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姬昌被囚羑裡,伯邑考欲往朝歌為父贖罪,時有上大夫散宜生阻諫,公子立意不允,隨進宮辭母太姬,要往朝歌贖罪。
太姬問:“汝父被羈裡,西岐內外事付托何人?”
邑考答道:“內事托付兄弟姬發,外事托付散宜生,軍務托付南宮;孩兒要親往朝歌面君,以進貢為名,請贖父罪。”
太姬見邑考堅執要去,隻得依允。吩咐說:“孩兒此去,須要小心。”
邑考辭去,逕到殿前,與弟弟姬發交流道:“兄弟好生與兄弟和美,不可改西岐規矩,我此去朝歌,多則叁月,少則二月,即便回程。”邑考吩咐畢,收拾寶物進貢,擇日起行。
姬發同文武官九十八弟,在十裡長亭餞別。邑考與眾人飲酒作別,一路前行,揚鞭縱馬;過了些紅杏芳林,行無限柳陰古道。
伯邑考與從人一日行至汜水關。關上軍兵見兩杆進貢幢,上書“西伯侯”旗號。軍官來報主帥,守關總兵韓榮命開關,邑考進關,一路無辭。行過五關來到澠池縣,渡黃河至孟津,進了朝歌城皇華官驛安下。次日問驛丞:“丞相府住在那裡?”驛丞回答:“在太平街。”次日邑考來至年門,並不見一員官走動,又不敢擅入午門。已往返五日,邑考素縞抱本,立於午門外。
少時只見一位大臣騎馬而至,乃亞相比乾也。伯邑考向前跪下,比乾問:“階下跪者何人?”
邑考說道:“吾乃犯臣姬昌子伯邑考。”
比乾聞言,滾鞍下馬,以手相扶,口稱:“賢公子請起。”
二人立在午門外,比乾說:“公子為何事至此?”
邑考應答道:“父親無辜被牽連進謀亂之事,蒙丞相等忠貞之士保奏,又得陛下開恩得全性命,此恩天高地厚,愚父子兄弟銘刻難忘。只因七載光陰,父親久羈裡,人子何以得安?想天子必思念循良,豈肯甘為魚肉?邑考與散宜生議將祖遺鎮國異寶,都進納王廷,代父罪。望丞相開天地仁慈之心,憐姬昌久羈裡之苦。倘蒙賜骸鼻得歸故土,真恩如泰山,德如淵海,西岐百姓,無不感念丞相之大恩也。”
比乾答曰:“公子納貢,乃是何寶?”
邑考曰:“是始祖父所遺七香車,醒酒氈,白面猿猴,美女十名,代父贖罪。”
比乾曰:“七香車有何寶乎?”
邑考答曰:“七香車乃軒轅皇帝破蚩尤於北海,遺下此車。若人坐上面,不用推引,欲東則東,欲西則西,乃世傳之寶也。醒酒氈,倘人醉酩酊,臥此氈上,不消時刻即醒。自面猿猴雖是畜類,善會叁千小曲,八百大曲,能謳筵前之歌,善為掌上之舞,真如嚦嚦鶯簧,翩翩弱柳。”
比乾聽罷,見邑考至誠至性,又見其準備妥帖,念及這些年來姬昌因苦無證據一直被囚,感慨之余心生同情,於是便應了下來。
第二日早朝,比乾大殿奏曰:“啟奏陛下,今西伯侯姬昌被囚七年,其子伯邑考仁孝,備寶物進貢於殿外,懇請陛下聽其肺腑之言,放姬昌回歸故裡。”
紂王聽比乾此話,心中開始猶豫,不過接著他也就釋然。這些年來隨著他的大刀闊斧,權威日重,朝廷上下、內外諸侯無不戰戰兢兢,俯首稱臣。紂王通過一番努力終於收回了許多地方政權。商朝在他的治領下版圖迅速擴張,之前還一直顧及的四大諸侯早已不在眼中,可慮的就是這些年來已經接連乾旱,很多地方民不聊生。
但紂王轉眼一想又覺得若是放姬昌回去後果難料,
起碼會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紂王想到這裡覺得為難,隻得謹慎的開口說道:“準奏!” 伯邑考在內侍的帶領下來到了大殿,跪著泣說道:“犯臣姬昌罪犯忤君,赦宥免死,暫居裡。臣等舉室感陛下天高海闊之洪恩,仰地厚山高之大德。今臣等不揣愚陋,昧死上陳,請代父罪。倘荷仁慈,賜以再生,得赦歸國,使臣母子等骨肉重完:臣等萬載瞻仰陛下再生之德,出於恩外也。”
紂王見邑考悲慘為父陳冤,極其懇至,知是忠臣孝子之言,不勝感動,乃賜邑考平身,說道:“姬昌之罪上無法認定,今子納貢為父贖罪,亦可為孝矣。”
邑考謝恩,立於大殿之中,一臉哭泣的等著紂王的表示。
眾臣見此,也被伯邑考感動,心中不忍,便紛紛為西伯侯姬昌求情,弄得紂王左右為難。
殿上,比乾見紂王如此,調解道:“陛下,伯邑考代父贖罪,情實可矜。臣聞西岐伯邑考善能鼓琴,真世上無雙,人間絕少,不如請他當眾撫歌一曲,諸事暫且放下。”
邑考奏道:“陛下在上,臣聞:‘父母有疾,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今犯臣父七載羈囚,苦楚萬狀;臣何忍蔑視其父,自為喜悅而鼓琴哉?況臣心碎如麻,安能宮商節奏,有辱聖聰?”
