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這凌霄花妖叫了出來,甘戈體內的花妖其實已經感覺到了元神真人的威壓,心裡十分的畏懼,但她還是選擇相信了甘戈,相信甘戈不會害她,探出頭藏在甘戈身後,偷偷打量童老道,摸著腮下扎利扎差的烙腮胡子,童老道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凌霄花妖,“你這花妖,本體扎根這娃娃體內有何企圖,從實招來,不要以為有個人質就萬事大吉,某家有的是手段將你取出不傷人,”看著凶巴巴的老道,一向活潑的花妖頓時沒了往日的活力,縮著腦袋躲在甘戈身後沉默不語。
甘戈連忙替花妖解釋道,“師傅,這花妖不曾對我有任何不利,還多次救過徒兒的性命,一直以來我倆相依為命四處流浪,這花妖,她,她在我眼中已是我的親人,”聽到這番話,花妖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但沒能逃過童老道的法眼,老道心裡念叨,“既然是你情我願,那就這樣吧,我原本以為這花妖是要奪舍我徒弟,但看著情形,可是另有隱情,我也不便太過干涉,就隨他去吧。”
主意已定,童老道呵呵一笑,“怕什麽,我又不吃人,只是問問情況,師傅關心徒弟,這在正常不過了,好了,既然你確定要這樣,那我就給你講講你們倆今後要注意的事情,這東極大陸是不興妖修的,你們在外這麽長時間也清楚,一旦有妖修進入城郭,必定遭受修士攻擊,這是因為很久以前,這塊大陸一分為四時,東極大陸這一塊上面有好些妖修,異人等異類沒有來的及離開這裡,等大陸穩定後,通途變成天塹,回去就更不可能了,於是他們就留下來,但這片大陸畢竟是以人類為主導的,在發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後,人類對異類的戰爭就開始了,無休無止,死傷無數,直到人類和異族回頭一看,自己族人已經死傷殆盡,面臨絕種,這才坐了下來,開始談判,最後約定,人類佔據平原,異類佔據山川,這個約定一直就延續到現在,你會發現,妖獸精怪是很少來到人多的地界的,當然,人進深山老林中被妖獸殺死也沒人去深究,這個世界是需要安定的,安定就需要規矩,所以,你和這只花妖的關系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要是她是你的靈寵也就算了,但她不是,倘若你們出去,就會有人殺妖,或者奪妖,或者你倆一起殺,你們要想好,要不我就幫你把花妖給收了,這樣省事,如何。”
甘戈沒有猶豫,問花妖道,“柳霄凌,你都聽到了吧,先前有個很好的機會讓你去奪舍,你就是不去,非要以本體化生,師傅可說了,這城郭之內不興妖修的,要不,我送你進山吧,待在我身邊,你知道,這些年你境界寸步未進,”花妖呵呵一笑,“這些年我都未曾離開你,難道,隻憑這老頭兒幾句話就能嚇的住我,你要是膽怯,我走便是,絕不連累你,”說著奮力從甘戈身體內掙脫出來,甘戈急忙拉住花妖的手,“你把我當做膽小鬼了麽,這麽多年我叫你姐姐可是心甘情願,我何曾有半點歪心,你我就這樣待著便是,死就死了,不過是一場夢而已,”此時花妖已經把身體完全脫離了出來,這些年身體只差一雙腿沒有化生完全,一根花藤扎根在地上,托起身穿一身粉色長裙的柳霄凌,甘戈拉著凌霄的手就是不放,兩人拉拉扯扯的在那裡就秀起了生離死別。
這情景看的蘇九兒和童老道牙都快酸倒了,心想,“我這四師弟別看人精瘦,有思想有內涵啊,”“嗯,我剛收的徒弟竟然能玩得轉妖,乖乖,我都沒這心胸敢這樣,
