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之前的緊張心情一掃而空,剩下的滿滿的都是興奮。
整整十三萬!比原本談好的還多了三萬!挨頓打算什麽,只要不把他打死,多打幾頓他都願意!這麽多錢,如果靠他自己的本事要存多少年!
只是……想到那端的要求,他又有些犯了難。
錢是好,但也不好賺啊……
袁天佑……明明是個普通人,怎麽會惹上那麽厲害的角色?估計是他活該,不然別人為什麽不整別人,隻整他呢?
想著想著,思緒被痛楚拉了回來,他皺了皺眉: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
袁天佑回了公司後,先帶伍浩去人事部登記了一下。
很多人挺好奇地看著伍浩,畢竟這可是他們公司設計部的第一個設計師啊。
伍浩笑眯眯地和眾人打招呼,他性格外向,也沒有袁天佑必須撐起來的氣場,不過一會兒,就和眾人打成了一片。
他在聯絡感情的時候,袁天佑躲在辦公室打電話。
上輩子,他爸媽最遺憾的事情是沒能來他的學校看看,他上次回去的時候就在盤算著把他們接來看一看,現在有了錢,他第一件想做的事情自然就是這個。
“喂,媽,是我。”他笑著道:“爸呢。”
那端沉默了一下,才道:“你爸好著呢,他下田去了。”
“哦,你們這幾天有沒有時間?我想接你們來城裡玩,你們還沒見過我大學呢,我想帶你們四處逛逛。”他感覺心跳得有些快,帶著很久未曾感到過的興奮:“我找到了工作,是設計總監……嗯,對,和主管差不多,工資還不錯,所以想帶你們來看看。”
袁媽聽了很替他高興,笑得很滿足,卻並沒有答應他的提議:“不啦,家裡忙,地也要挖了,還要種菜,那些果樹也得施點肥,忙不過來,我們就不來了,等你放假了帶你弟弟去長長見識倒是可以。”
不得不說,他們一家子脾氣都一樣倔,不管袁天佑好說歹說,袁媽就是不同意,最後袁天佑到底沒能拗過她,隻得作罷了。
掛了電話,袁天佑怎麽想也覺得不對勁,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陳澤,讓他幫他去家裡看一下。
陳澤自然很爽快地答應了,然後順便和他說了一下他的進展:“廠房是沒什麽問題的,現在已經簽了合同了,就是這機器還不知道去哪裡進,然後你說的什麽料子我也不懂。”
這確實是個事兒。
袁天佑想了想:“沒事,你不是說這廠房很久沒有用過了嗎,估計會要稍微弄一下裝修,你先把牆什麽的粉刷搞下,我這邊盡量抽出時間回去一趟。”
“行。”
“錢夠嗎?”
陳澤頓了頓:“暫時是夠了的,我媽給了我一筆錢,哎,我爸那人你懂的,反正我幹啥他都覺得我沒出息,要不是我說我是跟著你乾,我一個人跑去租這麽大廠房他估計能打斷我的腿。”
“哈哈,陳叔不會的。”袁天佑回憶起曾經陳爸拿著擀麵杖追著陳澤跑了半個村子的“壯舉”,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放心,等以後你出息了,他肯定會以你為榮的。”
兩人吹了會水,愉快地掛了電話。
經過之前對陳氏集團的了解,袁天佑心裡基本有了底,對他們的風格和要求確認完畢後,他根本不需要費什麽腦子就能設計出來。
當年在監獄裡的五年,他無聊的時間全用來設計衣物了,雖然後來出獄後因為不夠時尚跟不上時代而被淘汰,
但是現在用卻是剛剛好的,只要稍微潤色便可以投入使用。 等到伍浩撩完妹子志得意滿地回來,他已經畫了好幾張設計稿。
伍浩見他畫得挺認真,便沒打擾他,拿起他擱在一邊的草稿瞄了幾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瞠大了眼睛。
如果說在晚會上,那兩款相似卻都極美的禮服讓他驚歎的話,那麽現在他手裡的草圖則徹底說明了袁天佑真的是老天爺賞他吃的這碗飯。
每一個款式都非常獨特,並不會因為風格相似而雷同,不管是衣袖的設計還是衣領的勾勒,每一處線條都仿佛天然生成一般流暢自然。
伍浩近乎癡迷地看著這畫稿,在腦海裡將它們上色製作,幻想著它們製作出來後會有多驚豔,光是這麽想象,他都覺得滿足。
“怎麽樣?”袁天佑畫完最後一筆,回頭看到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盯著畫稿,忍不住輕輕敲了敲桌子。
“啊。”伍浩回過神來,激動地看向他:“天哥!真的你是我大哥!我的天,難怪整個設計部就你一個人,你的速度這麽快又這麽好,確實不需要更多的人了!真是神了!你看看這張, 我的天,我都沒見人這麽做過,你怎麽想出來的呀!”
袁天佑見他話都不會說了,笑著搖搖頭:“這是初稿,後面還需要潤色修改的。”
“還修改什麽呀!這都可以直接投入製作了!”伍浩滿臉讚歎。
袁天佑正色道:“這你就錯了,一件設計,初稿只是把靈感勾勒下來,要投入製作要考慮到很多方面的因素,比如說製作成本,比如說每部分的尺寸規劃,比如說它的比例分配,每一條你都需要確認再確認,才能真正拿去製作,畢竟在我們這裡,只是一張紙,投入使用時可能是成千上萬件衣服。”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把興奮的伍浩瞬間潑醒了。
是啊,一件事最重要的從來不是構想,而是執行。
他喃喃道:“好,我知道了。”
袁天佑見他聽進去了,也輕籲了口氣。
伍浩這人其實挺不錯,就是靜不下心來做事,毛躁和粗心是他最大的缺點,如果他能改掉的話,肯定不會像上輩子一樣最後跟他說遺憾。
“我等會把畫稿掃描到電腦裡,你幫我勾一下線,我等會得出去一趟。”
“好。”伍浩立即來了精神:“我會好好乾的!”
等掃描完,已經要吃飯了,一起去食堂吃了飯後,他便直接離開了希楠。
C市郊區這時候很多地方還沒有公交線路,他又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比較低調地坐了輛摩的過去。
路坑坑窪窪的,一搖三晃,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一下車他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