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現在年齡為十二的凌風,聽到樂音雪平靜的說出那時自己殺掉的人數時,心臟仿佛又停止了跳動。
“五十五萬七千......呃額額!”
凌風重複了一遍樂音雪殺掉的人數,然後,仿佛在大腦中的記憶裡看到。
“這是,十二歲以後的我,在戰場......”
像播放幻燈片一樣,凌風在銀幕上看到被殺戮之意充斥的樂音雪,在魔法和魔界學院帶領的軍隊中,瘋狂殺戮。
並不是瘋狂的殺人,而是更為恐怖的。
樂音雪就站在戰場上的中心,用神之意這種人類無法阻止的力量,來侵蝕整個戰場上的人們。
念出死字,即為死亡!
單單只是這樣,從中心開始擴散,兩方的主力軍隊都無一幸免,全部死亡,只有樂音雪和已經昏迷的凌風,存活下來。
“冷靜下來...”
凌風調整自己的呼吸,將心跳平穩下來。
然後微笑著面對臉色蒼白的樂音雪,說道:
“沒事的,只不過是五十五萬人的生命,死就死了...”
這可以說是必然的命運也不為過,現在的凌風,可以說是最黑暗的一段時期。
剛剛結識了樂音雪,沒有任何朋友的凌風,毫無疑問是將樂音雪放在第一位的,而之前,凌風不把任何生命放在眼中,當然包括自己的生命在內。
於是黑暗之中有一絲光明時,本來無所謂的對世態度,變得自私起來,所以,真正的純黑色不是最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黑色之中唯一的一點白色。
為了一個人而自私起來的人,可是什麽都可以乾出來的。
“哎...!”
被凌風的發言震驚到,瞬間一臉茫然無措的樂音雪,不禁叫出聲。
因為,當時三年後發生戰爭時的凌風可不是這樣說的。
當時醒來的凌風,看到還在殺戮殘剩下來的士兵,和望不到邊際的屍體時,走到樂音雪旁邊,滿臉悲傷與失望的面對著樂音雪。
凌風知道樂音雪此時不會停下來,而且知道,若是自己的攻擊,樂音雪一定不會躲開。
所以,凌風那時說道:
“由紀,就算是神,也要償還代價的...”
“對不起,明明一切都是為了我,但是,我還是要把你和這個殺戮之意封印!”
然後,樂音雪就被凌風封印到魔法學院的後山,那個湖,也變成了一片死寂之地。
“為什麽,小風,我明明做了那麽不可饒恕的罪行...”
樂音雪閃亮的瞳孔開始泛出淚花,曾經被凌風封印,現在,碰到十二歲的凌風,他,原諒了犯下罪過的自己。
“為什麽不能原諒,不!是為什麽要怪罪於你呢,明明全部都是為了我而做的,反而,應該償還罪孽的是我才對!”
十二歲的凌風,說著十五歲、甚至十七歲時都不會說出的語言。
那絕不是正確,但,只要讓唯一一個珍惜的人,覺得溫暖就可以了。
現在的凌風,是自私的。
“明明殺了那麽多的人,明明讓凌風生氣了...”
眼淚已經停不住的從臉頰滴落到草葉上,滴答!
越是溫柔的話語,越是讓樂音雪停不下哭泣,心靈是開心的,不過那時,凌風封印樂音雪時,樂音雪是微笑著的,但內心卻是如刀割。
“由紀,沒事的,不要把十七歲的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凌風伸手擦拭掉樂音雪眼角的淚水。
“為什麽...?”
樂音雪不解,對於她來說,無論什麽時候的凌風都是自己喜歡的凌風。
“因為,我可以對你保證,十五歲,還有十七歲時候的我,絕對是一個人渣!”
凌風這樣,貶低著以後的自己,毫不猶豫,好像非常清楚自己以後的樣子。
“小風,不行啊,不要罵自己...!”
樂音雪不忍心讓凌風辱罵以後的自己。
“嗯~”
微笑著搖了搖頭,凌風對著樂音雪說道:
“我知道的,你所說的我新認識的朋友,是讓我腐朽的原因!”
“樂音雪,你知道嗎......無論是誰,在擁有多個物品後,就會對最初的物品新鮮下降。”
“即便是我,應該也是這樣,以後的我就算是很悲痛,也把你封印了,而現在的我,不論什麽,就算你現在要殺死我,我也會和最初見面時一樣,坦然接受!”
凌風毫無忌諱的說出了以後變得普通平凡,讓現在自己厭惡的話。
人長大後,會變成自己討厭的人,也不盡是虛假的。
當初的凌風,只有樂音雪一個無法替代的存在,而之後,另一些真摯朋友的加入,擾亂了凌風本來自私對樂音雪有利的心性。
而變的普通後,雖然對凌風有意,但是卻使樂音雪有利的位置消失了,開始變得越來越複雜的關系,會讓長大的凌風麻木,然後,開始變成樂音雪即便消失,也只是、只是心痛的程度了。
在現在的凌風看來,這與人渣無異,明明以前為了樂音雪願意付出生命,但當朋友多了之後,最初獲得的東西開始可有可無,這不是對當事者一種極其不負責的行為嗎!
現在十二歲的凌風,內心非常的憤怒,竟然敢拋棄樂音雪,即便是以後的自己,也要殺掉!
不過,凌風知道的這些,樂音雪也理解,但是,樂音雪和凌風不同,樂音雪從以前,相信到未來,也不會再結識其他的人類了。
“所以,不用再害怕了...”
撫摸著樂音雪柔順的黑色短發。
“小、小風...”
樂音雪已經無法止住的眼淚,像夜空中的明珠一樣,一顆一顆墜落。
一直以來怕自己喜歡的人討厭自己,然後壓抑自己,是多麽難受的一件事,而樂音雪,忍耐了近五年,這不公平的愛戀。
“我即便再回憶起以後的記憶,我也會給自己下上封印,將自己現在的思想保留,不再讓思想與意識再成長!”
對於凌風來說,十二歲的他,可能是到死都最完美的人格了,所以,不需要再成長了。
“小風,真是的,你這樣說的話,我都無法實行我的計劃了...”
擦拭掉眼角的淚水,樂音雪微笑,開心的說道。
“是嗎...”
凌風溫柔的笑了笑。
“小風,不問我的計劃是什麽嗎?”
樂音雪突然俏皮甜美的問道。
樣子和以前一模一樣,沒有剛剛凌風所感覺到的壓抑的情緒。
“嗯,我知道...”
凌風搖了搖頭,此時此刻的十二歲凌風,是曾經唯一了解樂音雪的人,也是最了解樂音雪的人。
什麽計劃,那麽正規的樣子,無非就是幼稚的,讓凌風看到這個世界和樂音雪樣貌相同的人,姬宮桃花,然後,讓凌風不再逃避責任,把樂音雪的封印解放。
無非就是這樣,也只有這樣。
在凌風面前的樂音雪,仿佛是那麽的天真無邪,完全想不出任何對凌風有害的東西。
“真是可悲啊~不過,正因為如此,所以才不能置之不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