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鱉頭要麻煩張憲的是他兒子。據老人講,他總共有三兒兩女五個孩子。上面兩兒兩女早就成家獨立了,只有這個小兒子一直跟著他,今年已經十九歲了。
按說這年頭十九歲的男孩子只要是沒毛病早就該娶上媳婦了,有的孩子都會走了。老鱉頭這小兒子卻從小好吃懶做,不愛讀書就愛玩兒。小時候到處跑著玩兒,長大了不知道跟誰學的迷上了喝酒賭錢!
到現在都十九了也沒成家。上門提親的人倒是也有,可人家過後一打聽,知道這孩子有喝酒賭錢的毛病往後就再也不登他家門了。
老鱉頭整日裡在河面上擺渡也沒空管教兒子,回家以後聽老伴抱怨卻見不著人。好不容易兒子哪天回家了,他是打也舍不得,不疼不癢的罵幾句也不聽。怎麽辦呢?總不能好好的孩子就這麽毀了吧?
今天這小子不知道怎麽良心發現了,來渡口看他爹來了。老鱉頭見著張憲,心裡產生個想法,他打算讓自己這個小兒子跟著張憲去當兵,到軍隊裡頭去鍛煉鍛煉。
老頭拉這個年輕人給張憲介紹:“這就是我家小五,大名叫做齊大力。”
齊大力中等個頭,長得挺精壯,寬寬的肩膀,黑紅的臉膛,臉盤和老船工有四五分相像。小夥子一臉的機靈像,一點兒也看不出像是個沉迷於賭博和酗酒之人。光看外表張憲挺滿意。
“你叫齊大力?”
“是,我就是齊大力。”面對張憲,齊大力多少有那麽一點兒靦腆。
“好,大力不錯!老哥哥,大力跟著我別的不敢保證,我保證他肯定不會給你們家丟人!不過,當兵的可苦呀,並且現在這年頭並不太平。隨時都可能打仗,當兵的危險還大。你真舍得讓他去當兵?”
“有啥舍不得的?當兵的苦?跟著我擺渡不辛苦?當兵的有危險,咱開渡船的可也沒有龍王爺罩著。他跟著你我放心!”
就這一句我放心,張憲就徹底沒辦法拒絕了。人家把孩子交給你都放心了,你還怎麽拒絕?
張憲和老船工拱手告別。齊大力只是對他爹揮了揮手,一點兒也沒有顯出特別依依不舍的樣子。對此張憲也不在意。等將來離家遠了、時間長了,這小子總有想家的那一天。從想離家、到想家、再到有家不能回,人總是要一步一步慢慢長大的。
渡過黃河之後,沿著黃河大堤隊伍向東去往鄭州。李進說過,他送到鄭州就離開。不過張憲對這話不怎麽相信。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說過多少遍到某地就返回的話,但是到了地方卻總是說再往前送一站吧。
大不了過了鄭州再往南,實在不行就跟我去臨安一遊好了。反正像李進這樣的人,帶著啥時候都不會嫌多余。張憲也不再問李進什麽時候分手了,大家夥兒就這麽裝迷糊一起往前趕路。
第二天,人馬到了鞏縣。秦莊襄王時期就有了縣,可以說鞏縣是中原地區歷史最悠久的縣治之一。由於地理位置處於洛陽以東,有東都鎖匙的美譽,因此,鞏縣自古以來就是繁華之地。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即便是金國統治時期仍然繁榮不減。
張憲帶著隊伍進了鞏縣,沿大街往前走。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絡繹不絕。張憲問李進:“你對鞏縣熟不熟?本地有什麽有名的小吃?既然來了,不品嘗品嘗,豈不是一大遺憾?”
李進愣了,想了好一會兒,這才猶豫著說:“鞏縣小吃不少,但要說本地特別有名的還真是不多。有一家老吉煎餅不知道算不算有名的小吃?要不咱去問客棧掌櫃的吧?哎,到了,就這兒。”
路邊是家客棧,李進和門口的夥計打了招呼就領著大家往裡進。看他熟絡的樣子,這家客棧估計又是和忠義保社有什麽關系。
果然,大家夥兒剛一進大堂,掌櫃的就親自跑出來迎接了,“喲,李小哥您來了?您可有段日子沒見了。最近忙什麽呢?這些都是您的朋友吧?有牲口沒有?有?富貴、興旺,快去,把李小哥他們的馬,還有大車全趕到後院。”
一通招呼之後,掌櫃的拿了一串鑰匙,挨個兒的給大家夥兒介紹客房。這屋、這屋、還有這屋,這些客房都是你們的!你們誰愛住哪兒誰住哪兒。還有女眷?女眷也行,這套有單獨的門戶,專門給女眷住的。
張憲住的是一套大房子。雖然他說了出門在外盡量別張揚,但李進說這掌櫃的是自己人,來這兒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樣。最好的房間給您住,走的時候還不用付錢!雖然是開玩笑,卻也能看出李進和這家店主真的很熟。
等到安置完了,坐下來喝茶的時候掌櫃的來了。李進就問掌櫃的:“馬老哥,我這些朋友是第一回來鞏縣。你們這兒有什麽特色小吃沒有?有的話給弄幾樣。”
“特色小吃?有,有。別人沒有,李小哥的朋友要了當然得有。我這就讓人去買!”掌櫃的樂呵呵跑出去找人買了。
飯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張憲正在房間看書,外面傳來輕微的敲門聲:“當當當,當當當。”
“進來。”張憲以為是李婉娘,說了一聲進來,繼續看他的書,連頭都沒抬。
突然,他感覺好像不對勁兒,進來的人不像是婉娘!猛一抬頭,見張宗旦正在小心的關房門。
由於關門的動作過於小心,張憲本能的覺得不對勁兒。“宗旦,有事?”
“大帥。”張宗旦走到離張憲三步之外站住了,“您多留意那個齊大力。”
“哦?”張憲坐直了身子,“你發現他有什麽反常舉動了嗎?”
“那倒沒有。不過,我覺得他身上有股氣味兒。”
“氣味兒?呵呵,什麽氣味?”
“膻味兒。當初我給金人辦事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身上有股洗不掉的膻味兒。我第一眼看見齊大力,就聞見他身上有一股隱隱的膻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