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佳彥這個名字,放在古裝電視劇那不是世家公子就是上榜秀才,配上白胡子老者的一臉褶子,狄冰只能感慨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帥小夥也會變成秋褲提到胸口的老大爺。
父母能起這麽一個名字,說明他父母都是有文化,這在某個時代卻是成分不太好的證明,他上學就被耽誤了,在農村結婚生娃之後高考恢復,他才有機會上的大學。
所以那個時代大學同宿舍的年齡差是非常可怕的,同宿舍四個人三個都是二十往上奔三十的,只有一個小弟是當年的高考生,才十八,人是絕頂聰明的,否則也沒有機會上那個年代還沒有擴招的大學。
魯佳彥學的是物理,也就是這個小弟,總愛胡思亂想,畢業後留校也不搞正經課題,對於物理學界越來越前沿的猜想,他有自己古怪解釋,並不被主流學術流派所接受,所以人緣也不怎地。
當然他也不在乎,自己繼續琢磨他那一套偏門理論,認為世界上還有科學沒有發現的基本粒子,無法通過常規手段觀測,從各種靈異傳說中尋找靈感。
他認為,是這種粒子干擾了觀測,造成了不確定性原理,導致了粒子位置無法觀測,而非是概率。
他堅定的認為世界是確定的,把靈氣作為粒子代入假說,薛定諤的貓也可以確定死和生的狀態。
這樣的說法,在當今的物理學界,完全就是歪理學說,稍微了解當初愛因斯坦和波爾論戰的人,就會知道那些科學瘋子,對於異己的排斥並不比狂熱的宗教人士差多少。
魯佳彥中年經歷喪子之痛,並且連累得自己職位被一擼到底,生活頹廢,還是這個小弟幫他走出困境。兩個人在一起時,難免會談起小弟弟天天研究的那套理論,魯佳彥提出了一些假設的驗證方法,於是就有了這一套靈由器。
至於後來和獵神有所聯系,是對方找上門的,似乎也是那位小弟的渠道,至於他們是如何認識的,他就不知道了。
楊敬軒是做純理論的,而魯佳彥因為經歷問題則有豐富的動手經驗,兩個人結合才有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包括靈由器,都是兩個人合作的產物。
但核心原理,魯佳彥卻是無法理解透徹的,到了那個層面的東西,全是哲學、邏輯的高度,也算是一種地球具有特色的對道的追尋,非腦回路異於常人者,基本連聽懂都很困難,更別說深入研究並發揚光大了。
“靈氣是一種基本粒子……”狄冰重複這句話,隻覺得這個人的想法真是大膽,並且還真研究出了成品。
“唉,楊敬軒這個人,是絕頂聰明的,如果不是走上這條路,絕對可以成為知名的物理學家。但他偏偏要證明一種任何科學儀器都無法發現,只有通過特殊人類感知才能有所反應的奇怪粒子。我是既遺憾,也想看著他繼續走下去,能發現一些什麽東西。”魯佳彥忍不住感慨萬分。
狄冰眉頭一挑,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你們現在,除了這個小東西,還有什麽成品嗎?”狄冰問道。
“還有一種可以大概估測靈氣強度的儀器,這是便攜款。”魯佳彥從書桌後面拿出一幅眼鏡,“能知道池家的很多秘密,就是通過這種眼鏡觀察,只可惜他無法精確的測定數值,否則我們就可以出論文了。”
狄冰也略有遺憾,他知道靈氣的存在,但無法讓世人相信,楊敬軒和魯佳彥的研究也在面臨著這個問題。
但也幸好如此,
他才能提前介入這個事情的發展。 “這個東西損壞了,他還能繼續重新修好嗎?”狄冰又指著靈由器。
“當然能,那是因為它中和靈氣是震蕩一種特殊金屬塗層,而在工作過程中這個塗層會氧化,我將其清理掉重新塗一遍就可以。配置需要一些時間,你下午或者明天來取就可以。”魯佳彥輕松的道。
說起這些東西的時候,他侃侃而談,也沒有之前面對狄冰的謹慎小心,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
也不知道他是受過什麽樣的打擊,才會變成現在一副擔心怕事的樣子。
狄冰猜測和他中年喪子有關,但具體什麽事情,魯佳彥不想講,他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外人也不會多問。
狄冰從魯佳彥這裡拿到一份製作塗層的關鍵性金屬粉末,輕輕揉撚,已經分辨不出他本身的性質,但能感覺到本身就對靈氣有一種的排斥作用。
想必是靈由器的電子結構把其特性放大,才會造成一定區域內無法使用靈氣的結果。
