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你們快勸勸那年輕人,那是池家的人,你們要吃虧的!”
狄冰旁邊那桌的白胡子老者,這個時候急得直揪自己胡子,連忙跑過去對看上去穩重一些的鍾寧勸說起來。
“怎麽了,老人家?”鍾寧雖然奇怪,但這白胡子老者看不出惡意,只是一個熱心腸的路人,還是耐心的回應道。
白胡子老者歎道:“那中年人是池家的入室弟子,父子兩宗師的池家!在杭城再牛的人見了他們也要讓步三分,你們這些來玩的外地人,吃吃玩玩就好了,何必做這意氣之爭?”
鍾寧還沒有回答,張佳琪一聽樂了:“宗師?我們還真不怕什麽宗師,老人家您就別擔心了,他們總不能吃個飯都要高人一等?”
白胡子老人隻當這幾個年輕人年輕氣盛,不知道武道宗師代表什麽,看這樣子知道勸說不住,只能連連歎息,帶著一直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的小孫女悄悄換了一張稍遠些的桌子,免得接下來的是非影響到他。
人上了年紀,難免圓滑,失了膽氣。
同樣怕事情發生的還有知味觀這邊的大堂經理,發現事情有升級的可能,連忙橫到了狄冰和西裝中年人中間,硬著頭皮搶先對狄冰道:“先生,那份小籠確實不是您的,您再耐心等一會,我催後廚馬上給您上一份……”
西裝中年人手上一緩,女人橫在那裡,他有些不太意思出手。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狄冰掃過她,眉頭微皺。
這大堂經理被狄冰看得一個激靈,這是年輕人應該有的眼神嗎?怎麽比他們老板訓人時的目光還可怕!
可是想到那西裝中年人,還有上面看熱鬧的一群池家人,她知道這是知味觀得罪不起的,只能賠上甜美的笑容:“客人,這真不是您的,您誤會了……”
“我不可能誤會,你這樣不守規矩的看人下菜,不是開店之道。”狄冰搖頭,“上菜的夥計可沒有你圓滑,他的目光是直向著我們的,得了你吩咐才轉了方向。”
大堂經理嘴角一抽:“那是他記錯了桌號,我提醒他。”
“是麽?”狄冰反問,很快自問自答,目光愈發森冷,“你們的小籠都是現包現蒸,我們第一次點完之後是二十三分鍾來的,第二次點這位上菜夥計是二十五分鍾進的門,考慮到新開席的數量差別,這個誤差可以接受。而那個時候,樓上他們包廂點菜才過了五分鍾,就是立刻蒸上也不夠小籠出鍋……你別狡辯,我可以去系統調下單時間,是不是?”
“我……”大堂經理想說的話全被狄冰堵了回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年輕也太可怕了,明明在那裡和朋友聊天,可是時間觀念和記憶力如此之強,對這飯店裡面發生的一切,也是了如指掌!
在坐的賓客也對狄冰說通話大感佩服,這年輕人有理有據,把強自狡辯的大堂經理說的啞口無言,倒是厲害!
狄冰所言,他們也有同感,對於店家這種給有地位的人有待的行為有些不齒,覺得有損百年老店的名號,可也有人覺得這是應該的,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平等的事情……
但不管如何議論,沒有人敢大聲說出來,或者替狄冰叫上一聲好,池家的威名,還是讓不少人忌憚,西裝中年人出手時的威勢,更是近在眼前的威懾力量。
廳內賓客低聲議論,大堂經理說不出來話,西裝中年人握緊拳頭蓄勢待發,狄冰話音落下,一時間竟然呈現一種詭異的安靜。
啪、啪、啪……
緩慢而清晰的掌聲,從樓上傳來。
正是趴欄杆上看戲的邪異年輕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住狄冰,嘴角帶笑:“很好,很好,你說的很有道理!但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我白慕羽就是要提前吃個小籠,你佔了道理,偏偏我不講道理,有意見?”