紂王剛才在群臣的勸說之下也覺得姬昌並不是很重要,又聽聞比乾如此誇獎伯邑考琴技,心下難耐,說:“你當此景,撫琴一曲,如果希奇,赦你父子歸國。”
邑考聽見此言。大喜謝恩。紂王傳旨取琴一張,邑考盤膝坐在地上,將琴放在膝上,十捐尖尖撥動琴弦,撫弄一曲,名曰:風入松。
“楊柳依依弄晚風,桃花半吐映日紅;芳草綿綿鋪錦繡,任他車馬各西東。”
邑考彈至曲終,只見音韻幽揚,真如戛玉鳴球,萬壑松濤,清婉欲絕。今人塵襟頓爽,恍如身在瑤池鳳闕,而笙簧簫管,檀板謳歌,覺俗氣逼人耳。誠所謂:“此曲祗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紂王聽罷,心中大悅;對眾臣曰:“真不愧王叔所聞,邑考此曲,可稱盡善盡美!”
伯邑考見紂王大悅,於是又撫琴一曲。
紂王靜聽琴內之音,俱是忠君愛國之意,並無半點欺妄之言,心下對伯邑考好感更加。
伯邑考一曲完畢,見紂王與眾臣如沐春風,趁機當眾獻寶,取出了西岐進貢的七香車,醒酒氈,白面猿猴。
紂王以及群臣哪裡見過此等寶物,一時俱被迷惑,尤其是紂王,心中慢慢的放松了最後一絲警惕之心。大喜之下,設宴宴請伯邑考。
宴席之上,伯邑考將白面猿猴帶入,開了紅籠,放出猿猴。
邑考將檀板遞與白猿,白猿輕敲檀板,宛轉歌喉,音若笙,滿樓亮。高一聲如鳳鳴之音,低一聲似鸞啼之美。愁人聽而眉皺,歡人聽而撫掌,泣人聽而止淚。
紂王聽之,顛倒情懷,妃嬪聞之,芳心如醉;宮人聽之,為世上之罕有。
那猿猴隻唱得神仙著意,嫦娥側耳,把宴上眾人唱得神蕩意迷,情飛心逸,如醉如癡,不能檢束自己形色,將原形都唱出來了。
酒酣耳熱之下,眾皆失態,突然此猿將檀板擲於地下,向九龍侍席上一攛,劈面來抓,妲己躲過,紂王大意,竟被其抓傷臉部。虧得紂王平時勇武,不然此抓之下怕是身死宴席。
被痛醒過來的紂王見身體受傷,失去理智,對著那狀若發狂的白猿一拳,將白猿打跌在地,接著撲倒在地,數拳而下,白猿遂死於地下。
旁有紂王心腹費仲、尤渾扶起紂王曰:“邑考明請猿猴,暗為行刺,若非陛下勇武,恐性命休矣。”
紂王大怒,喝左右將,“伯邑考拿下,炮烙處置。”
兩邊侍禦官將邑考拿下,邑考也為宴席之事初時震驚,但稍後清醒,厲聲大叫冤在不絕。紂王聽邑考口稱冤枉,命:“且放回。”
紂王說:“你這匹夫!白猿行刺,眾目所視,為何強辯,口稱冤在何也?”
