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孤身獨立於人群之中,四周盡是敵人環繞在旁,他神情淡漠,眸光綻放著冷冷寒光,濃密的黑發披散於肩,一襲紫色長衣,卻是滴血不染。
地上倒下來了十數具屍體,每一具都是殘缺,罕有完整的存留下來,鮮血流了滿地,浸染著整片地面,那破碎的殘兵,模糊的血肉,灑落滿地,一片修羅地獄般場景。
四周的人都慌了,心中膽寒,渾身戰栗,所有人的面色都開始發白,眼神驚恐的看著虛無,此時他的在眾人眼中已經化身為地獄的使者,周身似乎都在環繞著收割生命的鐮刀。
忽然一人大聲喊道:“為了大燕殺啊!”這人滿目猙獰,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股堅定不移的信念,其他的人聽後,全都身軀一震,而後大吼“為了大燕”四個字,揮舞起手上的兵器衝了上來。
他們戰勝了心中的恐懼,因為在他們的心裡有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堅定的信念支持著他們,從出生到成長,這個信念一直被灌輸進他們的腦子裡,成為了他們所有人生存的意義所在,若是沒有了這個信念,那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所以為了心中的這個信念,他們可以獻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虛無聽到他們的大吼之後,眼神依舊是淡漠的,不存在絲毫的感情波動,面對這些為了信念而拋棄生命的熱血漢子他沒有絲毫的震撼。
他的心中同樣有著他自己的道,一代先賢孔子曾言:雖千萬人阻矣,唔亦往。孔丘者,儒家之聖人也,他與春秋之時便有了自己的仁義之道,盡管在那時是不為諸侯各國所認可的,但是他以這句話自勵,告訴自己要堅持自己的道。
虛無的道或許是天下人都認可的,但他依舊堅持著,堅定不移的實行著,因為他沒有必要得到其他人的認同,他也沒有必要因為他人的不認同而改變自己的意志,因為他就是他,他的意志由他自由掌控。
故千萬人阻擋在前,他便殺盡千萬人,神佛在前,他便摧神滅佛,天地俱阻擋,他便以天地為敵,毀天滅地,若是他夠強,縱使天地也無法改變他的意志,若是他不夠強,即使一個普通人也可拿著屠刀威脅他改變自己的意志。
屠殺再次展開,這確確實實是一場屠殺盛宴,生命在這裡被一點點的摧毀,人性在這裡被磨滅,敵對的雙方心中都有著各自的信仰,各自的堅持,兩者的碰撞,就是鮮血的綻放,生命的收割。
可惜於虛無相比,那些人太弱了,弱的不堪一擊,他們的道在與虛無的道相遇的時候,既然無法並存,他們就只有消亡一途。
虛無手掌拍擊,身影縱橫輾轉,隻身一人獨戰於血海之中,他的手似鐮刀,劃過空氣,斬斷了無數的兵刃,切去了許多的腦袋。
嗤嗤嗤
手刀切割而過,三顆碩大的頭顱拋飛而起,三道血柱從脖頸處衝天而起,噴湧的血水灑落,化作了一場血雨,空氣中彌漫著猩臭之味。
砰砰
他右腳飛踢,將兩人踢得翻了好幾個筋鬥,而後頭頂朝下摔落在地,啪啦聲響,脊骨短碎而亡。
轉眼間又死去了十數人,那些人農夫模樣的死士,忽然全都向後急速倒退,好似要逃離一般,與他們開始時的無畏大異。
所有人全都縮回了小巷當中,而後進入了一間間房屋裡面,一時間村莊的一大道上隻余下虛無一人站立著,以及數十具殘缺的屍體躺在地上,靜悄悄的,沒有了一絲聲響。
虛無眼睛瞥了兩側一眼,而後看著靜悄悄的村道,地上還有血水在流淌,他抬腳往前,
一步一步踏落踩在那些屍體之上。走了大約十步左右,忽然左手邊的一面土牆轟然一聲向前飛來,跟著右邊的土牆也是橫飛而來,兩面夾擊。
嗤嗤
兩面中忽然伸出了許多長槍,隨著土牆一起夾擊而來,虛無冷哼一聲,所左手衣袖一甩,嘩啦啦的許多長槍的槍頭被拂掉,右手衣袖又是一甩,同樣的嘩啦啦一聲,許多槍頭被拂掉,全都插進了下放的地面中。
彭彭
兩面土牆夾了過來,虛無兩手左右分開,分別推了出去,將兩面厚重的土牆給擋住了,這土牆不知是以何種方法砌起來的,沉重無比足有數千斤,也不知是以何種方法將之推送了過來。
兩面牆都有著數千斤的力道,虛無這麽雙掌一撐,立刻感到了一震的激蕩,自己的體內的真氣居然被震動了。
但是他的武技早已出神入化,當下身子一扭,兩隻手掌帶著土牆一前一後的挪動了起來,這力道一些被卸了開去,兩面土牆順勢被他這麽一帶,一面想著左前方斜飛了出去,一面想著右後方斜飛了出去。
轟隆
兩聲巨響,兩面土牆各撞在了前後兩間房屋之上,土牆本身的衝擊力加之虛無雙掌的推送,這力道疊加著實恐怖無邊,兩間房屋在轟隆聲中倒塌了下去,裡面更發出了數聲慘叫,顯然是有人躲藏在裡面想要伺機發動攻擊。
虛無再次向前邁步,這次走了大約十多步,忽然腳下一顫,他全身靈覺大開,瞬間預感到了危險,雙腳猛的一踩,人借力高高躍起,在他躍起的時刻,身下的地面已然坍塌了下去,露出了下方一個深坑,在深坑的底部,有著一排密密麻麻的荊棘刀,刀鋒之上流動著寒光。
而在他高高躍起的時候,從兩邊的房屋裡面各拋出了一塊巨大的鐵板,鐵板之上同樣密布著短刃,向下指著虛無的頭頂。
虛無疾運內力,沿著筋脈流到了雙手之中,雙手張開向上拍了出去,啪啦,那些短刃竟然被他掌心發出的真氣勁力給絞碎了。
