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厲驚喜莫名的呼聲,將一旁陷入呆滯的青雲門諸人喚醒,他們看著敖烈與鬼厲,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敖烈屈指給了他一個暴栗,笑罵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鬼厲知道自己躲不過去,當下也不躲閃,生生受了這一擊,笑著道:“歡喜之下,忘了措辭,師叔莫怪!”
敖烈點了點頭,笑著道:“你心中所想,師叔都明白,招魂之術師叔也會,只是尚缺一種靈物,師叔我已經在尋找了,你大可放心,用不了多久!”
“謝謝師叔!”鬼厲哽咽著道,眸子裡淚光閃爍。
敖烈拍了拍鬼厲的肩膀,沉聲道:“小凡,天不絕人之路,總會有希望的,你且看開一些,情之一字最傷人,自暴自棄是不行的,好好珍惜每一天吧!”
鬼厲點了點頭,看著風采依舊、神秘莫測的師叔,心一陣波濤洶湧,不由的淚流滿面。
“好了好了,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多影響你鬼厲的形象?”敖烈笑著打趣道,“臭小子,看你道行突破在即,不老老實實覓地修練,四處亂晃什麽?”
鬼厲抹去眼角的淚水,苦笑著道:“鬼王有令,不得不來啊!”
敖烈擺了擺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吧,天地寶庫再見!”
鬼厲拱了拱手,轉身走向沼澤深處,對於青雲門諸人,卻是視而不見。
待鬼厲走後,青雲門一行才施施然走了過來。
“見過師叔!”眾人施了一禮,紛紛開口道。
敖烈一臉詫異地道:“你們認識我?”
“呃!”任蕭逸才、齊昊、曾書書等人齊齊翻了個白眼,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好。
這時,一向冷若冰山的陸雪琪,忽然開了口:“十年前青雲大戰時,曾有幸見過師叔一面,後龍宮開辟,便是弟子代表青雲前往!”
敖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道:“除了雪琪,我並不認識其他人,不過相見即是有緣,這陰陽鏡你們誰要?”
蕭逸才微微一笑,道:“我有師尊賜下的七星仙劍,不需要其他寶物!”
林驚羽、陸雪琪亦是搖了搖頭,道:“我有斬龍(天琊)仙劍,也不需要!”
就連齊昊、曾書書、文敏和宋大仁也都搖頭拒絕,紛紛表示自己有法寶。
敖烈嘿笑一聲,隨手將陰陽鏡丟給了陸雪琪,道:“給你吧,不想要就送給其他人,我可不想落個小氣之名!”
眾人齊齊表示不敢。
敖烈見狀,一臉無趣地道:“算了,有空就去我那空桑山玩玩,走也,代我向道玄師兄問好!”話音落,人卻衝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才回過神來。
陸雪琪拿著陰陽鏡,看向了文敏,文敏卻搖頭道:“我平時很少下山,一柄仙劍足矣,小師妹你天資超卓,單單一柄天琊仙劍,防護略顯不足,還是早些祭煉吧!”
蕭逸才、齊昊、宋大仁等人紛紛上前勸慰,唯有曾書書嘻嘻哈哈地道:“想我曾書書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師叔他老人家也太偏心了,看都不看我一眼,真是嗚呼哀哉!”
齊昊啼笑皆非,笑罵道:“你這臭小子,少在這裡打趣,咱們幾個裡面,就屬你法寶最多好吧?”
曾書書卻怪叫一聲,道:“什麽叫我法寶最多?明明是我最窮好不好?可憐那些法寶加一起,也比不上陰陽鏡啊!”
宋大仁擂了他一拳,
搖晃著手中的仙劍,道:“我修行了上百年,也就這一柄十虎仙劍,聽你這麽一說,絕對是個窮光蛋啊!” 蕭逸才看了看天空,笑著對幾人道:“好了好了,莫要再打趣了,眼看天都快黑了,咱們去撿些枯枝來生堆火,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眾人這才三三兩兩的分開,撿樹枝的撿樹枝、生火的生火,各自忙碌起來。
宋大仁和齊昊更是深入叢林,抓了幾頭野兔回來,剝了皮放在火堆上炙烤著,作為今日的晚餐。
夕陽落山,暮色降臨,涼風淒淒,森寒徹骨。
風過死澤,野草飄動,水起漣漪,
一眼望去,無邊無際,雖然沒有人煙生氣,卻另有一番動人景色。
這一天,是死澤中難得的一個好天氣,和煦陽光,驅散了往昔的陰晦之氣。
敖烈負手而立,渾身籠罩在淡淡青光中,懸浮在半空中,凝望著前方。
前方數十丈外,一片濃濃的灰霧般的巨大瘴氣,浩浩蕩蕩騰起,左右延伸,高難見頂,彼此糾結湧動,一眼看不到邊界。
“穿過這片霧瘴,應該便是這世間最凶險地界之一,死澤沼澤內澤所在吧!”
