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獸輕鳴,千岩群山之上,屹立無數直入雲端的巍峨山峰。
山峰腳下,雲霧繚繞之中,坐立數千閃爍七彩虹光的縹緲宮殿。
若隱若現的石階小路,從宮殿口蔓延而下,與其他山峰腳下的眾多小路融匯交錯,縱橫而下,在其中一條小路上出現一位口唱輕歌的少年。
少年手背藥簍,清秀的小臉掛滿灰泥,他一邊輕唱,一邊用手作劍,神情興奮的在胸前比劃著什麽。
可是,臉上的興奮神色隻短暫出現一瞬間,便被失落和無奈充斥,在西落的夕陽拉扯下,小小的背影略顯孤單。
男孩名叫長安,今年十一歲,仙家宗門清霄宗弟子,記事起,便在這雲霧繚繞的深山之中,作為一名煉丹童子,滿山采藥,做丹堂煉藥之用,隻不過煉藥的不是他,而是內門弟子,他隻是負責采藥的外門弟子罷了。
蹬上南峰,穿過空蕩蕩的演武殿,長安一路向北,來到道堂門前竹林處,遠遠的便看到,小路不遠處,有一位目露焦急,走來走去的小胖子。
小胖子名叫齊白飛,材堂的弟子,小時候二三歲,同一時間和長安來到清霄宗南峰,同時被分到一個休宿院,而且還是在一個房間中,時間一長,自然而然成為長安好友。
唯一不同的是,齊白飛被分配到柴堂做事,而長安被分配到丹堂做事,一來二去兩人便發現了一些商機,那便是在北林之中,埋藏在泥土中的各種器具。
這些器具中有碎裂的鍋碗瓢盆,泥土裡也有襪子內褲以及成為乾屍的小動物屍體,但不管怎麽說,隻要挖出來東西,齊白飛便來尋找長安,換取財物,而這個財物,便是長安手中的糖果。
長安眼睛一轉,嘴角浮現壞笑,躡手躡腳的走到齊白飛身後,猛的一拍對方的肩膀。
只見齊白飛嚇的渾身贅肉亂顫,嘴唇哆嗦,瞬間回頭,露出那又大又圓如同彌勒佛一般的胖臉,一雙小短腿更是顫抖不止,眯起一條縫的眼睛中,充斥著驚嚇和慌張。
“你...你誰?”
心驚膽戰的齊白飛剛剛扭頭,便看到一個黑臉,慘白的臉色,更是無一血色。
“長安啊...”長安無語的看了眼膽小的齊白飛。
“長安?”
齊白飛大口喘息向後退了一步,右手握著上下起伏急促的胸口,左手放在衣襟內,像是在保護什麽東西一般,仔細一瞧,後怕的抿了抿嘴:“你你你...你怎麽臉上都是泥巴,可嚇死我了。”
“出去采藥去了,對了,是不是挖出來新的寶貝?”
齊白飛瞪了瞪長安,緊張的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有,恍如拿出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一般,輕柔抽出。
在長安眼睛越睜越大下,他終於看到,這個小胖子,齊白飛所說的寶物的什麽。
那是一個鏡子,一個帶著木把的圓形銅鏡,其上還殘留的泥土,更讓這個看起來上了年紀的鏡子顯得更加悠久起來。
“就這一個破鏡子?”
長安二話不說,立刻伸手從小胖子齊白飛手中搶了過來,在後者的驚呼聲下,那剛剛才拿到手中的古鏡,竟然詭異讓兩人毫無反應的應聲而碎,一條裂痕竟然直接把鏡面歪歪扭扭的分割成四塊。
“誰?誰在那裡...”
長安臉色一白,一股沒由來的壓迫驚悚感,讓他猛的扭頭望向身後。
可他的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齊白飛突然一驚,
心疼的望著碎裂的古鏡,不由把氣憤的怒光移向長安蒼白的臉上。 “你少裝蒜了,趕緊賠我鏡子...我給你時,可是好好的,到你手裡就碎了。”
長安重重吸了口氣,回頭盯著齊白飛,如同吞了異物一般難受的縮了縮腦袋說道:“你剛剛難道就真的真的沒有感覺到什麽?”
齊白飛冷哼一聲,氣憤道:“你想給我說是鬼弄的嗎?我不管,趕緊賠我鏡子...”
“賠什麽賠,你這鏡子本來就是給我的!”
心有余悸的望了望四周,發現真的沒人有,寒毛倒豎的長安不由扭了扭身子。
在剛剛,他真的感覺到身邊有人,而且鏡子也罕見的微微一顫,極為的詭異。
而且在鏡子一顫之後,那裂痕便立刻出現了,說實話,長安也不相信有鬼,但這一幕,他有心想要解釋給齊白飛聽,但看齊白飛那一臉欠他的模樣,不由把原本想要說的話,吞進了肚中。
“你想要多少?”
“多少你總得給點把,一個月後,便是門派招手弟子的時間,到時候各家父母送孩子來到南峰,你這古鏡少說也能換到不少的好東西把...”
齊白飛一臉奸商模樣望著長安,嘿嘿一笑,他才不管古鏡碎不碎,反正能換取一些糖果,才是當務之急,不然事後在要以此事相要,了解長安的他可是明白,簡直比登天還難。
而且糖果這個東西,在整個宗門之中,乃是所有青少年弟子喜愛的東西,在一些用途上更是能夠提現糖果的無上價值和珍貴之處,畢竟作為外門弟子的他們,可是無緣下山。
“你這小胖子,學壞了,竟敢坐地要價,虎口拔牙,看在以往的友情上,三顆糖果...”
