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回到長安城秦王府,開始集結士兵,隨時準備出擊——
從小到大,李世民還從未受過如此的屈辱。
盡管他平時喜怒不形於色,可是這次不然。
竟然是向他仇敵下跪道歉。
他恨李元霸。
更恨柴紹,正是他,讓他在翼州丟盡了顏面。
而柴紹反而覺得釋然了。
他以這種方式讓李世民向李元霸道歉。
作為當年東嶺關那場悲劇的目擊者之一。
李元霸墜落山崖之後,良心的鞭子無時無刻不在抽打著自己的內心。
他哭泣過。
為了李元霸失去年輕的生命。
他懊惱過。
悔恨自己當時被李世民囂張的氣焰壓製,自己沒有上前綁住李元霸。
然而對於過往雲煙,一切都將於事無補。
李元霸大難不死,柴紹心中比任何人都激動,在他心裡,也一直在策劃著一個小小的計劃,那就是讓李世民向李元霸認錯,柴紹認為這次翼州之行時機到了,便向李淵求得金牌令箭,心中暗暗發誓要彌補當年在東嶺關時的那份愧疚!
沒想到李元霸不僅讓李世民道歉,而且讓他下跪道歉,這對一向高高在上的李世民是絕不可能的!
可柴紹將金牌令箭拿出,震懾住了李世民。
這也算一報還一報吧!
柴紹在為自己當年的懦弱贖罪,對於現在的他。
已經完全不懼生死了。
鬼軍已經與吐蕃軍順利結盟,而且兩家商議月底進攻長安城!
李建成密探告訴他這個消息之後,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喃喃說道:“天塌下來,有李世民頂著,就算真的攻破長安城,我自有後路!”
看著李建成平如此自信滿滿,不知身後會有什麽靠山。
而在翼州,神機營的人也打探出了鬼軍與吐蕃軍月底進攻長安的消息,雖然袁天罡已經制定好的計劃,可是在李元霸心裡十分空落,總覺得缺點什麽。
這時候——
又要袁天罡替李元霸打開心結了。
他知道李元霸此時想的是什麽。
就在柴紹進營的時候,李元霸將轉過身子的那一刻,袁天罡已經覺察到了李元霸表情古怪,他對於李世民的話,完全是決絕的話,而對於柴紹的話,還透著幾分溫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在太原府時,柴紹便對李元霸格外照顧,兩人無話不談,名義是柴紹是李元霸的姐夫,實際上兩人也稱不上朋友。
而在前往秦王府救雪靈兒路上,當路過當年的太原李府之時,他也暗中聞到了柴紹對萬裡煙雲獸的所說的話。
他後悔自己東嶺關的懦弱,可是李元霸從未恨過他,因為始作俑者是李世民!
他真情流露,希望自己與李世民冰釋前嫌,雖然這話聽著刺耳,可是柴紹一番好意李元霸心中還是明白的!
當得知鬼軍、吐蕃軍月底就要攻打長安城時,李元霸在心裡糾結,要不要去將柴紹救出來!
李元霸坐在池塘邊,看著水中的魚怔怔發呆。
袁天罡走了上去,說打:“三弟,是不是又有什麽心事了?”
李元霸回頭一看是袁天罡,淡淡笑道:“袁大哥,我沒什麽事,在想月底開戰的事!”
袁天罡疑聲說道:“我不信,你一定另有心事,是不是在想你姐夫柴紹!”
李元霸一驚,脫口而出道:“你怎麽知道?”
“自從他們三人走後,你就有點萎靡不振,而當我們得知月底開戰的消息之後,你更是憂心忡忡,長籲短歎,除了那群沒心沒肺的武將,傻子都能看出來!”袁天罡不以為然的說道。
李元霸撲哧笑道:“都言袁大哥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看來這話一點也不假!”
袁天罡說道:“怎麽樣,又被我猜對了吧,來說說吧,你和你姐夫柴紹關系!”
李元霸淡淡一笑,說道:“姐夫對我很好,無可挑剔,確實,我這兩日也一直在想要不要將姐夫從長安城裡請到翼州來。”
袁天罡面色一正,嚴肅的說道:“元霸,如果真想把柴紹接過來,你就去吧,不要給自己以後悔的機會!”
李元霸怔怔的看著袁天罡,心中仍在糾結,他擔心柴紹不肯走,又不想看見自己的父親李元霸,那裡還有很多讓自己厭煩的人!
袁天罡雙手抓住李元霸的雙肩,看著李元霸的眼睛說道:“三弟,聽大哥的,人生沒有那麽多遐想,如果你因為自己的一個猶豫,日後悔恨終生,那真是得不償失!”
李元霸愣住了,袁天罡這句話明明話裡有話,追問道:“袁大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袁天罡收回雙手,隨手拿起了一塊石頭,扔向池塘,“咚”的一聲,水面濺起陣陣波紋,剛剛還在水邊的魚受到了驚嚇鑽到了水底深處,瞬間看不到一點蹤影,可是沒過一會,魚有慢慢的遊了上來。
袁天罡指著池塘裡的魚,對李元霸說道:“三弟,你看到了,如果扔出一塊石頭,這些魚會嚇的亂跑,現在長安城裡的文武百官就是這些魚,如果有人想要暗中逮住其中一條並且殺死, 趁著這股亂勁,真是太適合不過了!”
李元霸驚訝的看著袁天罡,似有所悟的說道:“難道大哥的意思是姐夫他....。”
袁天罡韜光養晦的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在翼州時,李世民對柴紹已經動了殺機,如果我估計的不錯,他可能會趁著人心惶惶的時候對柴紹下手,殺死這一條讓他討厭的魚!然而對於現在的李淵,他想要做的是保護整個池塘,對於這一兩條魚,他還真顧不上查問死因,所以,李世民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可能會動手的!”
李元霸一聽,趕緊回營披上七翎甲,戴上馬鳴盔,向袁天罡與諸將交待兩句,將擂鼓甕金錘掛在萬裡煙雲獸背上,飛馳電掣向長安城奔去!
這一點,還真讓袁天罡猜對了,李世民確實已經在策劃暗殺柴紹了,就是趁著這人心惶惶的時候,即使柴紹死了,被暗殺在家中,又有誰想到是自己做的?
他們正義的矛頭只會指向那些邪魔歪道——
然李元霸又能趕在李世民動手之前趕到長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