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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仙之青蓮》第28章 看相
    距青雲門那場慘烈大戰,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前些時日,敖烈於空桑山開府立宗,那無數修士親眼所見的驚天一刀,使得龍宮的威勢一舉達到了世間巔峰,便是同正魔兩道七大宗派相比,也是絲毫不差,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即便是那些掌教、宗主、門中耆老、隱士高人,也沒有一位能有如此超絕實力。

  世間修士們,紛紛想起了千年之前的青葉真人,同樣的驚才絕豔,同樣的法力無邊。

  一位手持誅仙古劍,打遍天下無敵手;一位擎著大龍刀,卓然凌於眾修士之上。

  一個開創了青雲門,巍巍青雲,繁盛千年,執正道之牛耳;另一個也開辟了龍宮,海納百川,有教無類,凌駕於正魔兩門。

  魔門四大宗派,上到宗主、護法,下到低階修士,無不紛紛哀歎埋怨,為何本宗沒有這等絕世奇才?

  就在所有人都談論著龍宮、談論著敖烈之時,神州浩土的西南方,那片令世人聞之變色的死亡沼澤裡,突騰起巨大金色光柱,直衝雲霄,一日夜不息,便是在深夜之際,也將那處天空照的亮如白晝。

  直到三日後,金光才漸漸散去,從此死亡沼澤之內,似乎便總有巨大異嘯之聲,隱隱傳來,讓那些住在死亡沼澤邊緣的人們,恐懼不已。

  世間突然傳聞,死亡沼澤有異寶現世,消息一旦傳開,登時轟動天下。

  以修道之人的眼光看來,靈物神器,向來都有自身靈性,這等巨大金光,自然便是奇珍異寶出世的前兆,召喚有緣人前去。

  從這金色光柱來看,這異寶之神奇,實在是非同小可,一時間天下震動,正邪高手紛紛雲集。

  而在表面上那一片紛擾之下,卻有著不為人知的暗流,洶湧流動。

  死亡沼澤之東,約莫半日路程的地方,有一個荒涼的小村莊,名叫大王村。

  生活在死亡沼澤邊上,時不時就突然從沼澤裡竄出一隻怪獸,或是一隻毒蟲,不單單咬死家禽家畜,就連村民每年也會死傷一些。

  村民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但凡有點本事的,早就跑到中原去討生活了,留在這裡的,多半是些沒什麽生氣的人。

  但這幾天來,大王村裡突然熱鬧了起來,來來往往的都是修真高人,雖說該村並非進入死亡沼澤的唯一入口,但卻是離死亡沼澤最近的村落,在進入死沼之前,多數修士會來此買些乾糧清水。

  幾日下來,隨著越來越多的修真者進入沼澤,大王村愈發的熱鬧起來,每一天都有江湖仇殺、門派爭鬥、正魔廝殺等。

  村民最開始非常恐懼,漸漸習以為常,直到徹底麻木不堪,倒是每天賣出的乾糧清水,讓他們收獲一筆不菲的銀錢。

  敖烈得知這則消息後,淡淡一笑,天帝寶庫中的東西,並沒有什麽值得他出手的,去不去都無所謂。

  只是,沒了黑水玄蛇,劇情該怎麽發展?

  再說,九天黃鳥可是頭不錯的寵物呢,讓鬼王宗煉成四靈血陣多可惜啊!

  思慮一番後,他便離開了空桑山,化作真龍之身,逆黑水河而上,三兩日便來到了死亡沼澤旁。

  尋了個隱秘之地,恢復了人身,考慮到認識自己的人不在少數,他便幻化了相貌體形,緩緩走進大王村內。

  走著走著,忽聽前方傳來一陣吆喝,有人大聲道:“預知五十年前程,能斷三百年運勢,鐵口神相、筆判陰陽,欲知後來日子,

且來看上一相!”  敖烈微微怔了一下,遂向那聲音處看去。

  只見那街道邊上,擺著一張破舊木桌,旁邊插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一塊帆布,寫著‘仙人指路’四字。

  竹竿之側,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朗聲喊話,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出的。

