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大人?大人在大堂上呢。”那女孩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看著張憲,似乎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很有好感,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你可小心點兒,大人正發脾氣呢。府裡連續失火,大人很生氣。你要是觸了大人的霉頭,小心屁股開花!咯咯。”
“屁股開花?”張憲楞了一下,隨即醒悟這女孩說的是辦了錯事,受罰挨板子。他笑了,“呵呵,多謝妹子提醒,改天哥哥請你吃飯。”
“嘻嘻,那可說定了。不許賴帳!我叫紅杏,你叫什麽?”
“咳咳,怎麽?你閑得很,沒有事情乾嗎?紅杏!”副總管一聲怒喝,這位叫做紅杏的姑娘嚇得趕緊跪下了。
張憲冷冷的掃了林副總管一眼,伸手把紅杏拉了起來,“趕緊走吧,這裡沒你的事。謝謝你剛才的提醒啊。”說話的時候,張憲輕輕拍了拍紅杏的臉蛋。
紅杏臉一紅,趕緊提著裙子和她的小姐妹手拉手像兩頭小鹿一樣跑了。
林副總管有點兒尷尬的解釋:“府裡的女人最會亂嚼舌頭,我怕她知道您的身份之後傳出去。”剛才是紅杏問張憲叫什麽名字的時候被副總管打斷的,他這麽說倒也解釋的過去。
張憲自然不會被兩句話糊弄過去,但是在沒見到汴京留守之前,他肯定也不會輕易的和林副總管撕破臉皮。張憲還指望他給帶路呢,“剛才紅杏說留守使在大堂,我們現在就去!”
“遵命!”林副總管以下屬的身份答應了之後,繼續領著路去大堂。走在路上他告訴張憲,汴京留守使的名字叫做唐雙辯,是當朝駙馬唐括辯的親兄弟。林副總管的名字叫做林松濤,他是長城北邊的漢人,在大金國生、在大金國長。
“王爺,我雖然生在金國,但我卻是漢人的血脈。我願意跟著您回中原生活。”林松濤這番話說的情深意切。也許,他是真的厭倦了東北苦寒之地吧?
幾個人邊說邊走,張憲漸漸地就放松了對林松濤的警惕。只有梁旺的臉上始終陰沉沉的。林松濤也基本上沒和梁旺說過幾句話,他對這位大特務頭子總有一種深深的戒備心。
還沒走到大殿跟前,就看見門口正在行刑。一個人趴到地下,另外有幾個掄著板子正在打。“啪!啪!”板子著肉聲清脆響亮,伴隨著的則是一聲聲瘮人的慘嚎。
林副總管顯然是這府裡的紅人,他一到場,立刻有人過來給他解釋。原來,被打那位就是廚房的管事,今天晚上的頭一場火就是廚房的雜役操作不慎,引燃了柴火堆惹的禍。
今天晚上禍事多多。先是廚房著火、再是郭千戶家著火、緊接著留守府的洗衣房也著了火。也難怪留守大人會發這麽大火兒。
“林總管,您要是進去了可千萬別提失火兩個字,大人的脾氣還沒消呢。”有人善意的提醒。也不知道是有意示好呢,還是林副總管平時的人緣就是好。
林松濤點了點頭,招呼了張憲邁步進了大殿。要是別人進大殿還得提前通報,但林副總管不是外人,他進出大殿用不著通報。
張憲一進大殿就觀察中間坐著的那位留守使,駙馬的兄弟唐雙辯。唐雙辯是個大個子,身高超過一米七五,長得高大魁梧,濃眉大眼、蒜瓣鼻子。從裡到外透著幾分凶悍。這家夥往那兒一坐,就跟坐了頭大狗熊似的。
唐雙辯一抬頭,看了眼林松濤,也不打招呼。副總管可不敢不打招呼,幾步搶上前給留守使大人行禮問安。
唐雙辯皺著眉看了看林松濤身後的那幫人。他有點兒納悶,這大殿平常人是不允許來的,林松濤怎麽帶這麽多人過來了?這幫都是幹什麽的?主要是他看見了張憲。張憲這個身板、這個氣質,往那兒一站平日裡分明就是一呼百諾的主。
林松濤還在那兒絮絮叨叨說起來沒完沒了,唐雙辯已經不耐煩了,“好了,小林子你先閉嘴,別淨說那些雞毛蒜皮的閑事。我來問你,他是誰?我以前怎麽沒見過?”
林松濤看了看張憲,不知道怎麽給介紹好了。
張憲環視了一下四周,大踏步走到了唐雙辯的面前,上一眼下一眼近距離的打量了片刻,呲牙一笑,“你就是唐雙辯?你想知道我是誰?你別問他,他不敢說。我告訴你。本王,姓張名憲字製法。現在大宋朝官拜北路軍大元帥、大名郡王。”
“你就是張憲!”唐雙辯忽的站了起來,一臉都是驚訝,“張憲,你好大的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好好在你的北路軍呆著多好,你非要來我的汴京留守府。來人!”
這家夥喊了一聲來人,大殿門外呼啦啦闖進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一個個弓上弦刀出鞘,和張憲這一路上遇見的那些少爺羔子巡邏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張憲一瞅情況有變, 來不及多想搶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唐雙辯!只要能把這家夥抓到手裡控制住了,留守府的人雖多,卻沒人能傷得了他分毫!
唐雙辯一看張憲來抓他了,趕緊大步往前跑了幾步。張憲一匕首刺過來,唐雙辯閃身躲到了柱子後頭。
留守府的大殿空間太大,殿裡面六根一人抱不過來的大紅柱子。張憲一看唐雙辯往柱子後頭躲,他掄匕首在後頭就追。一邊追一邊喊:“唐雙辯,你站住!有種你別跑!你站住!”
唐雙辯嚇得繞著柱子跑,張憲在後頭提刀追趕。正著繞幾圈、反著繞幾圈,不論怎麽繞,張憲就是追不上唐雙辯!張憲站住了,他想起了一個著名的典故,荊軻刺秦王!
秦王繞柱走,荊軻在後頭追。秦國的文武官員急得大喊:“王負劍、王負劍。”結果秦王拔出大寶劍,殺了刺客荊軻。
這會兒就差沒人喊王負劍了。可唐雙辯既不是秦始皇,他張憲也不是千古刺客荊軻呀。
張憲站住了,他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