敖烈微微一笑,身上青光瞬間大盛,突然向前疾速飛去,衝進了那片巨大的瘴氣中。
甫入瘴氣之中,周圍光線便盡數消失,原本還明亮的天空突然無影無蹤,四周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瘴氣,目光所及,竟只能遠觀至十丈之外。
四周瘴氣沸騰了般翻滾湧動,一波又一波拍打著敖烈,卻不能侵入他體外的青光半分。
從裡面向外看去,隨著敖烈凌空飛馳,周圍的瘴氣如雲霧一般,從前頭分開又在身後凝聚,四周全是這灰色瘴氣。
敖烈如今道行大成,渡過化龍大劫,蛻變為真龍之軀,這些劇毒瘴氣對他來說並不可怖。
只是死澤之內處處殺機,尤其是這內澤,更是亙古蠻荒之地,說不準便有什麽絕世凶獸突然發難,當下他收斂了心思,放出神識遍布周身十數丈空間,急速朝著天空飛去。
忽地,他看到前方閃過青金二色光芒,遂微微一笑,化成黑水玄蛇形態,朝著那道光芒追去。
鬼厲衝出了瘴氣漩渦,正低頭沉吟著,忽聽小灰尖聲高叫示警,吃驚之下也不及細看,下意識將身子聲聲向旁邊移開三尺。
“吼!”
灰色雲層之中,一條巨大的黑色事物從剛才他站立的地方掃去,濃烈的腥氣挾帶著滔天凶威透了進來,竟連噬魂也無法全部抵擋。
片刻之後,這詭異絕倫的東西又消失在瘴氣之中。
鬼厲怔住了,他的心忽然間劇烈跳動,這在瞬間出現的巨大之物,卻仿佛給了他當頭一棒。
下一刻,他不顧小灰吱吱尖叫,竟然不顧巨險,追了上去。
敖烈所化的黑水玄蛇,身軀固然龐大的不可思議,但飛行速度絕對不慢,隱藏在濃濃瘴氣牆中,視線所及不過半丈,片刻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臭小子滅了長生堂,竟然也趕到這裡了,天命之子果然是天命之子,雖然混的有點悲慘,可這修行速度真不是蓋的!”
敖烈瞪著碩大的眼球,甕聲甕氣的說完,當下也不恢復人身,徑直朝著遠方飛去。
天色愈發的昏黃,眨眼又是傍晚時分,林間暮色漸漸濃重起來。
死澤深處,瀟瀟不歇的雨勢遠方,忽地傳來一聲如虎嘯龍吟的巨響!
瞬間,天空中風雲急速變幻翻湧、雲氣蒸騰,一層層一幕幕如咆哮奔流的海浪,當真是天地為之變色。
片刻之後,那遠方黑暗深處,忽地騰起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漸明亮,逐漸粗大,化做巨大無比的金色光柱,轟鳴著直衝上天,刺入雲層之中,將天上地下都照的金芒燦燦!
