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沒有熟悉的伸懶腰的聲音,我抬頭看了看周圍,我沒有發現胖子的身影,我以為我眼花了,揉了揉揉眼睛後我再看四周,還是沒看到他,突然我看到電腦上連著的手機已經不在了,看來胖子已經拔掉手機走了。不知道胖子今天為什麽走的這麽早,我想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吧。沒辦法,看來今天隻能由我叫醒他們兩個了。我穿了衣服後下去推了推王宇:“醒醒,醒醒。”
王宇一臉呆萌的看著我:“今天怎麽是你?”看來他已經習慣了每天被胖子叫醒,今天看到是我倍感驚訝。之後我接著叫醒劉利。劉利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哥已經不在了,不知道他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情況,還是他剛睡醒腦子不是很清醒。他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自然。我去衛生間洗漱後又等他們兩個洗漱完,之後我們三個一起去食堂領了早點。兩個人看起來有點懵但動作還比較迅速。
今天的主食我要了份油條,順帶著拿了一萬皮蛋瘦肉粥。不得不再次感慨一下單位的福利,粥裡皮蛋和肉不是一般的多。我和食堂大師傅打過招呼後,端著盤子招呼他倆坐下。
我問劉利:“你知道你哥幹什麽去了嗎?”
劉利說:“他啊,估計是搶業務去了吧,畢竟去的越早拿的件越好。”我一聽覺得劉利這話也有道理,劉利咽了口粥繼續和我說:“不過他今天都沒和我們說,確實有點不合常理。”
我突然想起個重要的事情,和他倆說:“哎呀今天忘了簽到了,劉利哥,王宇哥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們稍微・・・快點。”“沒問題。”王宇嘴裡含著半個雞蛋和我說。
把餐具放好後我們又回到宿舍樓,他們兩個在樓外等我催促我快去。我簽完到的時候看了一下時間,還好,今天起的比較早,現在簽到還不算遲。松了一口氣後我出去找他倆。
之後我們三個一起走向倉庫,梅姨看到我們過來,也拿著鑰匙從她的小屋子裡出來。
我笑著跟梅姨打招呼道:“梅姨,早上好。”
梅姨也和我說:“早啊,小葉,你們是來提貨的吧?”我們幾個點點頭。
梅姨接著問我:“你們看到劉暢了嗎,他是不是睡過了,按說不應該,平時都是他最早。你們不是一個宿舍的嗎,怎麽就你們三個下來了他人呢?”
我們對視了一下,還是和梅姨說:“對不起啊梅姨,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們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見了。”
梅姨疑惑的皺了皺眉頭,用手指指門,說:“你們先進去吧,一會兒件要被人搶完了。”
進了倉庫我把王宇和劉利拉到一邊,我說:“這怎麽辦,今天的情況好像不太對勁,梅姨都沒見到他。”
王宇說:“應該沒事的吧,我覺得那麽大個人也丟不了。”
劉利點點頭說:“我也這麽覺得,我看要不這樣吧,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不就清楚了嗎?”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給胖子撥過去,把手機放在貨架上按開免提,電話裡傳來:“您好,您撥叫的用戶已關機。如需留言請按1,不需留言請掛機。”他手機關機了。
我們對視了一下,我說:“我們也別在這耗時間,我看乾脆這樣吧,我們拿上貨一邊送貨,一邊隔一段時間給他打一個,誰聯系到他就給另外兩個人撥個電話通知一聲。”
劉利整理了一下衣領,蹲下身把鞋帶系好,和我說:“好,就聽你的。
” 為了不被梅姨看不起,這次我特意挑了一個大件,不過我也留意到上面的地址,距離公司隻有四五公裡的路程,並不算遠。之後我把那些小件都摞在它上面,抱起它去找梅姨登記。
梅姨見我抱了這麽大一個件出來頓時眉開眼笑,說:“小葉,有進步啊,主動挑一個塊頭這麽大的,你也很為同事們著想啊,等會他們下來的時候,我一定得和他們表揚一下你,讓他們多多向你學習。”
我把這些東西放上車,和梅姨還有王宇他們說過再見後,就開著車出發了。突然我的工用手機響了,我接起來:“喂,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電話那頭說:“能不能先把一個很薄的快遞給我送一下,我特別著急用,我把我的手機號發給你。”聲音很好聽的一個女生。我說:“行,沒問題。”她說:“那真是太感謝您了。”
到了那,我把車停在一根輔路的西邊,我給她打了個電話:“您好,請下來取一下快遞。”她和我說:“不好意思啊,能不能麻煩您給我送到我辦公室,31層401室”我說:“行,那您稍等。”
