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內。
造化青蓮的一片葉上,李白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一縷縷元始之氣,通過他全身四億八千萬毛孔,湧入體內各大竅穴中,沿著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不斷向著下丹田匯聚。
能融萬物為己用的元始之氣,盡管不停的湧入李白體內,但卻詭異的沒有傷害到他一絲一毫。
下丹田內,元始之氣四處彌漫,不斷同化著五行元神,並逐漸將之消融,最後只剩下一縷精純到極致的元神精華。
這縷元神精華呈青赤黃白黑五色,內蘊五道禁製,每道禁製又由七十二枚單色符篆組成,彼此之間涇渭分明,卻又聯系緊密。
這五道禁製,便是先後天五行大道的根基--先天五帝禁製,分別是青帝、赤帝、黃帝、白帝、黑帝。
這五道先天禁製一旦大乘,便可汲取元神精華演化五帝法相,分別居於五髒之內,吸納五髒精氣而成長,或是戰鬥偷襲,或是抵擋災劫,念動之間便可喚出,與真人一般無二。
元始之氣中,那縷元神精華終於不再消融,轉而大肆吞噬起元始之氣,自身開始迅速壯大起來。
一縷縷元始之氣被吞噬,一枚枚五色符篆自五帝禁製中脫出,自動按照一種奇特的方式結合在一起,構成一道道全新的禁製。
五道禁製各自衍生出三十五道全新禁製後,終於停下不再吞噬元始之氣。
不久後,一百七十五道五帝禁製,紛紛顫動起來,然後慢慢分裂成五份,各自吸納一份元神精華,形成五顆顏色各異、滴溜溜旋轉個不停的渾圓珠子。
這些渾圓珠子初一形成,便紛紛飛出丹田,落於五髒之內吸納其精氣,逐漸生成五尊小小的虛幻人兒。
這五尊新生的虛幻小人,便是最初始的五帝法相本體,法相本體不滅,平時所召喚的投影即便被殺,也可再度召喚出參與戰鬥。
丹田之中,一絲元神精華再度生成一尊純粹的、完美的元神,看起來僅有米粒大小、晶瑩剔透如水晶鑽石。
“修行從來不計年,大羅初開玄牝天!”李白緩緩坐了起來,睜開睡眼朦朧的雙眼,不斷打量著四周,口中哈欠連連,斷斷續續地道。
忽地,他面色一喜,忍不住咂舌道:“這一覺醒來,不但先天五帝禁法大成,就連五帝法相也初步練成,終於可以修練傳說中的大神通--五色神光哩!”
這先天五色神光,乃是天地初開之際,飛禽一族始祖-始凰,自天外混沌中采集一團混沌本源,以無上神通化生為先天五行本源和先天陰陽本源,分別打入其子孔雀與大鵬體內。
孔雀花了數十萬年的工夫,以自身五根三尺尾羽為寄托,將先天五行本源煉成五色神光,從而化成人身,自號孔宣道人。
當年封神之戰,金雞嶺一役,孔宣憑此無上神通,生生硬撼準提聖人,將其刷入神光之中,雖然因法力道行不濟而最終落敗,被囚於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但也大大落了準提聖人面皮。
只是,這五色神光修煉起來極其困難,洪荒世界生靈無窮盡,修煉先後天五行大道的修士,更是如過江之鯽、多不勝數,可億萬年來也就孔宣一人修成。
便是繼阿彌陀佛之後,第二任萬佛之主的如來佛祖,也沒有能修成這五色神光,隻好以自身五行大道結合掌中佛國,修成另一項五行大神通--五指神山,雖然此神通威力相當不凡,但在頂級修士眼中,依舊差五色神光甚遠。
畢竟五色神光的威名,乃是孔宣一步步殺出來的,闡教十二金仙、雲中子、燃燈道人、陸壓道人,甚至連準提聖人,都成了他的踏腳石,徹底奠定了五色神光的威名。
孔宣憑著五色神光,被世人尊為聖人之下第一人,與地仙之祖鎮元子、修羅教主冥河並尊於世。
而身為萬佛之主的如來佛祖,卻只能暗地裡賣弄手段,欺負欺負孫猴子、六耳獼猴之流。
李白收斂如潮般的思緒,驅使著初生的五帝法相,大肆吞噬體內的各種元氣。
這一刻,不管是子午日光月華,還是地心元磁罡煞,就連其胸中五氣,也被五帝法相盡數吞噬。
外界元始之氣滾滾湧入,五帝法相飛速成長著,並漸漸臻至大成,看起來與真人一般無二。
五髒之中,五尊三丈六尺五寸高下、峨冠博帶、帝袍威嚴、容貌古拙的皇者,緩緩睜開了雙眼,一步來到造化青蓮葉上、元始之氣中。
下一刻,五位皇者倏然而變,化作五尊猙獰之極的怪物。
“吼!”