邑考泣奏曰:“猿猴乃山中之畜,雖修人語,野性未退;況猴子性喜果品,不用煙火之物。今見陛下九龍侍席之上,百般果品,心中急欲取丙品。便棄檀板,而攛酒席,且猿猴手無寸刀,焉能行刺?臣伯邑考世受陛下深思,焉敢造次;願陛下究察其情,臣雖寸碟,死亦瞑目矣!”
紂王不聽,一意孤行。此次他當眾失態,臉部被抓,卻是丟了顏面,豈可輕饒?
然眾大臣聽邑考之言,暗思多時,覺得所言非虛,皆為其求情。
眾說:“邑考之言是也。猿猴乃山中之物,終是野性。況無刃豈能行刺?”
紂王不悅,但群臣之意難違,況紂王對邑考懷有好感,心平氣和之下怒氣漸散,但因臉上之傷疼痛難耐,於是令手下將邑考關押收監,擇他日另行處置。
朝歌,紂王的案桌上已經擺滿了一疊疊高高厚厚的奏折,打開一看,裡面無非都是那些請求釋放伯邑考以及放返姬昌回鄉之類的東西。
紂王此時此刻早被這些千篇一律的奏折給煩的要命,忽的手下來報,說朝歌城內上下已傳遍了那伯邑考願代父贖罪,卻因一隻野性未退的猿猴襲擊紂王緣故獲罪入牢,等待擇日處斬。此消息可謂是傳的市井皆知,搞得人聲沸揚,不少人即被伯邑考的仁孝之心所感動,又為伯邑考之悲慘不幸所歎息,如今大家可都在靜靜地看著紂王該如何處置。
紂王也被這滿朝上下,平民百姓的壓力弄得搖擺不定。幾天功夫下來,他早把當初那宴席上所受之傷給忘記了,而且現在冷靜的回想分析起來,紂王也排除掉伯邑考有那行凶的可能性,畢竟事情蹊蹺可疑,複雜重重,或許皆是因為巧合所致。
對於伯邑考此人,紂王既惜其才智,更愛其渾然樸拙的品質,釋放伯邑考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放了他之後,姬昌怎麽辦,要知道他可是伯邑考此次朝歌之行的目的,說到底姬昌才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人物啊。
紂王於寢宮內徘徊不定,細細的咀嚼其中脈絡關系。
姬昌的父親當初叛亂被祖父文丁斬殺,文丁念其一脈在西岐根深蒂固,而一家老弱無依,僅憑一婦人太薑支撐不足為慮,故大度放回,且未削其爵位。本以為西伯侯一脈從此便要落寞下去,卻未曾想到姬昌橫空出世,數十年來兢兢業業,被人以仁義賢明,愛民如子所稱頌,更有人將“聖人”一詞冠到他的頭上,可謂是名聲一時無兩!一直以來,紂王的父親帝乙生前就不斷的試探姬昌的心意,害怕姬昌心中因當年變故存有反意,無奈的是姬昌幼時歷經磨難,性格隱忍堅毅,又曾獲得異人傳授伏羲八卦,明禍福,知陰陽,因此歷次試探皆無功而返,只能懷著擔憂眼睜睜的看著這西岐一地慢慢發展起來。直至紂王繼位,姬昌便成了眼中釘肉中刺。當初好不容易借微子啟謀反一事栽贓給姬昌,將其囚居起來,如今若是釋放,禍福難料啊!
紂王邊走邊思考,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后宮皇后薑氏所處。
自從殷郊、殷洪兩位假皇子被廣成子帶走之後,真皇子送往秘地,音訊全無,薑氏整日憑欄而吊,甚至以淚洗面,紂王知道之後無事總會來此走走,並令后宮嬪妃好好陪著皇后。
紂王一進薑氏宮殿便聽見裡面有人在講話,正是那黃飛虎之妹黃飛燕。
“聽說那伯邑考好可憐啊,為父請命,待父贖罪,沒想到如今卻深陷囚牢,自身難保,當真是命運多舛!”