  而在他旁邊,有個昏昏欲睡的年輕女子,容貌生得頗為俏麗,此刻趴在桌子邊上,一臉無奈的表情。

  敖烈心下明了,這兩個人,便是那周一仙和小環了。

  他們祖孫二人浪跡天涯,本事雖然不高,卻偏偏喜歡往熱鬧的地方去,這死亡沼澤的傳聞,讓周一仙不顧孫女的反對,硬拉著她來到這大王村上。

  周一仙賣力的吆喝著,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盤纏用盡,英雄末路,不得已隻好當街看相,只不過他口中吆喝著,到後面卻漸漸變了樣子。

  “諸位過往客官,本仙人得祖師真傳,能克制天下劇毒。今死沼之內,沼氣劇毒,只要諸位配上了我所賣的這個香囊,必定百毒不侵、金剛不壞…”

  小環在旁邊低聲歎了口氣,在這裡坐了幾個時辰,爺爺叫的起勁,但實際上卻一個香囊也沒賣出去。

  當地人相信但買不起,外地人卻偏偏都是修真之人,那個不是見多識廣?拿眼睛一瞄,就知道他是個騙子。

  正待小環不耐煩時,忽然間眼前一花,木桌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劍眉星目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黑色錦袍,嘴角泛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此人正是敖烈,只見他咧了咧嘴,故作正色道:“美女,我想看相。”

  小環皺了皺眉,打量了他一番,並不答話。

  正賣力吆喝的周一仙,連忙走了回來,滿臉堆笑,道:“客官,你想看什麽,財運還是姻緣?要怎麽看,看面相、手相還是測字?”

  敖烈微一沉吟,遂笑著道:“我也要進這死沼中去,你就幫我看看這運勢如何吧!”

  周一仙呵呵笑道:“沒問題,來,客官請坐。嗯,先說一下,我們是祖師真傳,相術無雙,所以看一次要十兩銀子…”

  敖烈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了幾枚金葉子,隨手拋了拋,道:“完全沒問題,小爺有的是錢!”一幅有錢人家的紈絝子弟模樣。

  周一仙兩眼放光,貪婪地盯著幾枚金葉子,連小環喊他都沒聽到。

  敖烈眼光轉了轉,看向一臉尷尬的小環,微笑道:“先幫我看相吧!”

  小環仔仔細細打量了他一番,還未說話,一旁的周一仙便插口道:“客官從東方來,行色匆匆,欲往西方去,只是眉宇之間,隱有烏雲翻騰,此行恐怕多有不利啊!”

  敖烈聽完,故作驚恐地道:“那…那我該…怎麽辦?”心中卻暗笑不已。

  “嗯,烏雲蓋頂、厄運纏身,若不能盡快解決,只怕近期會有血光之災啊!”周一仙捋著胸前長須,一本正經的滿口胡謅。

  敖烈急忙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周一仙的手臂,滿臉惶恐的道:“這可如何是好?還請道長救我一命!”

  “好說,好說,老道有祖傳仙符一枚,可解災難於危急,消禍亂於頃刻,化戾氣為祥和,可保你此行無憂!”

  周一仙說著,從胸口摸出一方黃綢,珍而重之的打開來,從中取出一枚三角玉符,有兩寸大小,上滿刻滿了神秘符號,隱約間有清光閃爍。

  敖烈一把搶過那玉符,一臉喜悅地捧在手心裡,道:“好仙符,小爺買了,多少錢?”

  “唉,神仙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這枚僅存的仙符,承惠十…咳咳,五十兩紋銀!”周一仙乾咳了兩聲,覺得十兩太少了,急忙改口說成了五十兩。

  敖烈大大咧咧地道:“銀子?那玩意沒有,小爺身上最小也是一枚金葉子,不知道長可夠?”說著,隨手將一枚金葉子丟了過去。

  周一仙急忙接過金葉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驗別了真偽之後,將其收入懷中,然後笑眯眯地道:“剛才小友想看相?不是自誇,貧道相術無雙,天下無人能及啊!”

  “看相?好吧,道長幫我看一看,此行運勢如何,若是準的話,小爺手裡這些金葉子,全都是你的了!”