五道或是清澈、或是渾厚、或是犀利、或是寧靜、或是溫潤的吼聲,仿佛天地初開之際的天音,朝著四面八方滾滾傳去。
正東方,青帝鳥面人身、肋生雙翼,全身青鱗、腳踏青龍。
正西方,白帝人面虎身、肩胛生翼,全身白鱗、腳踏白龍。
正南方,赤帝人頭蟒身、背生雙翼,全身赤鱗、腳踏火龍。
正北方,黑帝蟒頭人身、生有巨尾,全身黑鱗、腳踏黑龍。
正中央,黃帝人身蛇尾、背生七手,全身黃鱗、腳踏黃龍。
五位皇者所化的猙獰怪物,不斷吞噬著元始之氣,轉化成自身所需的元氣和精華,身體再度飛速長大起來。
十丈……
百丈……
千丈……
整整三千六百五十丈,五尊頂天立地的皇者,終於停止了生長,然後在李白目瞪口呆中,再度變身。
青帝木皇劍、白帝金皇刀、赤帝火皇戟、黑帝水皇戈、黃帝土皇盾。
五件形態各異的法寶,閃爍著無窮無盡的霞光虹芒,不斷繞著李白飛舞、盤旋,仿佛實在撒嬌一般。
李白微微一笑,然後探出右手,五件法寶緩緩變小,紛紛落入他的手掌心,霞光虹芒漸斂,露出了真容,卻是五根尺許長華麗羽毛--孔雀翎。
皺眉思索了片刻,李白左手凌空一指,一枚枚五色斑斕的符篆,不斷從指尖湧出,在半空盤旋了一陣,然後緩緩組合在一起。
這一道禁製,名曰先後天正反五行混元神禁,乃是五色神光的核心,共有一萬零八百枚符篆,按青赤黃白黑、繁繁複複組合在一起。
初看之時,這道禁製五色斑斕、光芒四射,細細觀察,便能發現這道禁製看起來灰蒙蒙的,並無一絲光芒色彩。
待這道禁製徹底成型,李白緩緩收起左手,感受著經脈、竅穴和丹田內空空如也,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額頭鬢角更是汗如雨下。
顯然,以他此時的道行,祭煉成這一道禁製,依舊耗盡全身法力。
這道禁製甫一組成,那五根尺許長的孔雀翎羽,開始漸漸躁動起來,繞著那道禁製不斷盤旋飛舞,漸有合二為一的趨勢。
一時間,五色光芒大盛,透過蒙蒙元始之氣,將整片青蓮葉照亮,其核心處更如太陽一般,熾烈刺眼之極,哪怕是李白自己,也無法看清內部變化。
又過了半晌,衝天光芒漸漸收斂,五根孔雀翎瞬間飛出,在李白神念的牽引下,緩緩進入他體內,落入丹田之中,不斷吞吐著五行真元,溫養內部一枚枚符篆。
李白仰天一陣大笑,揮手便是一蓬大五行滅絕神光線,透過重重元始之氣,在千丈之外爆裂開來,元始之氣一陣波動。
念動之間,青赤黃白黑五道光華,自胸腔中先後飛出,在頭頂上組成一朵五色仙蓮,層層疊疊的花瓣,灑下重重光輝,將他整個人護佑其中。
五色仙蓮散去,他五指並攏作虛握之狀,只見一柄青蒙蒙的長劍,緩緩凝聚、漸成實質,正是青帝木皇劍。
下一刻,青色長劍悄然散去,一柄白金長刀迅速凝聚,卻是白帝金皇刀。
接下來,赤帝火皇戟、黑帝水皇戈、黃帝土皇盾,一一憑空出現,甚至連絕仙劍、大龍刀、望舒劍、曦和劍、戮仙劍等,也紛紛出現在他手中。
最後,五根寶光流轉、毫光隱現、萬千符篆閃爍的孔雀翎,定格在他的手中,不再有任何變化。
“這五根孔雀翎,不但是五色神光的最終形態,也是最完美的載體,而且糅合了我對五行大道的全部領悟五,一翎既出、五行歸一,一刷之下、萬法皆破!”