“或許你可以試一下這些材料做塗層。”狄冰把幾粒大痊靈丹遞給魯佳彥。
現在他身上帶的大痊靈丹都是含有神農散的,效果更強,本身蘊含的靈氣也極為豐富。
魯佳彥沒有多問,似乎從楊敬軒那裡他也經常接受這些沒有解釋的嘗試。
又說了一些關於靈氣是粒子的說法,很多東西讓他眼前一亮,隱約有些靈感,卻一直抓不住,他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再說,便與魯佳彥告辭了。
……
……
中午的時候,狄冰找到鍾寧他們一起吃飯,這次是在杭城很有名的新白鹿。
幸好顧澈兩口子聰明提前在網上排了號,前面有近百桌,他們在附近景點轉了一大圈,還等了十分鍾才算吃上。
這也算是華夏人的一大特色,到哪裡玩住、行可以委屈,但美食一定是不能錯過的。
餐廳的食物味道挑不出錯來,卻也稱不上驚豔,只是價格相比當下的物價確實便宜,裝修氣氛服務態度均在平均水準之上,生意火是廣告營銷帶來的紅利,之後便是蒸蒸日上。
飯店生意就是如此,如果別人都不去,那肯定沒有人去,大家都去的店自然而然就會帶來大批的客源。
新白鹿這家倒是盤子非常好看,白瓷紅圈,主圖是一個角上綴滿鮮花的黑色鹿頭,配上商標和logo,在燈光照耀下讓人一見難忘,幾個女生都忍不住想要和服務員買一套帶回去,可惜人家服務員不賣。
見到鍾寧小臉上的遺憾,狄冰掃了一下旁邊,笑道:“我有辦法。”
他起身,旁邊那桌剛吃完,服務員正在擺桌,因為這裡客人多翻牌快,桌子也多,所以她是專門推著一個小車,裡面放滿碗筷。
狄冰裝作玩手機往前走的樣子,沒看見那車子一下子撞到了車上,裡面的盤子小碗嘩啦啦灑出來半車,巨大的聲響讓不少食客都側目看過來。
“呀!”小服務員嚇了一大跳。
狄冰也裝作受驚的樣子,連忙向後跳開,一臉歉然的道:“對不起我沒看到……需要賠償嗎?”
這小服務員很年輕,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另一邊負責人很快跑了過來,為難的看著狄冰:“肯定是需要賠償的,只是餐具數量不太好數……”
“你估一個數吧,給你們添麻煩了。”狄冰毫不在乎的道。
本來這邊損壞餐具是不會計較的,這樣才會給客人一個比較好的印象,但一次數量這麽多,幾個負責人商量了一下,很快按照成本價大概估算了一下數量,最後要了狄冰五百塊。
當然,他們還是先要數落一下那個服務員餐具擺放有問題,然後再找狄冰要賠償,總體上態度都非常不錯。
“乖乖,這家夥走路時好大的力氣,那車推著可沉呢,不震一下碟子不可能掉出來的。”被狄冰嚇到服務員忍不住和同伴小聲說。
另一邊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順帶結帳走人,到了外面狄冰才從衣服裡翻出來好幾套碟子碗交給幾個女生。
原來他在那些盤子掉落的時候, 已經抄幾套在手裡,又不想是偷東西,只能借賠償的名義給留下錢了。
“沒見過你這樣強買強賣的,只是可惜了那些摔壞的碟子。”鍾寧翻了一個白眼,但得到了心儀的紀念品,還是非常開心的。
午後他們要去博物館和幾個畫廊,在人文藝術和歷史間徘徊了幾個小時,吃過晚餐狄冰給魯佳彥電話,知道靈由器已經修理好了,準備去他那裡拿東西。
結果到的時候,卻魯佳彥門都沒關,推開門發現上午還和他侃侃而談的白胡子老者目光空洞,滿臉無措,正坐在沙發上默默垂淚呢。
“老爺子,怎麽了?”狄冰被他這狀態嚇了一大跳。
“小娜娜,他們把小娜娜綁走了!”魯佳彥一大把年紀的人,突然間嚎啕大哭,“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老婆兒子離我而去,就守著這麽一個小孫女,結果我還保不住她!”
狄冰這才發現家裡格外的安靜,少了那個古怪精靈的小女孩,家裡也亂七八糟的,似乎是發生過爭執的樣子。
“您別著急,對方是什麽人,目的是什麽,都給我講講。”狄冰不慌不忙的道。
“對方是一群蒙面的大漢,開口就要一千萬,要我把錢送到這個地方。”魯佳彥把一張打印的地址給狄冰看。
對方這姿態,顯然是不怕他們報警的。
“這……不是池家老宅嗎?”狄冰見到地址反應過來。
“還真是!”魯佳彥也愣住了。
“你等等,我給池澤彬打一個電話。”狄冰拿出手機,池家這是在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