“可不是,還有那西伯侯姬昌,素有賢名,被囚羑裡七年,老鬢白發,不知何時能夠被釋,或許會落得個魂歸故裡吧。你說,好人怎麽不會有好報呢?”旁邊,冀州候蘇護的女兒妲己正紅著眼淚,為姬昌抱不平。
“各位妹妹,姐姐我雖然也知道這伯邑考姬昌之事,也為他們可惜過,但后宮不得乾政。且大王英明,定會公正處理,你們在我這說說可以,但千萬不要在外胡講。”皇后薑氏一直在細細聽說,到了最後才發言。
門外,紂王偷偷地聽到了后宮的談論,一時也失去了心情,靜靜離開了薑氏的寢宮,邊走還邊歎息:“民心所向,孤不敢專斷矣!”
次日,紂王頒下詔令,特赦伯邑考無罪並準姬昌回歸西岐,連日來的風波便因此召給平息了下來,朝廷內外於是紛紛稱讚紂王仁德。而伯邑考以及姬昌在拜別紂王群臣之後,馬不停蹄,一步不留的離開了朝歌,日夜趕往夢想中的地方—西岐。
幾日之後,風平浪靜,那姬昌伯邑考之事便如過眼雲煙,煙消雲散,朝野內外上下再也沒有關注過,紂王也樂得清淨了幾天。
這天,紂王正在案桌上批改奏折,卻聽手下來報,聞太師一行輕車簡從,徹夜不眠的趕向朝歌,目前已在宮門之外候著,緊急求見大王。
紂王一聽手下來報,心中暗自驚奇。前陣子才收到北海大捷的消息,心中甚喜,正日夜思考著大軍班師回京之日,沒想到聞太師竟然一下子便飛快的回到朝歌,當真是萬裡關山度若飛啊!再細想,紂王卻隱隱感到不妙,太師聞仲做事一向穩重如山,,胸有成竹,如今如此心急火燎的趕回朝歌,怕是大事來矣。
紂王剛要命手下馬上迎接太師前來,沒想到聞仲卻闖了進來,一進來便衝著紂王問道:“大王,那姬昌一行人呢?”
紂王見聞太師一路勞累,口乾舌燥,滿臉風塵,剛想迎上前說上幾句安慰的話,但在聞仲目不轉睛的注視下,隻得順著說道:“那伯邑考姬昌一行出了朝歌已是數日,疾馳之下怕是遠在千裡之外。”
剛未說完,只聽聞仲在旁大聲說道:“糊塗啊糊塗,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大王此舉失當,日後必定懊悔不已!”
見聞仲如此激動,紂王終知不妙,但還是小心的反駁道:“朝野內外,坊間市井皆為其二人抱憾,孤雖是大王,但亦不敢強斷,況姬昌素有賢名,太師多慮了!”
聞仲此刻平複了下來,對著紂王這個自小帶大,視若半子的徒弟和大王,略帶些教訓的口吻講述到:
“那姬昌雖素有賢名不假,但焉知其非是欺世盜名之徒?世間此類比比皆是,而若是他懷恨在心,舉義西岐,我大商將日後必將大亂矣。陛下為天子,雄才偉略,雖要廣開言路,不使聖聽失聰,但更要反覆思量,事無遺細,切不可受那風言風語所左右,亂了分寸。若是那姬昌現今被囚,即使世人皆有閑言碎語但亦不敢如何。反觀姬昌一放,西岐便有了主心骨,即使不反,他日陛下收權必將與其對抗,麻煩不斷!”
聞仲一番細細的評論,把紂王給講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紂王也知道自己的不當之處,但仍自強撐:“姬昌想必不會反我大商,日後若是有所衝突,大勢所趨之下他亦是無可奈何。”
聞仲搖搖頭,看著眼前自己這個學生,不知該說什麽好呢?
終於,聞仲一字一詞的對著紂王說道:“大王,此一時彼一時,姬昌就算不反也得反,他是身不由主!”
紂王佯裝裝大驚,沒想到聞仲如此說法,帶著不解的目光急切的問道:“太師,這到底是為何?”
聞仲不語,撫了撫胡須,歇下一會後歎了口氣說道:“只因神仙殺劫來臨,聖人欲借人間之事行朝代更替好完成封神大劫,亦可爭奪人族氣運成全教派大業。我商朝乃天下中心,無法避免,故有‘鳳鳴西岐,成湯隕落’的說法。那姬昌遲早會在仙人的攛掇下跳出來的,即使他不願意也會有人代他完成。”
紂王自小雖聞得神仙之事,但卻從未了解過,聽了聞仲此話更是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明白了一點,那就是姬昌一定會反的,於是衝上前去,抱住聞仲的手,急切的問道:“辛受無知,望太師教我!”