李白欣喜莫名,孔雀翎緩緩消散,他長身而起,大步走向元始之氣深處,朝著那片載著錦繡洞天的蓮葉走去。
他每邁出一步,便有一朵五色蓮花憑空而生,其上光暈流轉、符篆隱現,哪怕元始之氣能消融萬物,短時間內也無法將這些蓮花消融。
步步生蓮!
錦繡洞天內。
一堆篝火旁,鬼厲跏趺坐於青石上、閉目修煉,噬魂棒橫亙於雙膝之上,隱約間有青光黑芒流轉不休。
對面不遠處,陸雪琪倚著一棵大樹,抱膝而坐,靜靜的看著通紅的火焰,清冷而深邃的眸子裡,浮現出一抹迷惘、一抹哀傷和一抹苦澀。
眼前那個男子,自己朝思暮想之人,終究是有緣無份,自己該怎麽辦?
是繼續堅持下去,直到碧瑤復活,自己徹底死心絕望?
還是徹底放棄這段感情,將所有精力放在修真煉氣上?
“或許,我真的是多余的吧!”陸雪琪心底幽幽一歎。
“呵呵,既然都在這裡,那我們就出去吧!”聲音自高天上傳來。
陸雪琪聞聲望去,只見那天空之上,一道略顯單薄的青色身影,踏著一朵朵五色蓮花,如流星一般迅速飛來。
下一刻,光暈流轉,青色身影波瀾不驚的降落在火堆旁,鬼厲一躍而起,臉上的喜色愈發濃鬱。
“師叔,我帶碧瑤她……”
陸雪琪神色愈發的哀婉,鬼厲見狀,支支吾吾地停止不言。
李白瞪了他一眼,輕輕歎了口氣,揮手招來玄牝之門,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雪琪收斂心緒,也不去看鬼厲,跟在李白後面,緩步走入門內。
看著前面那道清瘦的雪白身影,鬼厲苦澀一笑,然後默默跟了上去。
鎮魔古洞前,李白負手長身而立,陸雪琪與鬼厲各自立身於岩石上,三人靜靜看著崩碎玲瓏石像和堵死的石洞。
半晌,李白揮袖放出猴子小灰和凶獸饕餮,對著鬼厲道:“獸神已亡,這饕餮你就帶走吧!你告訴萬人往,若不盡早收手,一旦四靈陣成,便是他身死之時!”
鬼厲一臉訝然,不解問道:“師叔,宗主他?”
李白無奈一笑,搖頭歎道:“一劫未平一劫又起,此時此刻的鬼王,為權利與力量所蒙蔽,不複往昔雄姿矣!”
“天帝鑄鼎困血魔,四靈陣成出修羅,血浪滔天屍如山,世間能有幾人活?”
鬼厲面色木然,絲毫不為所動,他一心復活碧瑤,其余諸事皆不放在心上。
陸雪琪則不然,獸妖浩劫的慘狀,他依舊歷歷在目,一波波瘋狂凶殘的獸妖,一個個戰死重傷的同門,一幅幅驚慌失措的面孔,一道道悲憤哀痛的聲音,讓她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師叔,您的意思,又有浩劫來臨?”
李白點了點頭,道:“此番浩劫,始於蠻荒、止於青雲、終於誅仙,此劫之後、天下太平!”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青雲?獸妖劫門內死傷過半,不知這次能活幾人?”陸雪琪一臉哀傷道。
鬼厲淡淡道:“大浪淘沙、泥沙俱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李白哈哈大笑道:“對極對極,能從浩劫中活下來的,終究會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如你張小凡、如你陸雪琪、如那蕭逸才、如那林驚羽、如那曾書書。青雲門七脈,能幸存者不過寥寥幾人,其余如齊昊、田靈兒、宋大仁之流,包括曾叔常、商正梁、天雲等首座,盡皆歿於此劫!”
鬼厲一直淡漠的臉上,這下終於變了顏色,只聽他問道:“誅仙呢?它也無法護住青雲麽?”
李白搖了搖頭。
陸雪琪目光愈發黯淡,許久她才喏喏道:“不是還有師叔您麽?”
“我能護他們一時,卻護不了一世,即便能護他們一世,可終有逝去的一日,又有什麽分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