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瓏兒小嘴一噘,不滿的白了李白一眼,氣呼呼地道:“前輩真是小氣!”
李白毫不在意,笑吟吟地問道:“你二人剛結成元丹不久,不好好閉關鞏固修為,是偷偷跑出來的吧?你家長輩知道麽?”
李神通臉色劇變,李瓏兒花容失色,急忙分辯道:“不是不是,這不是天帝她老人家要飛升嘛,我等自是要去觀摩觀摩,對,就是觀摩啦!”
李白若有深意的看了二人一眼,道:“此去南極百萬裡,道路極其坎坷不說,凶獸魔獸更多不勝數,以你倆元丹境的修為,不啻於自尋死路哇!”
李瓏兒嬌笑一聲,道:“不是還有前輩您麽,看您如此悠閑愜意,想必修為通天徹地,我和師弟也沾沾光,大樹底下好乘涼嘛!”
“好好好,小小年紀就懂得借勢,不愧玲瓏之名!”
李瓏兒玉臉通紅,羞澀的笑了笑。
一旁,李神通結結巴巴道:“不知…前輩…尊號?”
李白拍了拍額頭,然後揶揄道:“幸好我不是大魔頭,也不是人販子,不然你二人就危險了!”
“本尊鴻蒙道人!”
李瓏兒一溜煙跑到李白身後,捶肩敲背殷勤無比,邊忙活邊嬌聲道:“鴻蒙祖師,您是不是忘了件事兒啊?”
李白笑眯眯的道:“我雖然年紀是大了點,可記性一向都很好哦!”
“您再想想,您肯定是忘了!”
李白搖了搖頭。
李瓏兒哭喪著臉,咬牙切齒地給師弟使眼色,李神通愣了半晌,才恭恭敬敬的走到李白身前,彎腰鞠了個躬,道:“弟子拜見祖師!”說完,便伸出了雙手。
李白笑著取出一柄仙劍,放在李神通手中,道:“這柄秋水劍,乃是我修行之初時所煉,後來加入不少材料重鑄,雖不如誅仙四劍,可也不比斬龍、青冥差!”
李神通歡喜雀躍地接過秋水劍,握住劍柄耍了幾下,一朵朵劍花憑空出現,許久才緩緩消失。
“多謝祖師!”
李瓏兒眼巴巴的看著秋水,拉著李白的胳膊,諂媚道:“師祖,我的呢?”
李白大手一揮,一件灰蒙蒙的宮裝長裙,落在李瓏兒手中,不耐煩地道:“拿去吧,今天真是虧大了!”
李瓏兒撅著嘴,托著灰不溜湫的長裙,眼淚汪汪地道:“師祖,可不可以換換?我想要柄仙劍啊!”
李白氣極而笑,喝罵道:“小丫頭真不識貨,連神物自晦都不懂,拿來拿來,我給你換柄仙劍!”
李瓏兒聞言收,縱身躍向一旁,破涕為笑,道:“不換了,弟子不換了!”
“哼,好好個女娃子,一會哭一會笑,好不知羞!”李白冷哼一聲。
“羞?那是什麽東西?”李瓏兒反問。
李白翻了個白眼,不知該怎麽說好。
李瓏兒咬破手指,一連串鮮血灑在了長裙上,灰色為長裙所吸收。
念頭微動,長裙倏然飛起,伴隨著一陣五彩霞光,自動套在她身上,灰色悄然隱去,只剩下令人眼花繚亂的斑斕色彩。
“我最喜歡白衣,就像陸祖師那樣,聖潔純淨、孤傲清冷!”
“可惜,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李瓏兒喃喃自語,絲毫沒有發現,身上的長裙已變成了白色。
李白皺了皺眉頭,道:“她怎麽了?”
李瓏兒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李神通面帶苦澀,解釋道:“陸祖師她,
困頓於元神大成千年,而不得絲毫寸進,遂創出涅槃之法,於十日之前入滅石化了!” “我和師姐偷偷出門,不管多麽危險都要去南極,求天帝賜下道法,以解陸祖師之厄!”
李白默然無語,臉色卻不怎麽好,陸雪琪也算他之弟子,如今遭此厄難,他也有著三分責任。
“若造化之力還在,這事輕易就能解決,可惜造化青蓮處於進化狀態,造化之力盡數變成了混沌之氣!”
