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與噬魂棒合而為一,包裹在浩渺至極的青光中,直衝九霄天際!
忽地,那萬道藍光竟合為一體,形成一到巨大的光柱,迎著青光當頭擊下。
張小凡五官扭曲,七竅流血,但他神色從容、毫無畏懼之意,雙手緊握著噬魂棒,直直向著藍色光柱衝去。
下方,眾青雲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再無一人敢小覷張小凡,老一輩長老首座們,也紛紛變了臉色。
這一場比試,演變成了生死之爭,但不知為何,竟無一人出來製止。
“轟!”
爆炸聲如天際驚雷,響徹雲霄,藍光瞬間倒折而回,陸雪琪現身天際,緊握天琊,嘴角緩緩流出了一縷鮮血。
張小凡緊握著噬魂棒向下落去,速度之快,就連眾位首座都勃然色變。
蘇茹緊咬著蒼白的嘴唇,看著半空中極速跌落的小徒弟,向田不易哀求道:“不易,快去救小凡,讓他認輸罷!”
田不易身子抖了一下,死死盯著半空之中,慢慢搖了搖頭。
“轟!”
張小凡瞬間撞入早已破碎不堪的擂台中,聲勢之大,就連通天峰仿佛都顫抖了一下。
雖有噬魂的護佑,他依舊感覺到髒腑劇痛、渾身酸麻,就連骨骼也隱隱作痛。
陸雪琪亦是渾身劇痛,體內經脈紛紛破損,一道道真元溢出,四處遊蕩衝突,破壞著五髒六腑。
這個清麗絕豔的女子,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傲然佇立狂風中,任憑風力如刀,不肯稍退半分。
昂首,望天。
這一瞬間,狂風停了,天地靜了。
“轟隆!”
低沉的呼嘯,仿佛從天邊傳來,回蕩在天地之間。
陸雪琪反手拔出了天琊神劍,頓時漫天藍光紛紛收縮,仿佛如巨龍吸水般,全都被那秋水般的劍刃吸收。
通天峰上,一片寂靜,傳說千年的天琊神劍,終於出鞘。
陸雪琪面如寒霜,手握劍訣,凌空連行七步,成七星狀,長劍霍然刺天,完美容顏瞬間再無絲毫血色,口中誦咒:
“九天玄刹,化為神雷,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片刻之間,青天黑了下來,天際突現黑雲翻湧,雷聲隆隆,黑雲邊緣電光閃爍,天地之間一片肅殺,狂風大作。
地面上,上至掌門道玄真人,下至各脈首座長老,個個驚駭莫名,齊齊站起身來,轉頭看向小竹峰的水月大師。
半晌,田不易澀聲道:“你教出的好徒弟啊!”
水月大師不理眾人,仰頭望向天空中的那兩個人,一向淡漠的臉上,首次出現了擔憂之色。
“神劍禦雷真訣!”
道玄真人緩緩收回了目光,心中大為震動,想不到青雲門年輕一輩中,竟有了如此了不起的人才。
只是,那女弟子雖勉強施出這等蓋世奇術,但身體顫抖、面白如紙,只怕是力不從心了。
張小凡微微張開了口,呆呆地看著這個再次情景,內心深處的記憶,紛紛湧跌而來。
天色更黑,雷聲更急,厚厚雲層中,緩緩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漆黑漩渦,像是九幽冥界的通道,深深不可見底的巨大漩渦倒掛在天際,如九幽妖魔張開了恐怖大嘴,要吞噬世間一切。
噬魂棒青光閃動,裹著張小凡緩緩升空,朝著陸雪琪緩緩靠近,在漫天黑雲之下,頗為引人注目。
陸雪琪望著青光中的張小凡,玉臉煞白,神劍禦雷真訣是道家無上奇術,
天琊亦是九天神兵,但她道行卻是不足。 此刻,她隻覺得漫天烏雲之中,無盡雷霆巨力正洶湧澎湃的湧向自己體內,若非天琊不斷吸走這股雷霆巨力,只怕自己早就被撐爆了。
風聲呼嘯,雷電轟鳴,她凌空而立,恍惚間想起了師父的話:“雪琪,你資質之佳,我生平僅見,但這真訣威力太大,反噬之威更沛不可當,你修道尚淺,雖能勉強掌握,但萬不可隨意施法,免遭滅頂之災。”
“轟!”
