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倉庫,張書星在飛起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好,手已經先一步伸到懷裡,把一張防禦符籙激發了。
何興南的兩個保鏢都用了槍,但因為沒有預料到撞門闖入的敵人會橫飛進來,槍口雖然緊急壓低,也還是從張書星的背上幾厘米擦了過去。
真正有威脅的是漢杜亞頓,只見他雙手一搓,一支靈氣所化的紫色火焰箭,像聞到了腥味的鯊魚,在空中劃了一條優美的曲線直撲張書星心**來。
噗。
仿佛擊在了一層極堅韌的塑料膜上,張書星身前浮現了一層水藍色的幕布,一道道漣漪蕩漾開來,紫色火焰箭的速度驟減,然後在空中消散潰散成一團沒有任何威力的靈氣。
而張書星手裡的防禦符,也在一瞬間燃燒成灰燼,隨風而散。
“嚇死爺爺了!”
張書星大出一口氣,趕緊一個懶驢打滾爬起來。
幸好這防禦符咒乃是狄冰親傳的“水幕天網”,乃是以靈氣成行一道極有韌性的細密織網,並不是像一般防禦罩硬剛所有攻擊,水幕天網利用水的流動性傳遞攻擊攜帶的勁力,每一點的力量都由整個防護罩承擔,是同級符籙中防禦能力最強。
那兩個保鏢一槍射空,根本沒有任何喘息機會的連續擊發,但好像都沒有瞄準張書星,而是向著一塊空處。
張書星在起身的時候又激發了一張影響他人視覺的輔助符籙,那兩個保鏢以為自己看到的張書星,其實和他本人有著十米的距離,自然是不可能打到人的。
神道者難於入門,但入門對戰同級的武者佔據絕對優勢,更何況張書星已入真人境界,比那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境界還要高了一個層次,輕松廢掉兩個人的戰鬥力。
“好幻術!”漢杜亞頓用怪異的中文讚歎了一句,但他被張書星不要錢似扔出的符籙激發得各種古怪法術壓製,雖然看出張書星動了手腳,但根本沒有機會去幫助那兩個保鏢。
不過他家學淵源,面對著張書星用錢砸人還憑借著強大的靈氣積累與之周旋,也把張書星逼得不能對兩個保鏢做出什麽有效攻擊。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剛剛還安靜的倉庫中,突然響起了激烈的槍響,各種火焰、雷電、酸液在空中飛舞交鋒。
“現在投降,爺爺還會饒你們一命!”
張書星已經趁機藏到了一堆鋼管後面,一邊扔符籙,一邊和對方喊話。
“你們不要人質的命了嗎?”漢杜亞頓喊道。
“我能找到你們,自然也有人能找到你們藏人質的地方,就別指望能威脅我了。”張書星冷笑。
漢杜亞頓眼睛急轉,張書星所言不虛,立刻想跑了。
他看到了本方兩個保鏢,靈機一動道:“你們兩個蠢貨閉上眼睛,聽著對方的呼吸位置再射擊!”
那兩個保鏢已經射空了一個彈匣,結果那個華夏老人竟然還敢沒事人一樣,已經有一種看到了妖怪一樣的表情,得到漢杜亞頓的提醒後馬上反應過來對方可能有什麽古怪能力,立刻閉上了眼睛。
槍聲停了下來,一瞬間只能聽到張書星躲在鋼管後面急促的呼吸。
老神棍生平第一次和殺人不見血的南洋悍匪搏殺就是以一對三,看上去強勢,其實心裡緊張得不行,心跳早就上了一百八,漢杜亞頓雖然是以馬來當地話喊出來的,但保鏢的動作停下,他還是反應過來不對。
他連忙蹲下身子,躲過了擦著頭皮飛過的兩顆子彈。
張書星心臟狂跳得要爆掉了,幸好他之前足夠謹慎找到了藏身的地方,那兩個保鏢也沒睜眼,後續幾發子彈全打到了鋼管上面。
余光忽然掃到漢杜亞頓拿起了拿著那幾件法器的包裹,偷偷摸摸要扇窗戶走掉。
“陰險,敢跑!”
張書星立刻破口大罵,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從狄冰那裡誆來幾件法器,還沒機會把玩呢就被人搶走了。
這得是多大的經濟損失啊!
老神棍立刻財迷心竅戰勝了恐懼,猛地站起身來把兩道微弱雷電符扔出去,把兩個保鏢麻痹得連手指頭都不能動一下。
然後他則瞪大了眼睛,雙手按住自己太陽穴,直接激發身體中的靈氣向著漢杜亞頓壓了過去。
靈氣衝擊,這是神道者壓箱底的戰鬥方式,拚得是靈氣積累和意志堅定,沒有任何取巧的方法,直擊靈魂,也是最快分出勝負的方法。
“我去,這老小子要拚命啊!”