“得盡快傳下後續功法,可不想看著故人,一個個石化入滅!”
白雲悠悠,向著南極飛去。
“唳!”
一聲驚天鳳鳴,震動九霄八荒,神威浩浩蕩蕩,威壓南極數萬裡,凶禽驚惶失措,魔獸競相奔逃。
李瓏兒姐弟從睡夢中驚醒,興高采烈的爬起來,遙遙望去,只見那天際盡頭,一頭熾焰繚繞的巨大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盤旋在天穹之上。
火焰染紅了半邊天,巨大無比的火鳳凰,腹部漸漸裂開一道口子,熾烈無比的鳳血,嘩啦啦流個不停,甫一墜落便熊熊燃燒起來,甚至連空氣和海水都被點燃。
鳳鳴陣陣,似是歡喜、又似痛苦,隱隱又夾雜著一絲興奮,李白慨然而歎,李瓏兒、李神通則滿臉焦急。
“鴻蒙祖師,她是怎麽了?”
李白淡淡一笑,解釋道:“好事多磨,媧凰天帝正在蛻變,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飛升天外了!”
“天外?不是仙界麽?”
李白哈哈大笑道:“至於是不是仙界,這就需要你們自己去證實了,反正我是不知道!”
“怎麽會這樣?難道師門典籍中所記載的,與仙界有關的描述,都是錯誤的?”
李瓏兒小臉迷茫,低聲喃喃自語。
李神通則神志清明,只是拳頭緊握,一股莫名的意志,在不斷醞釀著。
“好小子,不愧是獸神轉世身,單單這份意志,就非常人能及。可惜玲瓏自封魂魄,沉寂於石像數千年,意志早已磨滅的乾乾靜靜!”
李白感歎不已,這兩個青雲門新生代領軍人物,便是三千多年前,掀起滔天浩劫的獸神,以及創造他的玲瓏女巫。
命運果然最奇妙,數世前還與青雲兩相對立、生死相搏,這一世竟然入了青雲,修仙問道。
只是,你就不能換個形象麽?兩世長得一模一樣,讓參與當年浩劫的一眾長老,該如何面對啊?
李瓏兒突然一聲驚呼,將李白從沉思中驚醒,他舉目望去,只見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頭青色巨龍。
與巨大無匹的火鳳凰相比,青色巨龍顯得很渺小,飛翔於天穹之上,繞著傷痕累累的火鳳凰,不斷盤旋飛舞、龍吟陣陣。
“青龍敖烈,久違了!”
李白輕輕吐出幾個字,嘴角悄然浮現一抹笑意,“三千年多不見,你竟進化成了神龍,真是令人驚歎啊!”
火鳳凰一聲悲鳴,只見其腹部那道傷口,忽然撕裂開來,一道曼妙的身影,踏著滿天火焰,一步步走了出來。
李白瞳孔微縮,這女子真的好眼熟啊,只是為何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曼妙女子玉手一指,一直盤旋飛舞的火鳳凰,突然收斂了雙翅,任由巨大身體自由墜落,片刻之後,便砸在了那片延綿數萬裡的火山群中。
而後,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氣神,火鳳凰在飛速石化著,很快就變成了堅硬無比的岩石。
一座高聳入雲、巍峨雄奇的鳳凰神山山,就此坐落於南極之上。
李白以白雲為舟,悠悠向著巨山飛去,那裡有自己要見之人。
青龍一聲咆哮,陡然化作人形,緩緩落在曼妙女子身旁。
另一側,一位身穿紫衣華服、渾身電光繚繞的俊美青年,正微笑著看向曼妙女子,緩緩道:“恭喜了,曦若!”
