁液。
“這……還是我畫的符紙嗎?”張書星瞠目結舌,也忘了繼續跑路。
這個年輕人,是怎麽把一張普通符籙,激發出幾倍的威力,竟然可以一舉製服這隻讓他連對戰心思都沒有的紅衣女鬼?
怪不得他一直如此淡定!
“張大師,我們快跑啊!”
徐正偉被在地上生了根一樣的張書星帶得一個趔趄,連忙回過頭來看發生了什麽,也隨即呆立在那。
只見那女鬼乖乖的跪地在上,伸出一隻手,狄冰拿著一根挑穿黃色符紙的樹枝,在她手心打出啪啪的脆響,教育道:“聲音難聽不是你的錯,但出來亂嚎就是你不對了!”
“他、他在做什麽……”徐正偉之前被紅衣女鬼嚇的還沒有緩過來,這會兒看到狄冰如此這般,給他的震驚,說話都已經結巴起來。
“很顯然,他在教育這隻女鬼講禮貌……”張書星魂不守舍的問道,他能感覺到一根普普通通的樹枝,竟然蘊含著比他桃木劍還有強大靈力光輝!
“我看不出來嗎?我是想問,為什麽那隻紅衣女鬼不攻擊他,還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徐正偉不滿的道。
“因為……他遠遠超過這隻女鬼的強大,打不過、逃不掉……除了聽話還能怎麽辦!”張書星用艱難的語氣,說出這個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實。
徐正偉聞言,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就是,我們安全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這次就是再來十隻紅衣女鬼,他也不想動彈一下。
作為華陽地產的董事長,徐正偉人過中年,天天出席各種酒宴夜總會,身體早就垮了,連驚帶嚇又一陣奪命狂奔,心臟都快從胸口跳出來了。
陸滿江也坐倒在地,剛剛短暫的交鋒,他體會到一個武者對戰無形之物的無奈。
至於狄冰為什麽能對付連張書星都束手無策的紅衣女鬼,他歸結為宗師神秘莫測的能力,和狄冰背後那個屢次給他驚喜的師門。
被狄冰的無所不能驚訝到太多次,陸滿江都見怪不怪了。
紅衣女鬼此時乖巧的跪在狄冰面前,任他數落抽打自己,也不敢還一句嘴,狄冰問她什麽,她也把自己所知全部乖乖的回答。
燃燒的符咒和樹枝,紅衣女鬼已經深刻認識了自己的處境。
只聽狄冰冷喝一聲:“你本名什麽,因何而死,又為何在此地害人?”
紅衣女鬼乖巧道:“我叫陳雨桐,是被戀人害死,害人是因為我本心討厭世間一切男人……隻想把你們撕成碎片!啊!啊啊!”
她說到這裡,揚天痛嚎起來。
本能會促使她繼續把面前的狄冰也撕了,被她用強大的理智壓製住了,但那種靈魂分成兩半的感覺是極為痛苦的。
“我幫你壓製一下。”狄冰也不怪她,知道這是冤魂本質,枯枝在她身上點了幾下。
說實話,狄冰對她也頗為同情,被自己戀人害死,還被煉製成冤魂不得超生。
她死去時間不長,如果不是狄冰出現,她將不斷重溫怨恨,逐漸靈智消失,沉淪成只有害人本能的精英冤魂。
紅衣女鬼陳雨桐並不是自然形成的冤魂,而是邪道中人使手段催化而成,因此她的法力強大,生前記憶和思考能力全部保留,和一般冤魂渾渾噩噩、隻知本能害人的狀態是不同。
所以也更知機,知道狄冰非自己所能戰勝的,便立刻老實了。
更何況,狄冰手裡拿的那根樹枝,有她棲身之所,如果被狄冰拿走,天一亮她就會被陽光照得魂飛魄散。
冷靜下來的陳雨桐,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狄冰。
原本的陳雨桐出身一個書香門第,正在臨海大學讀大四,在一家影視公司實習的時候,認識了作為投資人的老板,其雖然人過中年但人極有魅力,又帶著陳雨桐出入各種繁華場所,很快陳雨桐便淪陷了,中了邪一般對老板言聽計從。
再後來,陳雨桐住入了老板的豪宅。
但不想那位老板乃是邪道中人,先是以房中術取她精氣讓自己更加年輕,在陳雨桐反應過來自己身體漸差的時候,那位老板囚禁了他,並且說他師父的重要寶物遺失,如果她可配合的話,她的靈魂會繼續發光發熱,可以成為一件珍寶獻上去。
接下來的事情便非常可怕了,老板把謝雨桐關在地下室,每日折磨,並且毀去她半邊容貌, 在陳雨桐絕望和怨恨到達極點的時候殺死她,接著畫陣將她化為冤魂,然後丟在華陽地產讓她一邊害人一邊成長。
陳雨桐講的極有條理,煉製手段會讓她不斷重溫這些場景,以增強本心的怨恨。
“人渣!對一青春美麗的女孩下手,真是毫無人性!”陸滿江和徐正偉聽得憤怒不已,他們想不到世界上還有如此邪惡之徒,把一個人的身心利用到連渣也不剩,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連張書星聽得也是連連歎息,只是聽到世間竟然有煉製冤魂之術時,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邪道手段,必受天誅,你這樣的女孩,肯定不是第一個了。”狄冰心下亦是義憤,忽然掛甲寺裡見過的隆吐爾弟子,眼睛危險的眯起,“你的老板取你精氣,保持自己年輕……他可是姓謝,叫謝慶鑾?”
“啊……你怎麽知道?”陳雨桐身體巨震,臉色又猙獰起來,身上黑氣不穩定的混亂竄動。
“竟然是他!”陸滿江怒道。
謝慶鑾是隆吐爾的徒弟,之前和郎家多有摩擦,想不到此人如此邪惡無恥,他這種正道武者自然不齒。
“小心!”張書星立刻戒備起來。
“無妨。”狄冰的手輕輕撫過陳雨桐的頭頂,引導她安靜下來。
“謝慶鑾估計是想將你煉化,奉給隆吐爾取代夢行蟲。”狄冰想通了很多事情,回頭對陸滿江一挑眉,“女人的靈魂陰氣較重,更容易成為冤魂,而天生靈魂純淨、意志堅定的女人,死後也更加強大!謝慶鑾本來還有一個更合適的目標,你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