  敖烈對著老騙子信誓旦旦,一手把玩著玉符,另隻手捏著幾枚金葉子,不停的甩來甩去,似乎很不在意一般。

  周一仙眼中光芒大盛,對著旁邊的小環道:“小環呐,快給這位小哥看相!”

  說著,又對敖烈道:“不好意思啊客官,貧道已多年不為他人看相了,現在均由我這孫女來看,嗯,別看她年輕,可一身相術絕不再貧道之下!”

  敖烈點了點頭,示意諒解,然後略帶好奇地道:“道長為何不再看相算命了呢?”

  周一仙捋了捋胡須,一臉自嘲地道:“唉,泄漏天機太多,遭了反噬,禍及子孫。若再算下去,怕是要遭天譴,徹底斷子絕孫呢!”

  小環再一次打量著笑容滿面的敖烈,半晌才道:“公子自東來,往西去,尋寶是目的;身懷巨富、莫要炫耀,遇到險阻、當要退避;嗯…”

  雙手不停的掐著手印的小環,臉色忽然蒼白了下來,額頭汗如雨下,只見她急忙扯了扯周一仙,低聲道:“爺爺,這下慘了,這位公子面相特異,我根本無法推算他的運勢!”

  周一仙唬了一跳,小聲道:“怎麽可能?剛才我明明…”說著,他轉過頭,看向一臉笑容的敖烈,目光中滿是驚駭之色。

  “說啊,怎麽不說了?”敖烈笑呵呵地問周一仙與小環,嘴角的笑容怪異無比。

  周一仙乾咳一聲,滿臉尷尬地道:“這個嘛,咳咳,公子好面相,老道與孫女無法看清您的運勢,抱歉了!”

  “哦,既然這樣,不如讓我來為道長算上一算,如何?”敖烈依舊笑容滿面,問得周一仙爺孫面面相覷,互相對視了一眼,均是一頭霧水。

  “道長相術天下少有,符篆之術也罕見之極,這讓我想起了青雲門的開山祖師青雲子,據說他老人家便是一位精通風水相術與符篆之術的相師呢!”

  敖烈悠悠地說著,目光卻大有深意的看著周一仙。

  “公子不會認為,老道便是青雲子他老人家吧?”周一仙一陣頭大,面色卻有點發黑的征兆。

  “當然…不是, 不然你就真成仙了呢!不過,他老人家收了十位弟子,雖然大都死了,卻也有一脈傳承下來,便是如今的青雲門了!”

  敖烈先前一句‘當然’,氣的周一仙直想罵人,然後轉折成了‘不是’,更是讓他差點岔氣,一顆心懸在半空,顫顫悠悠晃個不停。

  “似乎,那十位弟子中,有一位失蹤了呢,而這位弟子呢,恰好精通相術與符篆之術,道行修為也不差,不比如今青雲門這一脈遜色呢!”

  “想來,道長便是那失蹤一脈的弟子吧?嗯,讓我算算,你大概是第幾代弟子呢?”敖烈笑嘻嘻的看著周一仙,掰著指頭一點一點算了起來。

  一旁,周一仙愁眉苦臉的看著敖烈,苦笑著道:“莫算了,莫算了,公子大人大量,就饒過老道吧!”開玩笑,若是讓道玄真人知道,自家還有一位師叔伯級的騙子,不拿著誅仙劍劈了自己才怪呢!

  “呵呵,周一仙,我還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敖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向著遠方走去,不時將手中的三角玉符丟入半空,然後接住再拋棄,反覆如此。

  看著漸漸走遠的敖烈,周一仙長長籲了口氣,抹去額頭的冷汗,對著一旁莫名其妙的小環道:“乖孫女,記住了那人,以後咱們碰到他,有多遠躲多遠,他身上隱有一股凶煞戾氣,仿佛一頭絕世凶獸一般,讓人心驚膽戰啊!”

  小環白了自家爺爺一眼,輕哼道:“不會是差點被人家揭穿老底吧?”

  周一仙尷尬一笑,捋著胡須看向漸漸走遠的敖烈,眼中多了幾分擔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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