砰砰
雙掌打在了兩塊鐵板之上,鐵板轟然爆碎開來,無數鐵塊飛濺射入了兩邊的房屋當中,又是數聲慘叫響起,同時還有血花拋濺而出。
擊碎了兩面鐵板,他的身子也跟著急速下沉,當下他急忙身子一扭,使出凌空挪移的方式,整個人硬是在空中橫移了出去,落入了左手邊的意見房屋裡面。
此刻他心中微怒,殺機勃發,他不想再繼續等待敵人的偷襲,而是要以強橫絕倫的力量掃除一切,破碎一切。
他一落入了左手邊的房屋當中,那裡就立刻傳來了數聲慘叫,可是很快就又停了下來,而後他的身影飛縱而出,又衝進了一間房屋裡面。
就這樣,他就好似一隻猛獸,在一間又一間的房屋之間跳躍縱橫,每一次落地都是一場血腥的屠殺,毫不留情,沒有半點仁慈可講。
一刻鍾過後,整個村莊裡面就真正的安靜下來了,所有的房屋裡面都是一片死寂,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鮮血流了滿地,到處都是。
所有的人都死了,全部被虛無以無情冷酷的手段屠戮,此刻的他從最後一間房屋裡面縱躍出來,身上依舊是乾淨整潔,滴血不染。
可是若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他雙眼之中,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血霧,眸子看上去散發著邪異的紅芒,不過這紅芒一閃即逝,很快就收斂了。
整個村莊裡面的所有房屋他都進去過了,他殺光了裡面的所有人,可是就是沒有見到慕容複的身影,就連那些之前在村口的見到小孩子也不見了,也沒有看到一個婦人和老人,好似整個村子裡面就只有那些拿著武器的青壯男子一般。
這樣他感到非常的奇怪,眼睛在四周看了幾眼,掃視著村莊裡面的每一個角落,除了那些挖掘的陷阱之外以及一些屍體,什麽也沒有。
虛無知道,在這個村莊裡面一定還隱藏某個隱秘的所在,這個地方一定很大,否則不會能將所有的老人、女人以及孩子都隱藏起來。
這樣一個地方究竟在哪裡,他凝眸思索,圍著村莊緩慢的行走著,他重新進入了每一間房屋裡面查看,搜索遍了每一條小道,而後又繞著村莊走了一圈,可是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現。
難道是在山上?他抬頭向上看去,那裡又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山上叢林密布,雜草遍野,甚是幽秘。
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在他目光遠眺之中,那裡山石嶙峋,山道曲折凹凸起伏,根本不適合老人孩子和女人攀爬,就是普通的青壯男子也得小心翼翼才能爬上去,村子裡那麽多的老人小孩和女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都被送上山去。
那還有什麽地方,他掃視四方,除了那座山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若說有的話,只有小道旁兩側的密林當中。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竄了進去查看,只見他的身影在密林之中閃動不停, 過了一會就又竄了出來,這兩片密林的面積很小,以他的速度自然是很快就查探完了,裡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些野獸蟄伏,飛鳥啼鳴。
舉目四顧,茫茫無聲,寂靜一片,這裡成了一片死地,好似只有他一人存在而已,還有就是一些鳥獸罷了,再無其他。
村子裡的所有老人小孩以及女人,全部的人都消失不見了,從戰鬥一開始就不見了,好似忽然蒸發了一般。
忽然他眼睛斜瞥,看到了村口旁的那塊巨大的石碑,“藏鋒”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藏”字看了半天,覺得那裡面似乎真的藏有什麽東西。
走到石碑之前,身子一縱,跳上了石碑上面,站在那裡四面俯覽,腳下只有一塊石碑別無他物,可是心中隱隱覺得應該有什麽才對。
許是村中的許多人忽然不見了,而突然見到這麽一個“藏”字,所以他便以為一定有些什麽,苦笑一聲,跳了下去。
就在他身子向下沉落,經過那個巨大的“藏”字之時,他匆匆一瞥之間,忽然看到了在那個草字頭下方有那一橫很是與眾不同。
心念電轉之間,快速的伸出了食指在上面一點,忽然手指點入,那一橫整個人陷了進去,而後耳邊傳來隆隆響聲。
身子落地,他急速轉身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只見那座小山的山壁上忽然裂開了一道縫,石壁上一大塊的面積凹陷進去,而後向一邊慢慢移開,露出了裡面一個巨大的洞口。當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在這石壁之上居然隱藏有一道石門,而那隱藏了所有人的秘*洞竟然就是在山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