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末年,各地起義不斷,匪患四起。而在這江南一地,卻難得的有一幅寧靜的畫面。
傍晚的余暉照耀著這處宅院,建築古色古香,樓閣連綿不絕,香風水榭,美不勝收。
一座八角亭下,坐著一位八歲的男孩,正低頭看水,目不轉睛,似沉思狀,他名叫季勤。
這時有兩個同樣是七八歲的男孩從牆邊走廊走了過來。
“看,那個傻子又在那裡發呆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我們季氏怎麽出了這麽一個低能兒。”
季氏,是這家宅院的主人,是余姚縣還算不錯的一家士族,祖上也曾風光,出了季布這樣一個留名青史的人物,但自他之後,一代不如一代,直到現在,憑著祖上余蔭,才在這江南小地築了一處這座宅院,但和其他更差的人相比,也算是大戶人家了。
“哎,我說傻子,一個人待在這裡幹啥呢?”
“大哥,和他廢話幹什麽,他就是一個傻子,看他那髒兮兮的樣子,走吧,去找娘親要銀子出去玩。”
說話的兩個人,一個是季勤二叔家的孩子,一個是季勤三叔家的孩子,兩人自小便串通一氣,欺負季勤,而現在的季勤卻不是原來的人了,他的靈魂來自21世紀,因為原來主人的記憶和他的記憶混在了一起,他才知道原來的小孩性格懦弱,忠厚老實,總是被欺負。一個月前,在一次出去遊玩的過程中,不小心墜馬,摔到頭部,喪了性命,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的靈魂才得以來到了這個世界,來到了這個孩子的身上,要問他為什麽會穿越,丫的,他也想知道啊,有時,他真想大聲質問蒼天:“老天爺,我為什麽會穿越?”
看著這兩個親戚家的孩子在那裡一唱一和,一幅鄙視他的樣子,季勤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他來到這裡一個月,還沒從環境裡走出來呢,憑著原來小孩的記憶,繼續裝傻裝老實,吸了吸從鼻子裡流出來還沒掉下去那晶瑩剔透的鼻涕,轉了個身。
“喲,傷好了,幾日沒見,長脾氣了是吧?”說著竟然挽起袖子準備揍季勤。
另一人急忙拉住他,“算了,大哥,別浪費時間了,時候不早了,我們還要向娘親要銀子出去玩呢!”
挽袖子的想想也是,後面有的是機會教訓季勤,先出去玩。
“走,玩去嘍!”大聲地在季勤面前炫耀N瑟。
季勤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中無多大波瀾,雖是一家人,卻無一家情,本來自己也不屬於這個地方,唯一值得令自己欣慰的是現在的娘親,對自己特別的好,每日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關懷,受傷那幾日幾乎無時無刻不陪在自己身邊,經過一月,季勤心中已經認可了她就是自己這一世的娘親,畢竟在21世紀,他是一個孤兒,從沒體會過母愛是什麽東西,而在這卻讓他深深地體會到了,這一世,他默默地決定,一定好好報答她。畢竟這裡大多數的人都在鄙視他,連家丁丫鬟都沒拿他當少爺看,唯有她,母親,不為周遭人所動,下人的私語,親戚的刻薄,都阻擋不了她對自己的愛護之情。
突然,一陣嘈雜聲傳了過來,隻聽到一個家丁的聲音。
“不好啦,山賊殺進城來啦!”
伴隨他聲音之後的是破門而入的聲音。這哪是破城,分明已經殺到各家各戶了。
“殺,一個不留。”
數百山賊衝了進來,逢人便砍,刀光淋漓,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季勤聽聲音已經向他這裡傳來,眼見有人就要過來,看到自己一定會殺了自己,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怎能抵擋?形勢很是危急,季勤急中生智之下看到了亭旁的湖水,便順勢潛入湖水之中,躲在了走廊下茂密的草叢裡,只露出個頭兒來,他個兒小,又有欄杆、廊簷阻隔,竟沒有人注意到他,上一世他可是一個專業的游泳教練,游泳技巧非常熟練。
他剛躲藏好,卻見一個丫鬟拚命奔逃,方向正是他頭頂的走廊,眼見就要過來了,迫不得已,把頭埋入水裡,又往水下潛了潛,利用草叢掩蓋,躲了起來。丫鬟後面是一個魁梧的山賊,臉上一道刀疤橫過,看起來甚是凶狠,只見他隨著丫鬟追了過來,正好在季勤頭頂的走廊追到了她,刀疤山賊拽過丫鬟,迎面刺了她一刀, 刀刃直入腹中,隨後一腳將丫鬟踢進了湖中,山賊殺人的技巧很熟練,知道丫鬟已死,橫刀一甩,鮮血甩入湖面,收刀入鞘。
丫鬟的屍體就落在了季勤草叢旁,她被踢的俯著身體進入水中,死前眼睛還睜的大大的,似死不瞑目一般,口吐鮮血,死狀駭人,季勤看著她,這個丫鬟好似一直在盯著他看一般,嚇得季勤吐了口水,氣泡也冒出了湖面,炸了開來。
刀疤臉聽到水中有響聲,往湖裡瞅了瞅,嚇得季勤趕緊閉氣,往湖裡又潛了潛,但是潛水閉氣也是要時間的,刀疤臉要是再不走,季勤就得出水換氣了,留給他的選擇不是淹死就是給殺死,此刻,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從沒有經歷過生死的他,已緊張恐懼到不行。
刀疤臉正欲再仔細看看時,一個山賊匆匆跑來,刀疤臉見他過來,便停止了察看。
“大頭領,這府內的人已殺盡,財物也已經搶完,官軍也快過來了,是否回山?”
“嗯,叫弟兄們速速撤走,給官軍纏上,我們搶的財物就白搶了。”說完,刀疤臉帶著這個手下一起走了。
季勤聽沒有了聲音,忍著快要窒息的痛苦,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深吸了一口氣,見沒有了人,大松了一口氣,但是他還是不敢貿然出去,隻能繼續忍耐,躲在湖面的草叢中。
湖面已被丫鬟的鮮血染紅,而屍體就在季勤的旁邊,已經歷過生死的季勤由剛剛的害怕,現在反倒是放松了下來,管你是什麽,我已無精無力去管了,愛怎怎地吧,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反而安心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