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憲一愣,這縣官的表現和他想象中的場景可是完全不一樣,他心裡就一翻個。當然,要說怕一個縣官,那純粹是開玩笑。張憲怕誰也不會怕他呀。
“請問,你就是富平知縣嗎?”張憲連個拳都沒抱,就這麽背著手問,好像他是縣令的頂頭上司一樣。
“啊,我就是富平知縣。請問閣下是何人?”
要不說人的態度決定一切呢。張憲態度一硬,知縣反而軟下來了。他搞不清張憲是什麽來頭,說話不敢當然得客氣。
“你不用我是誰。這個人你認不認識?他,就是昭武大將軍韓常手下的遊擊將軍,你知道嗎?”張憲手指著花春生掐脖子拎著的那位。他把那小子的熟銅鐧拾起來,在手裡晃了晃,沒有想象中那麽沉,但十斤靠上總是有的。
“啊?他,他是韓大將軍手下的遊擊將軍?”縣令大吃一驚。不過張憲卻認為他肯定早就知道,這會兒是故意裝糊塗。
“哼!一個堂堂的遊擊將軍,卻到收高利貸的黑幫作二把手。不知道韓常將軍知道了以後會作何感想?知縣大人,我現在要把他帶走,去交給韓大將軍。你要不要跟我去做個見證?”
“這,啊,本官縣上的公務甚多如今脫不開身呀。這位,這位大人,那就勞煩您向韓將軍替下官解釋一二吧。”縣官滿臉諂笑的向張憲拱了拱手。說不定他心裡已經把張憲歸類到了微服私訪的朝廷大員群裡了。
“既然如此,那某就告辭了!”張憲隨意的拱了拱手,又指了一下滿地被打斷腿的地痞,“這些都是黑幫成員,知縣大人給他們治傷之後可以慢慢審問。破獲這起團夥大案,大人功勞不小。告辭!”
說罷,張憲轉身走出了院子,到了外面飛身上馬,率領眾人揚長而去。
張憲的人一走,縣官立刻咬牙切齒的瞪了一遍滿地的傷員,“把他們全部帶回縣衙!”衙役們答應一聲,如狼似虎一般撲上來,也不管那些斷腿的流氓地痞們怎麽叫喚,拿繩子挨個兒給捆上了。
然後再想辦法把人弄到縣衙裡怎麽審問不提,再說張憲,出了富平縣之後,直接趕奔京兆府。
京兆府可是個大地方。從周朝開始,先後曾有十三個王朝在此建都。從西周的豐鎬城、到漢長安、再到隋唐,可以說,在宋以前西安一直都是我國的首都,歷經兩千余年。
這麽一座歷史悠久的名城,自有其不同尋常的底蘊。張憲一進長安城,立刻感受到了這種大氣磅礴的氣勢。路面又寬又平,道路兩邊的建築古色古香。
因為帶了這麽個俘虜,張憲也無心欣賞這個十三朝古都的景色。向路人打聽清楚了城中最大的客棧位置之後,帶領隨行人員直接找到客棧辦理手續入住。
穩定住了之後,張憲寫了一封親筆信交給梁旺,讓他想辦法交到韓常的手中。
昭武大將軍韓常最近有點兒心神不寧。眼皮子老跳、晚上睡覺也睡不安穩,最近兩天連續失眠,腦袋總是昏昏沉沉的。
今天本來準備哪兒也不去,就在家睡一整天了。哪知道京兆府的都指揮使和府尹聯袂請客,請他去喝酒聊公事。其實聊啥公事呀,不過是那兩位想從韓常這個昭武大將軍口中打聽一下朝政的動向。
韓常跟這倆人胡聊了半天,被灌了一肚子酒,騎著馬昏昏沉沉往家趕。路當中有兩個人在打架,隊伍停下了。
也不知道吃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韓常肚子還難受了,他急著回家上茅房。隊伍一停,在聽手下人說是有人打架把路給攔住了,韓常當時就急了。吩咐手下的衛士,去把打架的扔到路邊,趕緊回府!
幾個衛士往前去,那倆打架的見勢不妙撒腳跑了。衛士們也懶得去追,隊伍繼續前進。忽然從路邊衝進來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說是有人要他送封信給大將軍。把信往衛士手裡一塞,小孩扭頭跑了。
衛士自然把信交給韓常了。韓常這會正鬧肚子呢,哪有功夫看信。隨手往袖子裡一揣,打馬如飛一般跑回了大將軍府。
飛身下馬急匆匆入廁。等放下包袱輕松了,這才有空拿出信展開看。這一看,韓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信是張憲寫的。張憲就問他,韓常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麽?想要打仗咱戰場上見,想要聊天,你備好酒菜、約好時間地點,我準時赴宴!
第二張紙上寫著:有何不明之處,可到三秦客棧詳談。到三秦客棧詳談?韓常知道三秦客棧,那是長安城最大、最豪華的客棧。據說裡面最貴的客房住一晚上就要二十貫錢!夠普通百姓兩年的生活費了。
詳談什麽?和誰詳談?誰會住到三秦客棧去?韓常拿著信紙越看越心驚,同時心中也有一股抑製不住的狂喜之意。難道說,張憲真來京兆府了?
看了信,韓常也不瞌睡了,腦袋也清醒了。他先派出親兵衛隊換上便裝, 把三秦客棧給暗中監視起來,然後換上衣服、內穿軟甲外罩戰袍!收拾停當之後,對著銅鏡又照了幾照,確認沒有絲毫不妥之處了,這才率領著十幾個最信任的親兵出了門。
大將軍平常出門都是前呼後擁,扈從成群的。今天隻帶十幾個人就算是輕車簡從了。
等到了客棧外頭,有親兵頭領來報告,說是他們已經在外圍布置了三道警戒線,沒有大將軍親手簽發的通行證,任何人都不得通行!
韓常點了點頭,對親兵的高效率予以了口頭表揚。緊接著,昭武大將軍下了馬,走進客棧的時候,客棧掌櫃的已經帶著夥計廚師一大群迎出來了。到了跟前紛紛跪倒,拜見大將軍。
韓常就問:“你們這兒這兩天有南方來的客人嗎?”
“有哇有哇。今天就來了一群人,我看他們的口氣,應該都是南方人。”
“有多少?”
“不到三十個。都騎著馬,還拉了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