我按她說的正準備給她送上去,卻被一位保安攔下,他說不允許快遞人員直接進入公司大樓,這不符合公司的規定。我向他解釋說:“十分不好意思給您帶來麻煩,但是這個快遞是你們公司的一位員工要求我送上去的。”
保安和我說:“那可以,但是我們必須對這個快遞開箱檢查,因為不確認裡面有什麽東西,不能隨意被你帶上樓,請你諒解。”我當然不能交給他打開,畢竟這是收件人自己的隱私,作為一個快遞員我還是選擇保留自己的職業素養。
保安和我說:“你要是不願意打開,那我們真的不能把你放進去,如果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可能要下崗而且會被追究責任。請你諒解我們一下。”
這可讓我犯了難,到底該怎麽辦呢?突然我靈機一動,和保安說:“那就算了,我就不送了,我現在要走了,謝謝您,再見。”保安朝我無奈的笑了笑,擺出一個再見的手勢。
保安放我離開後,我抱著快件一路小跑繞到公司的側門那,這個門旁邊就是公司一樓的男廁,而且這個門好像是鎖著的所以也沒有保安看守。男廁的窗戶正開著,於是我就這麽在行人的注視下毅然翻進了公司大樓。坐上電梯上了三十一層,這裡的光線不是很好,有些昏暗,我一個門牌一個門牌的找到了指定的位置。我敲了敲門,裡面應了聲“進”,我推開門之後,看到一位年輕的女白領左手握著一份報紙右手握著一杯咖啡,一臉享受地的品嘗著。
看到我進來後,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從座位上站起來和我道歉,說:“對不起啊,剛剛太忙了我忘記了公司有規定不讓快遞員和送餐員上來。”我笑了笑說:“沒有關系,反正我這不也上來了嘛,您簽收以後給我一個好評就可以啦。”她拿過單子簽好後遞給我,說:“我挺好奇一件事誒,你是怎麽上來的呢?”,我接過單子,她的字很漂亮,就像她本人一樣,我誠實地回答她:“樓下側門不是有個男廁所嘛,我從男廁所的門翻進來的。”
她噗嗤一聲笑了,從櫃子裡掏出一個錢包,然後從錢包裡抽出二百塊錢遞給我,她看著我不解的表情說:“這個快遞真的非常重要,千萬不能給別人看見,你做的很好,這是你應得的,拿著吧。”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後來我也沒有推辭,和她道了謝之後就離開了。
我下了樓上了車之後又給胖子打過去,仍然是關機。整整一個上午,我跑了很多地方,但是胖子的手機一直是關機,連我都覺得胖子肯定是遇到綁架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聽到我的手機一陣震動,我拿起來一看,是劉利打來的,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問:“小葉,你那邊有沒有我哥的消息?”
我說:“沒有,打了一上午都是關機。”
他說:“哦,你那裡也是這樣啊,我剛剛給王宇打電話他也這麽和我說。”
我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上午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正準備回去,要不我們回宿舍再商量?”
他說:“行,那就這樣,我通知王宇,讓他也趕快回去,我們宿舍見。”
我給最後的一位收件人打過電話後,他說他上午有事不在家,要我把他的快件放在門口的超市,我等超市的老板簽收以後,拿著單子開著車回了公司。
上樓的時候,我的內心一陣忐忑,我是發自內心為胖子感到擔心,雖然上午一共送出去十四單,比昨天進步了四單,而且還有二百塊的意外之財,但我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我隻想快點找到胖子,因為我還欠著他一百塊錢呢,欠人錢的感覺很不好,所以我想趕快見到他把錢還給他,我不許他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會就這樣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裡。
打開房間門,他們兩個已經回來了,劉利說:“我們要不找找他去吧,總比坐在這乾等著強。”
我說:“可是我們怎麽找呢,這裡這麽大,不太好找啊。”
沉默了一會,劉利沒再說話。劉利沒來食堂吃午飯,我和王宇一起去吃的飯。席間氣氛異常沉默,我們什麽都沒說,隻是很快地把飯吃完後回去休息。
路上我掏出手機又給胖子打了個電話,任然是關機。我並不打算把這件事再和劉利說,因為他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王宇坐下拍拍劉利的肩,說:“我們要不把我們的猜測和小葉說了吧?”