金色光柱愈發的璀璨,到最後幾乎不可目視,天際風雲翻湧更是激烈洶湧,圍繞著金色光柱急速旋轉不已,形成了一個被金色光芒照的透亮的巨大漩渦。
在這等壯觀景象之下,天地肅然,仿佛其間有什麽至尊至貴之物一般,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許久之後,這突然出現的金色光柱才緩緩停歇了下來,隨即迅速減弱,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只不過一會工夫,剛才還驚天動地、叱吒風雲的景象已經如長鯨吸水一般收回到黑暗之中。
耀眼的光彩過後,更深邃的黑暗降臨了大地。
下一刻,不管是正道諸人,還是魔道諸人,紛紛祭出法寶,朝著那金色光柱突現的方向飛去。
化作黑水玄蛇的敖烈,在濃鬱的瘴氣之中如魚得水,速度遠比眾人要快得多,幾乎就在金芒消散的那一刻,他便來到了那株巨樹旁邊。
他抬起了頭,深邃清幽的眸子閃爍著碎金色光芒,透過層層飄蕩不定的迷霧,徑直向上奔灑而去。
這株粗大得看不到邊際的巨樹,樹乾包裹在粗糙的樹皮中,如巨大的山峰巍峨聳立,直沒入了迷霧之中,鑽進了九霄雲海!
敖烈盤旋著向上方疾飛,直到半個時辰後,才衝出了重重迷霧,隻覺得眼前豁然一亮,便來到雲海之上。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白霧茫茫,纏繞在巨樹周圍,越是接近巨樹的地方,霧氣就越加濃厚。
盤繞在巨樹頂端,他左右看了看大小相若、數十丈粗的兩枝分杈,心中權衡了一番,遂朝著右邊的枝杈遊去。
不久,便來到樹枝的盡頭,赫然看道一朵百多丈大小的花朵,散發著朦朦朧朧的清輝,層層疊疊的花瓣輕輕舒展著,仿佛溫潤無瑕的美玉雕琢而成,中央是金光燦燦的花蕊,散發著馥鬱至極的芬芳,聞之令人陶醉沉迷。
“好造化,果然好造化,這朵絕世奇花能煉成一件防禦至寶,端坐其上諸邪退避、萬法不沾,這趟果然沒有白來!”
敖烈驚喜莫名,小心翼翼地走近,祭出剛剛成型的龍珠,吃力之極的將這朵奇花緩緩收入其中。
“有了這朵奇花相助,相信龍珠很快就能徹底成型,不再像現在這般虛幻不定,我可以一邊溫養龍珠一邊祭煉它,過個百八十年便能祭煉成功!”
興高采烈的敖烈,盤踞在花蒂之上,不斷吞吐著青色龍元,一顆略顯虛幻的龍珠,在龍元中緩緩旋轉著,上下懸浮不定。
許久才收斂了龍元與龍珠,朝著來時的方向遊去。
而另一邊,天地寶庫旁,鬼厲與金瓶兒並肩而立,同陸雪琪、林驚羽等青雲門諸人對峙著,另有天音寺法相、法善肅立旁邊。
突然,眾人都感覺到腳下的樹乾一陣劇烈顫抖,接著又聽到下方的迷霧深處,傳來一聲震天的嘶吼,如凶獸仰天狂嘯,無形聲浪化作洶洶巨風,從下往上洶湧而至,將眾人衣衫吹的獵獵作響。
伴隨著嘶吼聲,隱約傳來了一陣怪異的‘絲絲’聲,似毒蛇爬動,又似繩子摩擦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空氣中突然多了一股腥氣,伴隨著那漸漸響亮的絲絲怪響,越來越濃烈。
“這是什麽東西…”
鬼厲剛剛問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不說,眼光直直的看向了來時的方向,原本還有些許雲氣的地方,不知何時燃燒起兩團巨大的幽綠色火焰。
火焰之中,有兩道細長豎立的碎金色眼瞳,閃著莫名的光芒。
空氣中的腥味,突然大盛,聞之令人欲吐。
鬼厲望著前方慢慢清晰、慢慢現身的那隻不可思議的巨獸,身子微微顫抖,半晌才嘶啞著嗓子,低聲喃喃道:“黑水玄蛇,黑水玄蛇…”
樹乾抖動的更加厲害了,即使是這株大道不可思議的參天奇樹,在黑水玄蛇那龐大的身軀之下,仿佛也在戰栗一般。
黑水玄蛇纏在樹乾上,搖頭擺尾地前行著,所過之處枝葉狼藉,那些藤蔓異花紛紛枯萎碎裂。
在黑水玄蛇越來越近的關頭,金瓶兒忽然道:“糟了,這畜生只怕也是為了這天帝寶庫裡的東西而來的。”
眾人紛紛色變。
唯有陸雪琪,則一臉好奇的盯著黑水玄蛇,眸子裡閃過一絲怪異與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