霸道,直接,直接承認自己不講理。
這個叫做白慕羽的年輕人一開口,倒也讓不少人覺得這個年輕人雖然跋扈,卻是真小人。
那身邊那個小嫩模,更是最迷男人為自己烽火戲諸侯的小妖精,眼睛裡面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狠狠親了白慕羽比自己還要水嫩的臉蛋一口。
白慕羽自然不會放過她,反手按住她旁若無人的親吻起來。
“姓白?”白胡子老者又是一愣,想到最近聽到池家的一些舉動,若有所思,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明白了,小夥子?”西裝中年人不屑的看了狄冰一眼,去服務員手裡拿托盤,他要親自給貴客送上去。
“我說讓你走了嗎?”狄冰按住了他的手。
“嗯?”西裝中年人有些疑惑。
但狄冰沒有回答,只有眼前不斷放大的一個拳頭。
秀氣並不威武的拳頭,皮膚細膩,骨節分明,卻挾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壓,迅速擴大,讓他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便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
脆弱的鼻骨如何可以承受這樣的重擊,頓時斷裂、塌陷,西裝中年人鼻涕眼淚橫流了一臉,捂著鼻梁倒退三步,眼冒金星左搖右晃。
狄冰按著他手的那隻胳膊紋絲不動,吃進去這股勁以免他帶灑了托盤裡面的小籠,這才用力一推,西裝中年人一米八五開外的龐大身姿,像一朵蓬松的烏雲斜飛上天,劃過一條和美感完全無關的直線落入西湖中。
這一條筆直的線,隻展示出極端的速度和力量,乾脆利落,老辣精準,和狄冰驟然看向二樓的目光一樣銳利!
白慕羽的表情一僵,回過頭來,對上狄冰毫無畏懼的眼睛,挑了一下眉。
“我說了很多,就是想證明我是講道理的……所以打人狠一些也情有可原!”狄冰對他一笑,“所以……想吃東西,給我老實排著!”
最後四個字,狄冰暗運靈氣,聲音在有限的空間內無限擴大,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同時那兩個托盤,被他用巧勁擲到了自己桌子上,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年輕人頓時歡呼著開始搶東西吃。
“莊笙自己就先佔了兩籠,狡詐!”顧澈終於看穿了莊笙之前撲上去的用心。
“三籠,這籠是我替老板佔的。”莊笙用爪子又多按了一籠。
“好玩!再扔一個!”一個小女孩脆生生的叫道,立刻被她爺爺,也就是那個白胡子老者按住了嘴巴。
“小娜別叫!”白胡子老者一臉驚訝,“這……這是造孽了啊!這下仇可結大了!”
他沒想到狄冰倒是有實力的,說不定還是暗勁武者,年紀輕輕,這份修為也是了不得的。
可那是池家,一門兩宗師的池家啊!再年輕的暗勁武者,也只是暗勁,根本不夠宗師一個手指頭捏的。
大堂經理看不懂這一幕發展,一向收拾人比收拾垃圾還快的池家,這是怎麽……吃癟了?
大廳的賓客心中暗叫了一聲痛快,卻不如那小女孩天真,礙於池家的面子保持著沉默。
狄冰他們一桌人分吃得開心,惹得小嫩模受了嬌嗔的撅起了嘴。
“新一籠來了,您看……”後廚帶著熱騰騰的小籠,送向了二樓,還沒說完,就被白慕羽不屑的打翻。
“人家餓得不行不行的啦!”一隻天真的小白兔眨巴著眼睛,已經有水霧縈繞,同時低頭極為鄙夷的瞥了狄冰一眼。
“不會讓你餓著!”白慕羽寵溺的在她額頭上一點。
他回過頭來,語氣可就沒有那麽溫柔了,沉聲道:“這就是你們池家的待客之道?就這麽點能耐,還想去帝都混,半路上就被人踹下飛機了吧。”
陪他最近的一個青年笑容溫和,雖然被奚落,卻完全不以為意:“沒有點小插曲,怎麽能在佳人面前顯示出羽少不一般呢?您放心,池家不會讓一個江湖宵小囂張的。”
他伸手在欄杆上一撐,一個漂亮的翻身,竟然直接從二樓直接躍下,腳在空中虛蹬,跨過十余米的距離,輕輕巧巧的落在了狄冰面前。
這一躍一跨行雲流水,尤其是最後落地完全沒有一絲震動,可見力量控制能力強悍到了極點。
高大青年雖然在一個陪侍的位置,長相也不出彩,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閑服,但風姿氣度卻比白慕羽要高出好幾層,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就是西裝中年人被扔出去,也沒見他表情有一絲變化。
“池家少家主?”白胡子老者猛地站起身來。
“我去,我說這麽帥,原來是宗師大高手!”
池家少家主池澤彬年少成名,二十八歲入的宗師境界,被譽為杭城之星,不知道被多少武道世家嫉妒池家的好運氣,兩代人竟然都出了宗師。
要知道一位宗師,便可以保住一個家族百年興盛,連續兩代宗師境界的家主,必然會帶來一段極其快速的發展壯大時期。
眾人同情的看向狄冰。
“池家,池澤彬,敢問小兄弟高姓大名,師從何人?”池澤彬抱拳拱手。
狄冰懶洋洋的勾勾手指:“你一受打的路人甲,問那麽多幹什麽,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