漢杜亞頓大急,之前他和張書星的符籙周旋自身靈氣消耗極大,但張書星卻是隻費錢不費本身的靈氣,這下拚命的大招他可扛不下來。
漢杜亞頓本來就是巫,最多因為生存環境比普通人靈活些,從高近兩米的窗戶翻出去還是點費力的,正上不去下不來的當,被張書星的靈氣衝擊正中,大腦混沌的再也扒不住窗台,就這麽摔了下來。
“我的寶貝!”
張書星立刻衝了過去,從漢杜亞頓手裡搶過布包檢查三件法器都沒有摔壞,這才放心大膽的踢了漢杜亞頓一腳,“還真想搶了我的東西逃走?做夢!”
漢杜亞頓是廢了,老神棍又用倉庫裡面的黃膠帶把兩個麻痹中的保鏢綁了,然後全都拖到自己車上揚長而去。
姍姍來遲的警察,則還在旁邊小區詢問是誰大半夜放鞭炮和煙花擾民呢。
……
……
盧飛雲和鍾元行雖然在商場上廝混多年,但臉皮也不是無限厚,認出了救自己的是狄冰,忽然恨不得被何興南撕票。
一個之前他們看不上,死堵著不讓進門的年輕人,先是憑借著神秘的背景壓得他們不得不讓路,接下來又成了夫妻兩個的救命恩人,這種感覺真的是語言文字難以形容出來的。
本來死裡逃生的欣喜,都被這種尷尬衝得沒那麽濃了。
鍾寧雖然也跟來了,但看到那個保鏢被狄冰一指擊殺,鮮紅的血在身下不斷蔓延,忍不住跪倒在地乾嘔起來。
所以盧飛雲和鍾元行手麻腳麻得要死,目前也只能指望狄冰解救他們了。
到底還是鍾元行皮厚一籌,也許是手上的痛苦讓他不會顧及平日那麽多的臉面問題,用懇求的目光看著狄冰:“小冰啊……謝謝你能救我們,謝謝!”
“那我先幫伯父解開。”狄冰笑著拉過鍾元行身上捆綁他們手腳的粗魚線,用力一拉,內裡有鋼絲的繩索直接斷開。
鍾元行得了自由,想去給盧飛雲解綁,但一來手上有傷,二來長時間血液不通手麻得厲害,手一直抖,根本解不開繩子。
何興南手下綁人的那個保鏢年輕當雇傭兵時,專門玩刑訊的,手法漂亮利索,系的死扣也非常有學問,絕對是越掙扎越緊,盧飛雲身上的扣因為她的掙扎,早就亂成了一個死疙瘩。
本來盧飛雲還能忍,但鍾元行給擺弄幾下,她感覺渾身難受,嫌棄的看了自己的笨蛋老公一眼,小聲道:“小冰,雲姨之前說的話有些過,你別往心裡去哈!”
“您放心,小寧和我從小玩到大,我怎麽能記您的仇呢。”狄冰說著給盧飛雲的粗魚線也拉斷了,把她放了出來。
“呵呵,呵呵……”
盧飛雲尷尬的笑著,狄冰這句話講的明白,我完全是看在鍾寧的面子上,否則你們怎麽樣我才不管呢。
那邊鍾寧也終於緩了過來,一把抱住爸爸媽媽,一家三口哭成了淚人。
鍾寧把狄冰救他們的經過講了,明白全程都是狄冰和他的人在發揮作用,不由對這個年輕人更加感激,對於之前攔著狄冰不讓進的行為,愈發覺得是自己不長眼。
枉活了幾十年,識人的本事還不如自家女兒一個小姑娘,看看自己,竟然把劫匪請到了餐桌上!
“對了,小冰殺了人,不會有事吧?”盧飛雲突然打了一寒戰。
“狄冰哥哥……”鍾寧也反應過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張書星也載著人趕了過來,狄冰和他商量妥當,面對著鍾家人的疑惑,點點頭:“交給我們處理吧。”
鍾元行明白有些事情自己還是不要知道的話,打住了老婆好奇的話頭,誠懇道:“小冰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以後還拜托你照顧小寧。”
“爸,你說什麽呢!”鍾寧臉羞紅一片,心底卻是甜絲絲的。
有什麽比自己喜歡的男人,受到父母認可更幸福的事情呢?
狄冰點頭:“放心,我讓人送您回去。”
半閑堂早有人開車等在一旁,把鍾家三口請上了車。
“師父,你可真大度。”張書星想到之前被人堵在門外,現在卻忙前忙後張羅著救人,不免有些憤憤不平。
“不大度怎麽辦,我不能讓小寧夾在中間沒法做人,揪著她雙親不放出氣?我是想來著,但真要做卻又覺得不妥,唉!”狄冰一歎。
“我明白,清官難斷家務事嘛!”張書星笑道。
“家務你姥姥!”狄冰罵了一句,然後又指一指何興南幾個人,“交給你處理掉,沒問題吧?”
張書星點點頭。
何興南被張書星拖著走向奔馳,臉色變了幾變,忽然大聲道:“不要,不要殺我!我有大批你們神道者需要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