一聲炸雷,在通天峰上頭天空炸響,仿佛上古雷神被人驚擾了沉眠,狂怒嘶吼!
一時間人人變色!
張小凡靜立天空,距陸雪琪兩丈之遠,臉色忽陰忽晴,內心卻掙扎不已。
天空中那巨大漩渦旋轉更急,雷龍電蛇翻騰飛舞,天琊神劍光芒越來越亮,這絕世奇術就要施展完畢,陸雪琪卻忽然身子一震,雪白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一大口鮮血噴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血霧。
天琊神劍一陣搖晃,陸雪琪緊咬銀牙,閉上眼睛,將全部心力集中到天琊之上,天琊漸漸穩定下來,燦爛奪目,更勝先前。
烏雲中一聲巨響,那巨大漩渦深處突現一道亮光,那是無數閃電匯集而成,隱隱對著陸雪琪手中的天琊神劍。
陸雪琪心裡一陣絕望,她只能全力護衛天琊,無力顧及自身,防禦護罩立時告破。
張小凡怔怔的看著她,看著她帶著一絲哀傷和一絲驚惶的眼神。
風雨呼嘯,天地淒涼。
這美麗女子,與他靜靜相望。
張小凡想起了那夜的月色,想起了月色下的虹橋上,那對牽手相擁的男女,頓時一陣心痛,痛入了骨髓,痛深入了靈魂深處。
他忽然笑了,帶著一分哀傷與心痛,朝著陸雪琪飛去,二人的身影,被天琊的光芒所籠罩,所有人都再也看不清他們二人身影,也看不到燒火棍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下來。
此刻,天際巨響,一道無比巨大的閃電,帶了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天琊衝去。
生死關頭,張小凡一掌擊暈陸雪琪,抱著她閃電般下墜,同時舉起噬魂棒,撐起一道防護罩,擋在了二人頭頂。
下一刻,噬魂棒一聲哀鳴,防禦罩立時告破,二人被雷電吞沒。
許久之後,天空烏雲散去,雷電光芒消失。
人們怔怔地看著天空,那裡有個少年,一隻手高舉著黑色短棒,另一隻手扶著陸雪琪,凌空而立。
突然,他挺直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再也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重量,手臂松了開來。
臉色蒼白的陸雪琪,全身上下乾乾淨淨,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她怔怔的看著渾身焦黑、傷痕累累的張小凡,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她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上前一步扶住張小凡,緩緩飄落。
還沒有降落到地上,田不易就如鬼魅一般來到二人身邊,從陸雪琪手中奪過身受重傷的幼徒,將其帶回了座位上。
陸雪琪身體搖晃了一下,便被狂喜的小竹峰眾人圍住,在師姐妹們的簇擁下,輕輕來到裁判長老面前,乾淨利索的道:“我認輸!”
說完,不顧一眾師姐妹的驚愕,她便飄然離去。
長老席上,張小凡聽到裁判長老宣布自己勝出,這才裂開了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道:“師父、師娘,弟子沒有給您丟臉!”
田不易點了點頭,然後從懷中拿出個小瓶,倒出一把黃色的藥丸,約莫有十幾粒,數也不數就直接扔進張小凡的嘴裡。
那藥丸入口即化,張小凡立時瞪大了雙眼,鼻孔中鮮血狂噴而出,正要張口言語,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田不易怒哼一聲,一把抱起幼徒騰空而起,一道赤芒飛出,載著他風馳電掣而去,看那方向,是回大竹峰去了。
蘇茹抹了把眼淚,帶著大竹峰一脈眾人,紛紛跟了上去。
張小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柔和的光線映入了他的眼簾,熟悉的居所的味道,飄浮在這個房間。
他剛想抬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便隻覺得渾身上下一起劇痛開來,直疼得他臉色發白,不停的倒吸著涼氣。
“吱呀!”
