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開車來的,所以他們也就不需要另外弄車了。
陳澤一邊開車一邊說著:“天佑你派來的專家真是超牛掰的,什麽東西在他們手裡轉一圈就好了,就是那個叫伍臨的,嘖嘖,一眼就看出那機器有問題。”
“那個老李就更厲害了,嘿,你還真別說,還真神了,他……”
“今天他們本來也要來的,但是剛好有條新生產線進來,他們得留在廠裡,所以才……”
他一路就沒停過,袁天佑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嗯一聲,雖然信息比較零散,他還是得出了結論:吳景派來的這兩個人都還可以,至少專業技術還是不錯的。
也不枉費他三令五申讓他仔細安排。
因為袁天佑急著去看工廠,所以他們直接去了廠裡。
對此其他人當然沒有異議。
袁爸袁媽都挺高興的,聽聽,他們兒子如今可是老總了!雖然以前袁天佑也告訴過他們,但是這種感覺到底是不同的。
有點興奮,有點感慨,更多的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廠裡還沒開工,所以門前除了一個保安外啥也沒有。
剛好,這個保安他們也都是認識的,是村裡的鄉親,一看到他們的車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陳總。”
因為知道陳澤是去接大老板的,所以見陳澤車窗開著,他彎腰向裡面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道:“……”
他驚訝地發現副駕上坐的竟然是袁天佑,奉承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地道:“袁,袁總?”
袁天佑朝他笑了笑:“和伯。”
“你認識我?”和伯眼裡有些不解,更多的是不安,他退了半步,反應過來,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哦,是袁總啊,沒想到陳總說的袁總是你呀!”
好像他剛才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沒想到公司老總是袁天佑一樣,這麽說的話,他的反應倒也在情理之中,袁天佑不以為意,朝他笑了笑。
眼看著門很快開啟,陳澤直接將車開了進去,袁天佑自然地轉開視線。
下車時袁爸袁媽的臉色都有點難看,袁天佑疑惑地道:“爸,媽,你們暈車嗎?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袁爸擺擺手:“嗯,可能是空調吹的不舒服,要不你們先進去,我和你媽在外面歇歇。”
看他們確實不舒服,車間裡面空調肯定更足,袁天佑也就沒堅持,隻得讓他們在外面休息一下。
李磊自告奮勇地說要留下來照顧他們,袁天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了。
進去的時候,袁天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爸媽的臉色都有些陰鬱,不複以往的平和溫善,而他們的目光所向……
他略微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徑直進去了。
一切都挺好的的,到底吳景安排過來的人不是庸才,所有機器都挺不錯的。
袁天佑四下看了看,突然停了下來,陳澤正解說得起勁,見他突然停下不由奇怪地道:“怎麽了?”
“我去上個洗手間。”袁天佑笑笑。
“哦,洗手間在這邊,往左拐走到底就到了。”陳澤給他指了下方向。
伍浩正彎著腰看得起勁,連他離開都沒察覺到。
袁天佑洗了下手,抬起眼時眼底一片深邃。
繞過洗手間,旁邊有一堵圍牆,他退後幾步助跑猛然一躍,手在圍牆上用力一撐,身體便輕飄飄地躍了過去。
還好今天穿的是休閑裝,
如果是西裝的話還真不一定能這麽輕松。 他圍著工廠外牆緩緩前行,走到一處平房後,再重新跳了進去。
他的記性很好,這個距離他應該是剛好到員工宿舍後面。
因為現在還沒有招工人,所以整棟宿舍樓隻住了和伯一個人,原本該在上班的他此刻正呆在宿舍裡,速度極快地清理著自己的東西。
忽然,門外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他收拾行李的手一頓,飛快地將行李箱塞進床底。
門突然被人推開,臉色陰沉的袁爸走了進來:“老和,你這是什麽意思!”
和伯見來人是他,輕籲了口氣,重新拖了行李箱出來收拾:“我能是什麽意思,老袁,咱也是同輩的,我的想法你應該也能理解,我只是想落葉歸根而已。”
“但你答應過永遠不再出現的。”袁爸冷冷地看著他。
“那是因為我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就要死。”和伯歎了口氣:“我不想死在外面,老袁,是我對不住你。”
“……什麽病?”袁爸的神色柔和了一些,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和伯收拾行李的手一頓,聲音有些低沉:“胃癌。”他伸手抹了把眼淚:“那些錢……我都沒動……本來是想留給我兒子的, 但是他說我得了這病,不用治,把我趕出來了。”
袁爸面上掠過一絲哀色,人到中年,最擔心的就是兒不孝母先行。
“我沒地方去,以前是想死了讓兒子把我送回來,但現在兒子是靠不住了,我只能自己回來,死在家裡,總還是會有人給我收屍。”和伯悄悄抹了把淚。
面對這樣的他,袁爸再多話也說不出來了,他歎了口氣:“希望你不要亂說話,不然到時……唉……”
“你放心,我反正是快死了,不會害人的。”和伯趕緊保證道。
袁爸離開後,和伯收拾行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袁爸的態度擺在這裡,他是走,還是不走?
要不還是走吧,這縣裡是呆不下去了,反正袁家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還不如索性回村裡。
這麽想著,他便繼續清起東西來。
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著還有點熟悉,和伯以為是袁爸去而複返,頭也不回地道:“你放心吧,我說到做到,絕對不會胡說的。”
“嗯,我也希望你能說實話。”
這聲音……和伯渾身一僵,慢慢地回過頭,有些驚恐地道:“袁,袁總?”
袁天佑溫和地看著他:“和伯,我想,我們該談談。”
“談,談什麽?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和伯手有些抖,目光有些飄忽,似乎不敢直視他的面容。
袁天佑彎下腰去與他對視:“和伯,我脾氣不好,我也知道你身體不好,為了免受皮肉之苦,我勸你最好跟我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