不服老不行啊,”見兩位還在那裡膩味,老道就趕緊勸解到,“我就是隨口說說,那裡有那麽嚴重,都生離死別了,來來來,回來坐好,不就是個花妖麽,我童某還是有這個能力作保的,沒事沒事,我就是讓你們知道一下具體的情況,現在東極大陸只要這妖有出處可查,大可周遊天下,明天我就去天師宮給你的霄凌姐姐辦個憑證,這事好解決,”聽老道說完,原本拉著手的柳霄凌和甘戈頓時紅了臉,花妖臉薄,當時就待不住了,身體一晃,化成一朵粉紅的凌霄花飛進甘戈身體,這甘戈胸膛上就出現了一個印記。 明顯的很,甘戈知道是師傅在捉弄自己,但沒處說理啊,紅著個臉來到老道面前坐下,嘴上說了一句,“師傅,”老道頓時哈哈大笑,“臉紅什麽,也不要有什麽顧慮,人和妖在一起的例子是有的,就在那個皇城中,但你要清楚,只有你拳頭大,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保護你要保護的人,你可清楚,”甘戈起身,鄭重的回答道,“謝師傅教誨,徒兒謹記,”老道一看自己呆的時間也不短了,起身就要出去。
蘇九兒和甘戈起身相送,這時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哐當”一聲大門被推開,進來一個壯漢,一頭雞窩似得頭髮,黝黑的臉龐,鼓鼓的胸膛把衣服撐起老高,下身穿一件皮褲,光腳,“咚咚咚”兩隻大腳把地皮震的亂響,這正是童老道的二徒弟,自己雪夜在大街之上撿來的一個乞兒,跟了自己的姓,取名童山,剛撿回來時,那是瘦小枯乾,沒幾年就長成魁梧的大漢,一身神力冠絕皇城,鮮有敵手,老道專門傳授給他一門法決——《靈龜定海》,據說是練到大成之際,能幻化出一頭靈龜法相,護住自身,洶湧的大海不能是他移動分毫,任何攻擊不能傷其分毫。
當然了,那種境界是傳說罷了,但這乞兒修煉靈龜定海也是小有成就的,施展開來,自有龜甲護住全身,刀劍莫能傷其分毫,加上他蠻力過人,兩柄開山斧輪開,只要進入你五步以內你必死,人送綽號——力定四海銅頭太歲, 但就是腦子有點渾,一言不合就掄斧子,可是惹禍不少,好在有個當院長的元神境的師傅,這才沒被收拾掉,這混球對童老道那是言聽計從,深的老道的喜歡。
一見是自己的二徒弟來了,老道站在那裡,笑著說,“童山啊,怎麽,又惹事了,人家追到書院來了,”童山來到老道近前,甕聲甕氣的說道,“不曾,有個老先生在外面遇見我,說你收了一個乾兒就不要我了,師傅,我這幾天沒出去惹事,你不要趕我走,”說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哭起來了,把老道弄的沒有脾氣,連忙安慰他,“是那個混球說的,我怎麽會不要你,”“那你都收了兩個乾兒了,什麽時候輪到我,我也跟了你好長的時間,”老道一聽,“罷罷罷,你這憨兒腦筋就是轉不開,平時我對你不就是對待我的兒子麽,還爭個什麽勁兒。”
聽了老道的話,童山不哭了,但就是低著腦袋,還時不時的看甘戈兩眼,“心裡說道,這瘦猴哪裡比得上我,”他記不得他小時候比甘戈還瘦,一看這情形老道無奈,“好吧,好吧,左右不過是個收,從今天起,你也叫我一聲爹吧,”聽了老道的話,童山破涕為笑,但馬上又咧起嘴來,老道又問,“我的乖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說,我改行不,”“那,我是你二兒子吧,這個新來的得排我後面,”一聽三人頓時無語,這時甘戈上前給這渾人行了一禮,“二哥在上,小弟給你行禮了,”童山一聽呵呵大笑,一隻大手在甘戈肩膀上拍了又拍,“放心,放心,以後在這一片兒,我罩著你,看誰敢來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