聞仲見紂王如此,心中暗自點頭,但事已發生,隻得對著紂王說道:“亡羊補牢,猶未晚也!大王可密令朝歌至西岐沿途關卡守將暗中攔截姬昌一行,還有,大王應暗自調動糧草,提前做好準備。切記,如今旱災連年,若不小心處理糧草之事,怕各地變相叢生,風波不斷,到時更為麻煩。至於仙神一事,稍後吾再與大王細細稟明。”
紂王聽後,立即按聞仲的話吩咐下去,令神武將軍殷破敗、雷開點三千飛騎飛速阻擊姬昌一行,令首相尚榮立刻暗中囤積糧草,以防不測。
諸事辦妥之後,紂王撤退左右,拉著聞仲的手往寢宮內詳細密談。
···················
話說姬昌伯邑考離了朝歌,車隊連夜過了孟津,渡了黃河,過了澠池,前往臨潼關而來。然而在臨潼關之時卻遭到了殷破敗、雷開的攔截。
大軍幢旗招展,叁春楊柳交加;號帶飄揚,七夕彩雲披月。刀閃灼,叁冬瑞雪彌天;劍戟森嚴,九月秋霜蓋地。咚咚鼓響,**大海足春雷;振地鑼鳴,萬劫山前飛霹靂。人似南山爭食虎,馬如北海戲波龍。
殷破敗、雷開所率的追兵飛雲挈電而來,緊緊的跟在姬昌一行人車隊的身後。姬昌手下五百軍士,雖是飽經訓練,驍勇善戰,但怎也擋不住三千飛騎的聯合絞殺,一路上為了護送姬昌安全回到西岐,損失慘重,漸漸的面臨著覆滅的境地。
虧得姬昌被囚羑裡七年裡深得伏羲八卦,將其變為八八六十四卦,重為叁百八十四爻,內按陰陽消息之機。姬昌在離開朝歌之前就為自己卜了一卦,暗中施行金蟬脫殼之計,與伯邑考兩人一起離開大隊,孤身上路。
如此,在全軍覆沒的情況下姬昌伯邑考兩人連過五關,終於離西岐之地不遠。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兩人在這最後關頭遇上了不明殺手的追殺。為了父親姬昌能夠平安,伯邑考在這危險關頭挺身而出,與那窮凶極惡之徒拚死一戰,雖然成功的暫時阻攔了他們,但文弱的伯邑考終於倒在了殺手的屠刀之下,魂歸天地。
遠方的一處山崗之上,殺手們在料理了伯邑考之後便殺向姬昌,姬昌年老體衰,如何能夠走遠,不久便被堵在這山崗上寸步難行。
“吾兒,你為何要拋下為父而去?”姬昌仿佛沒有被眼前的險境給嚇住,見到殺手齊至,他知道伯邑考九死一生,父子連心之下一時痛徹心扉。
隨後將西伯侯抓到一處荒野廟宇,西伯侯囚於羑荒廟,姬伯閑暇無事,悶撫瑤琴一曲,猛然琴中大弦忽有殺聲,西伯驚曰:“此殺聲主何怪事?“忙止琴聲,慌取金錢佔一課,便知分曉。姬伯不覺流淚曰:“我兒不聽父言,遭此碎身之禍!今日如不食子肉,難逃殺身之禍;如食子肉,其心何忍!使我心如刀絞,不敢悲啼。如泄此機,我身亦自難保。“姬伯隻得含悲忍淚,不敢出聲。
隨後只見殺手端來一盤肉餅,吃了這毒餅,如若不死,我便放過你。
姬昌無奈,食之。
冷血的殺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正悲痛的姬昌。
“沒成想,聖人也食子肉,好個聖人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天上傳來了一聲:“休傷我父!”
眾人抬頭猛見一妖人面如藍靛,發如朱砂,巨口獠牙,眼如銅鈴,光華閃灼,其背後生有一對翅膀,正鼓鼓的扇風飛來,饒是鐵石心腸之輩也被來者這幅賣相嚇的魂不附體。
那妖人飛到了姬昌面前,倒身下拜,口稱:“父王!孩兒來遲,致父王受驚,恕孩兒不孝之罪。”
緩過氣來的姬昌小聲問道:“傑士錯誤了。我姬昌一向無識,為何以父子相稱?”