曼妙女子搖了搖頭,正待開口說話,忽然皺了皺眉頭,令人窒息的絕美臉龐,突然浮現一抹森冷。
南極附近十萬裡方圓,皆是自己的地盤,不經允許,任何生靈都不能踏入一步,這就是天帝的尊嚴,容不得人踐踏。
可如今,卻有人以白雲為舟,悠哉悠哉的四處遊覽,完全無視自己的敕令。
媧凰冷哼一聲,溫潤如玉的雙手,忽然結出鳳凰印,一頭十余丈大小火焰鳳凰,唳鳴著飛向李白三人。
鳳凰瞬間而至,威勢洶湧澎湃,李瓏兒驚聲尖叫、匆忙躲至李白身後。
李神通面色蒼白、冷汗浸浸,卻咬著牙齒挺身而立,不讓自己後退一步。
李白見狀,大手一揮,袖袍忽然變大千倍,宛若黑洞一般,散發著驚人的吸引力,火焰鳳凰來不及爆發,便落入袖袍之中。
“袖裡乾坤?”
媧凰、敖烈和紫袍青年,吃驚不已的叫了出來。
“散修鴻蒙,見過諸位道友!”
李白駕雲靠近,施施然行了一禮,微微一笑道,李瓏兒和李神通則躲在他身後,露出半顆頭偷偷打量著。
紫袍青年上前一步,與媧凰並肩而立,冷冷的看著李白,道:“你是誰?為何會這袖裡乾坤?”
李白哈哈大笑,搖頭歎道:“袖裡乾坤?不不不,你們再確認一下!”翻飛的袖袍再度變大千萬倍,一股吸力突然湧出,浩浩蕩蕩的湧向三人。
“好!”
凌霄暴喝一聲,大袖一揮,同樣變大千萬倍,散發著滔天吸力,迎向對方遮天蔽日的袍袖。
“轟”的一聲巨響,凌霄踉蹌後退十余步,遮天大袖片片碎裂,露出電光繚繞的手臂,而對方袖袍絲毫無損,依舊襲來。
“我來!”
敖烈攔住欲要出手的媧凰,興奮的探出右手,青光籠罩的手掌龍鱗密布,同樣化作遮天巨手,迎向對方袍袖。
“呯!”李白身體微晃,而後複歸於平靜,而敖烈則“咚咚”後退四五步,堅硬無比的神山上,留下幾個深深的腳印。
敖烈蹂身再度攻來,雙手屈指成爪,直取李白咽喉,一時間爪影漫天、寒光森森。
李白微微一笑,卻也不閃不避,依舊揮舞大袖迎了上去。
一連串悶響,敖烈一雙犀利龍爪,仿佛擊在了神牛皮上,絲毫不曾傷到對方。
敖烈欲再度出手,卻被媧凰阻止,暗中傳音道:“此人並無惡意,無須再出手!”
李白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媧凰陛下功德圓滿,即將飛升上界,山野之人來此,特來討杯酒水嘗嘗!”
媧凰深深看了李白一眼, 嫣然笑道:“鴻蒙道友高深莫測,便是我這位天帝,怕也略有不及啊,呵呵!”
李白眼角抽了抽,急忙笑道:“陛下說笑了,山野之人豈敢與陛下相比!”
媧凰笑了笑,暗自忖道:“此人到底從哪冒出來的?為何我從無印象?滑溜的像條泥鰍一般!”
“本座青龍敖烈,乃新一任天帝,見過鴻蒙道友!”敖烈拱了拱手,大大咧咧的道:“道友實力之強橫,倒是讓本座汗顏啊,不知道友在那裡修行?之前從未聽聞道友之名!”
李白還禮,道:“老道一直隱修不出,故此名聲不顯,倒是敖烈陛下,一旦煉化天地本源,實力便會突飛猛進,超越老道不過輕而易舉!”
敖烈看了一眼媧凰,心道:“這老家夥連這都知道?”
媧凰回了個白眼。
這時,一直不在狀態的紫袍青年,拱手說了句“凌霄見過鴻蒙道友”,便繼續閉目魂遊天外。
李白也不惱怒,呵呵一笑了之。
倒是媧凰,笑著解釋道:“外子一心修行,沉醉於無上大道,對於別的一概不理,還望道友莫怪!”
李白搖了搖頭,道:“老道亦是修行之人,也曾這般沉醉於修行,可惜後來變故陡生,不得不踏入世俗,唉!”
“尚未知道友仙鄉何處?”
李白一指天外,作歌曰:
“修行從來不記年,
妙法太極煉先天。
胸中五氣歸元始,
頂上三花演混元。
一朝得證混沌道,
開天辟地我為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