我意識到他們之前一定有事瞞著我,而且這件事一定不簡單。
劉利皺了皺眉頭說:“行吧,我們兄弟之間本不該互相隱瞞,小葉,這件事之前一直沒時間和你說,希望你別怪兄弟。這事王宇也知道,你聽他和你說吧,我有點累了我先躺一會。”劉利翻身躺倒在床上。我看向王宇,希望從他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我說:“沒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隻要你不背叛兄弟,有點小秘密很正常。”
王宇和我說:“這不是小秘密,而是個大事件,小葉你聽著,接下來我和你說的事情,你要和我保證,這些事你不能和別人說,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一肚子疑問,我慢慢給你解釋。還有,這是隻能在胖子不在的時候說,他要是回來你以後也別去問他,他也很不容易。”他喝了口水推了推眼鏡,這麽說道。
我說:“好,我保證守口如瓶。”
王宇接下來說一句話直接讓我的腦子崩線了,他說:“那你聽好了,劉利與劉暢其實有不同的媽。”“啥?他們不是親兄弟嗎?”“我這不慢慢跟你說嘛著啥急?”王宇轉頭看了看劉利,劉利拿起一個蘋果咬了起來,並朝他擺擺手示意他並不介意。
王宇繼續和我說:“劉利的父親在外面有過一個小情人,不過那都是婚前三四年的事情了,婚後他爸一直在家裡很安分。婚後不久他爸就和他媽生下了劉利,日子本來就可以很安穩的過著了,誰知劉利連一歲都沒有的時候,他爸那個小情人突然聯系了他爸。反正就是和他要錢,這些事我也隻聽劉利在天台和我說過一些,其他的我記不太清了,你讓他和你說吧。”
我轉頭看向劉利,他說:“我爸本來說他已經和她沒關系了,可是她一直不依不撓,但是她也有她的理由,那就是當時已經快三歲的孩子,也就是我哥,我親生哥哥,我爸最初懷疑她隻是要騙錢,所以覺得孩子不是他的,可是那女人一口咬定就是他的,於是我爸領著我哥去做了DNA鑒定,孩子真的是他的。”
劉利咬下一大口蘋果後繼續說:“我爸當然不能就這麽扔下自己的親生孩子,於是給了那個女的二十萬,把我哥從她那買了回來。我媽那個時候因為這件事差點和我爸鬧離婚了,有一段時間整個家裡都是雞飛狗跳的,事情最後是我媽要求我爸保證以後不再犯,日子才消停起來。之後的十幾年她就像消失了一樣再沒出現過,直到我哥成人那年。那個女人又回來和我爸要錢,我爸這次說什麽也沒給,於是那個女的叫了一堆人去我爸上班的地方蹲我爸,蹲著了就是一頓暴打。我印象中那一天我們兩個放學回來,看到我爸被人打成了豬頭,我哥當時就要找那人拚了。”
我找個椅子坐下,問他:“那後來呢?”
他說:“後來我哥被我媽給攔下來了, 我們本來還不知道,隻是聽到外面我媽和我爸在吵架,從爭吵中我們知道了這一切。那時候我哥有很長一段時間脾氣特別暴躁,時常在學校裡糾集一幫人抽煙打架。後來也不知怎麽的,我哥帶著他那群兄弟,也守在我爸單位門口,終於有一天兩批人給撞見了。我哥當時就拿著棍子給了對面她媽的男人三棍子,那男人頭都被打破了,據說後來在醫院縫了十多針。”
王宇說:“你哥那麽凶啊・・・”
劉利說:“情非得已,但是我哥後來還是沒打過對面,畢竟對面都是成人,三兩下就被人家給收拾了,那頭他給他媽在那跪了一個鍾頭,他媽才念母子之情沒把他也打成個豬頭。我哥和他媽在那時也簽了一個協議,由我哥每個月給她媽打五千塊錢,條件就是讓她媽別再糾纏我爸。我哥是在我上大一的時候才把這些事告訴我的,我現在也每個月幫著我哥給那個女人打錢,我掙的錢也有一部分攤在這個事情上。”
他繼續說:“那個女人估計是就這樣還不滿意,所以找了人要不就糾纏我爸去了,要不就糾纏我哥去了,我估計糾纏我哥的可能性大一些,我給我爸打過電話,我爸那沒什麽,說工作挺順利身體也很好。”
我聽完這一切覺得很不可思議,這裡原來還有這樣黑暗的一面我未曾了解。頓時我就覺得我經歷那些都不算什麽了。
劉利哭著說:“我從來沒見過那麽貪心的女人,我和我哥每天拚成這樣她都不滿意。”
我下去抱了抱他,無聲地安慰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