“六顆...”齊白飛眉頭一皺,壓低聲音低沉說道。
“五顆...”長安同樣眯著眼睛,望著齊白飛,斬釘截鐵落語道。
“成交...”
望著齊白飛眉開眼笑的模樣,長安不由心疼的從衣襟內拿出五顆糖果遞給興高采烈的齊白飛,在後者吐著舌頭搖頭晃腦下,長安不由目露惆悵,直勾勾的盯著手中古鏡。
“別看了,鏡子是你弄壞的,別人要買我都沒賣,我是看咱們同生共死的友誼上,才便宜賣給你的,你就偷著笑吧。”
就在長安思索如何把破裂的古鏡轉手買一個好價錢的時候,一聲怒不可遏,氣憤填膺的大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也讓一臉笑眯眯的齊白飛露出做賊心虛的害怕之色。
“就是他,就是這個死胖子,偷了我的東西...”
齊白飛凝目一瞧,立刻看到十幾個人,在一臉氣憤的少年手指下,目露狠色望了過來,齊白飛渾身贅肉一陣亂顫,頓時慌了神,沒有任何猶豫,撒腿就跑。
“長安,柴堂還有事,我先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長安下意識的目光放到手中的古鏡,頓時腦袋一片轟鳴,他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手中的古鏡竟然是齊白飛順手牽羊偷過來的,眼看著這群神色陰狠的少年衝了過來,長安下意識吞了口口水,向齊白飛吼道:“你丫的說好同生共死呢...竟敢陷害我。”
“我去搬救兵,你先擋著...”
望著齊白飛逃命似,帶著渾身亂顫的贅肉背影,長安的心情當真如同吃了顆黃蓮一般苦不堪言,這齊白飛明顯是在生死關頭,插了自己兩刀。
剛剛跑出幾步的齊白飛,心中是又興奮又害怕,感歎上天有好生之德,終於是報仇雪恨了,長安你坑我多次,這次可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古鏡在你身上,跟我可沒任何關系,你最多被打重傷,不會致命,想到興奮處,齊白飛忍不住怪笑幾聲。
“霹靂無敵閃電滾筒衝擊波...”
長安大吼一聲,形如流水一般,熟練的把藥簍系帶拿到手中,隨著身體旋轉一圈,直接扔了過去。
正在吐著舌頭,喘著大氣,臉上浮現死裡逃生,激動之情的齊白飛,突然慘叫一聲,雙腳被長安扔過來的藥簍絆倒,狠狠的砸在地上,一時激起千層肥肉。
就這麽一會的時間,十幾位少年,團團圍住咬牙切齒的長安,和流著鼻血呲牙咧嘴,一臉幽怨直勾勾盯著長安的齊白飛。
“敢偷我的古鏡,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一名神色囂張,臉泛陰沉之色的少年,一腳揣在齊白飛肚子上,可讓人意外的時,因為齊白飛肚子太大,而且彈性十足,少年整個人都被彈了回來,這一幕,頓時讓扶住少年的其他孩童,辛苦繃住的臉,都噗呲的笑出聲來。
“且慢,且慢...好漢手下留情啊,你的古鏡不在我身上,你看...”
眼見少年得理不饒人,還要揍他,齊白飛立刻伸出手指,指向手中拿著古鏡的長安。
長安瞳孔一縮,下意識的扔到手中的古鏡,感應所有惡狠狠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一陣頭皮發麻,連忙指著齊白飛無辜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這古鏡是他硬塞在我手中的,說是可以保佑我,我長安性格單純善良, 容易受騙,那成想,這個混蛋,竟然還把古鏡打碎,你們看...”
說道這裡,長安為了演的逼真,在蹲下撿起古鏡的時候,狠狠的擰了一下大腿,這疼的他啊,終於是擠出了一滴眼淚,可憐吧吧的望著眾人,那模樣,當真是一個受騙的純真小男孩。
齊白飛看到這裡,暗罵長安無恥,也想要學著長安擠出眼淚,可怎麽擠都擠不出來,看著無人注意,齊白飛趕緊吐了幾口口水,摸到眼睛上,聲嘶力竭的大吼一聲。
這穿透力極強,猶如殺豬一般的慘叫聲,頓時吸引了所有少年的注意,也嚇的他們渾身一震。
“善良,充滿正義之氣的你們,可千萬不能被他騙了,古鏡雖然是我拿的,可...”
“住嘴...你這混蛋終於是承認了,枉我長安相信你,信任你,愛護你,辛苦撫養你長大成人,你竟然做出如此卑鄙無恥之事,你還有何臉面說話...”
齊白飛臉色一黑,就要反駁,可誰知,長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個縱步過去,踢了齊白飛一腳,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打他啊,就像這樣,戳瞎他雙眼...”
話音一落,長安悄悄在齊白飛耳邊說道:“你丫不想死的就給我閉嘴。”
齊白飛一愣,頓時反應過來,配合的捂著雙眼慘叫一聲,緊接著長安從地上悄悄的拿起一株紅色草藥,用手狠狠的攥了攥,擠出紅色液體,摸在齊白飛臉上。
“摳爛他臉...”
“啊...”
“斷子絕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