妖人回應道:“孩兒乃是燕山收的雷震子,奉師法旨,下山來救父親回去西岐,故來到此”
姬昌聽到這裡,飽含淚水的說道:“原來是吾兒雷震子,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可是今天你那大哥伯邑考卻死在了這殺手刀下,剁肉為食,強迫為父食子,叫為父心痛不已。”姬昌說道這裡,身體一陣暈厥,看來是神傷過度。
“父親放心,孩兒定要殺光這群凶手,以慰大哥在天之靈!”雷震子說完,大叫一聲,脅下雙翅一聲響,飛起空中,將一對錘具拿在手裡,雙錘一擊,閃電從裡面湧出到對方身上。
殺手們受此雷擊,接連電死,死得皮焦肉嫩。少數躲過一劫的殺手見無法逃離,於是引頸一劍,自殺而死。
處理完這些殺手,雷震子陪著姬昌將伯邑考殘斤軀埋葬之後便帶著深陷悲傷的姬昌往西岐而去。
而就在此時,兩道人影現身,蕭升對姬伯邑考說道,“如今,你可明悟,為何吾常住朝歌,以護子辛!”“吾今方知,權勢讓人著迷,仙道惑人的危害!”“罷了,你已脫劫,隨我修行吧!你為紫薇星靈降世,便道號紫薇吧”
且說姬昌母太薑,在宮中思想西伯,忽然風過叁陣,竟帶吼聲;太薑命侍兒焚香,取金錢演先天數,早知西伯某日某時已至西岐。太薑大喜,忙傳令百官眾世子往西岐接駕。眾文武與各位公子無不歡喜,人人大悅。西岐萬民牽羊擔酒,戶戶焚香,氤氳拂道;文武百官與各位公子,各穿大紅吉服。此時骨肉完聚,龍虎重逢,倍增喜氣。
且說文王同雷震子往西岐來,行了許多路徑,依然又見故園。
姬昌不覺心中淒然,想昔日朝歌之時,遭此大難,不意今日回歸,已是七載,青山依舊,人面已非。
正嗟歎間,只見兩杆紅招展,大炮一聲,擁出一隊人馬。姬昌大喜道:“此乃眾文武來迎孤的。”
只見大將軍南宮、上大夫散宜生,引了四賢八俊,叁十六傑,辛甲、辛免、太顛、閎夭、祁公、尹公、伏於道傍,次子姬發近前拜伏驢前曰:“父王羈縻異國,時月屢更,為人子不能分憂代患,誠天地間之罪人,望父王寬恕。今複觀慈顏,不勝欣慰。”
姬昌見世子眾文武不覺淚下:“孤想今日心中不勝淒然,孤巳無家而有家,無國而有國,無臣而有臣,無子而有子。陷身七載,羈囚裡,自甘老死。今幸得見天日,與爾等複能完聚,睹此反覺淒然。”
大夫散宜生啟答道:“昔成湯亦因於夏台,一旦還國,而有事於天下。今主公歸國,更修德政,育養生民,俟時而動,安知今日之裡,非昔時之夏台乎?”
姬昌說道:“大夫之言,豈是為孤之言,亦非臣下事上之理。昌有罪當誅,蒙聖恩而不殺,雖七載之因,亦天子浩蕩洪恩。今赦孤歸國,當克盡臣節,此生決不敢萌二心。何得以夏台相比?大夫忽發此言,豈昌之所望哉?此後慎勿複言也。”
諸臣悅服。
姬發近前請父王更衣乘輦,文王依其言,換了王服乘輦,讓雷震子隨進西岐。
一路上歡聲擁道,樂奏笙簧,戶戶焚香,家家結彩。姬昌端坐鑾輿,兩邊的執事成行,幢蔽日,只見眾民大叫曰:“七年遠隔,未睹天顏,今大王歸國;萬民瞻仰,欲親睹天顏,愚民欣慰。”
姬昌聽見眾民如此,方騎逍遙馬。
眾民聲大振曰:“今日西岐有主矣。”人人歡悅,各各傾心。
姬昌方出小山口,見兩傍邊文武九十八子相隨,獨不見長子邑考,不覺心中大痛,淚如雨下。突地,姬昌大叫一聲:“痛殺我也。”跌下逍遙馬來,面如白紙;慌壞世子並文武諸人,急忙扶起,架入鑾輿中至西岐城,進端門至大殿。公子姬發扶姬昌入后宮調理湯藥。
數月,姬昌之恙方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