門推開了,端莊美麗的蘇茹走了進來。
張小凡叫了一聲“師娘”,剛想起身,臉色登時又抽搐了起來。
蘇茹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柔聲道:“你別動,小凡。”
張小凡待痛感稍退,才向蘇茹道:“弟子不知道師娘你來…”
蘇茹嗔了他一眼,道:“命都去了大半,你倒還有心思記得這個!別廢話了,躺好吧。”
張小凡訕笑一下,蘇茹替他查看了一番,點了點頭,道:“你外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體內經絡損傷太重,不安心靜養是不成的。”
接著又道:“這一次,可給你師父大大長臉了,三百多年來,除了當初你師父自己參加的七脈會武,大竹峰一脈再沒有比你更出色的弟子了。”
張小凡隨即想起,道:“我昏睡了多久?比賽結束了沒?”
蘇茹微微搖頭,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掌門真人下令延遲比賽,明天上午進行決賽,你對戰龍首峰齊昊。”
“延遲就好,延遲就好!”說著,張小凡笑了笑,便沉默下來。
蘇茹見他沉默不語,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想,遂岔開話題道:“你這一次傷得不輕,你師父費了老大心力救治,聽他說,若不是你用那法寶擋了一下,只怕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張小凡聽了她的話,忽然想起了噬魂棒,四下看了看,卻是沒有看到。
蘇茹看著他的樣子,淡淡道:“你那件法寶被你師父拿去了。”
張小凡怔了一下,低聲道:“哦!”隨即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道:“師父他老人家呢?”
蘇茹道:“今天一早,通天峰的掌教師兄傳信,讓你師父過去一趟,此刻應該在通天峰吧。”
張小凡慢慢點了點頭,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蘇茹點頭道:“那你休息吧,回頭我讓必書把飯菜送來。”說著回過身子,向外走去。
張小凡緩緩躺了下來,望著房間的天花板,默然不語。
他卻不知道,通天峰玉清大殿裡,一眾首座包括掌門在內,圍繞著他和那根噬魂棒議論紛紛,甚至田不易和蒼松動起了手,惹得掌門真人勃然大怒,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被道玄真人壓了下來,倒是讓蒼松回去後一陣暴跳如雷。
第二日一大早,田不易陰沉著臉,匆匆帶著張小凡離開大竹峰,向著通天峰飛去。
整個上午,大竹峰一脈眾人都處於焦急等待中,因為師父不準自己等人去,只能默默地為小師弟加油。
一直到傍晚時分,田不易才一臉興奮的回到了守靜堂,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張小凡。
眾人皆上前詢問勝負情況,蘇茹微笑著道:“看你們師父歡喜的,肯定是小凡勝了,不然又是一張臭臉哩!”
田不易大手一揮,哈哈大笑道:“這次,老七真長臉了,先是前兩天擊敗水月那臭婆娘的得意弟子,今天又當著眾多首座長老的面,打敗了成名百年的齊昊,狠狠扇了蒼松一耳光,哈哈,實在太舒坦了!”
蘇茹一臉擔憂的問道:“小凡,你沒傷到哪裡吧?”
張小凡搖了搖頭,笑著道:“沒,我故意露出破綻,以傷換傷,才將齊師兄擊敗!”
田靈兒聞言,急忙問道:“齊師兄傷到哪裡了?重不重?”
張小凡一愣,眸子裡閃過一絲黯然,勉強笑道:“傷在胸口,大概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吧!”
“你,你怎麽可以傷他這麽重?枉我平日待你不薄,張小凡,你竟然這麽狠心…”田靈兒大怒,伸手給了張小凡一巴掌,噙著眼淚道。
張小凡捂著臉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無名的火焰,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啪!”一聲清脆掌聲響起,田靈兒跌跌撞撞的倒在了蘇茹懷裡,卻是田不易看不下去,出手給了女兒一巴掌。
“把她關進太極洞,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田不易冷冷看了一眼女兒,恨聲道:“怪我平日裡太放縱你,養成這般驕縱性子,將來怎麽嫁人?”
蘇茹也是鐵了心,驅使琥珀朱綾束縛住女兒,命宋大仁將其送往後山太極洞,自是不提。
大竹峰一乾弟子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