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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門妾室》五十九章 秀才要歲考
  有人帶頭起哄,外面不少人跟著響應。

  顏慶洪一家因為有個秀才,平時大事小事,也沒怎麽把東屏村人放在眼裡。

  現在,顏玉秀說的這麽嚴重,大家樂得看秀才家吃癟。

  夏日歇午,滴水潭邊的人本就不少,有些沒圍觀的,聽人說玉秀要說大事,不由都圍過來。

  一下子,顏慶洪家,裡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顏慶洪一聽關系到顏錦程的名聲,看玉秀神情嚴肅,摸不準她想說什麽,要不要讓她說話?他躊躇了一下。

  玉秀可不等他想明白,直接脆聲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兒我們回村裡,聽到說我叔父和嬸娘,把我們家的東西都搬走了。回家一看,家裡東西都沒了,我很生氣。我就想要好好找人說道說道這事。”

  原來是要找顏慶洪說搬東西的事啊,有人噢了一聲,覺得有點失望,這熱鬧,大家早就在猜了。

  昨天看到顏慶山家這四個孩子回來,大家就在猜,他們是會忍氣吞聲,還是會鬧一把,到堂叔家把東西要回去。

  他們要是去顏慶洪家搬東西,又能不能搬回去。

  顏慶山這四個孩子是不是有血性,是不是有出息,大家就等著看這次了。

  若是他們不敢吭聲,以後他家那點東西,估計都守不住。

  不過,他們若是去拿,也是為難的事。

  時人講究尊長孝道,為長不尊被人說閑話,小輩不尊長也會被人戳脊梁骨。

  要是顏慶洪仗著是長輩不還,他們難道硬搶嗎?不說四個小孩子搶不過大人,這要吵起來。相罵無好口,首先他們四個就得背個不敬長輩的不是。

  可要是不硬搶,到嘴的肥肉,顏慶洪會吐出來?

  今天聽玉秀這意思,是打算讓大家做個見證,讓他們兄妹直接搬回東西?

  顏慶洪聽玉秀這話,心裡冷笑一聲,他既然敢搬,可不怕人來哭鬧。

  要是來哭鬧,正好,他正想著怎麽有機會,將這幾個孩子給管住呢。

  “秀秀,我是你叔父,你這話……”他心裡轉著念頭,嘴裡卻是有點吃驚的叫了一聲,透出幾分指責之意。

  “叔父,我錯了。”玉秀卻不等顏慶洪來教訓自己,大聲喊了一句。

  她錯了?眾人都停了悄聲議論,等著她往下說。顏慶洪看她這麽認錯,也不知該不該繼續教訓。

  “叔父,我錯了。我以為您是拿我們家東西,想著您好歹和我爹從小一起長大,阿公對我爹和對您都一視同仁,就連阿公臨死時,家產都是一分三份,我爹、您和小叔一人一份,從沒厚此薄彼。我以為您欺負我們沒爹沒娘、孤苦無依,想要佔了我們家產,沒想到,是我誤會您了。”

  “早上嬸娘來我們家裡一說,我們才明白叔父和嬸娘的苦心。”

  誤會苦心?這是要唱哪一出啊?

  玉秀抬手擦擦眼淚,“我們到底年紀小,沒有叔父想得周到。我們兄妹幾個到舅舅家住點日子,您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回來,我們家又沒人住,房子又在村子西北角,邊上沒什麽人,您擔心進賊偷東西,才和嬸娘一起,把那些東西搬回家來。”

  “我誤會了叔父和嬸娘,還以為……還以為你們要貪我家那些東西,要不是嬸娘說了,我可誤會大了。早上嬸娘走了後,我跟我哥一說,他直罵我糊塗,他說做人要問心無愧,我就是心裡有這念頭也是不敬長輩,一定要我親口跟叔父和嬸娘賠禮。

我不敢來,他……他就陪我來了。”  “剛好今天福清叔在,還有村裡這麽多叔伯大哥們在,玉秀說著,不好意思地對顏慶洪說,“福清叔,今兒請您做個見證,也請大家做個見證,我當眾給叔父和嬸娘賠禮。叔父,您別和侄女一般見識,我年紀小,眼皮子又淺,差點闖禍了。”

  陳氏在屋裡聽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那時玉秀拉著她那頓哭,又提起家裡的東西,讓她覺得得說點什麽才好,順嘴就扯了這理由。

  她沒想到,轉眼玉秀就拿這些話堵上門來了。

  顏慶洪聽了這些話,隻覺胸口一堵。

  什麽眼皮子淺,什麽做人問心無愧,她這是指著自己鼻子罵人呢。

  他眉頭一皺,又硬生生壓下了那股怒氣,咳嗽了一聲,拿煙杆敲了敲桌角,“秀秀,你既然這麽說了,叔父到底是長輩,當然不會怪你。你們爹娘走了,你們幾個到底年紀小,不能沒有長輩教導……”

  他意味深長地拖了一句,玉秀卻沒等他緩口氣,“叔父,是我錯了。我們爹娘沒了,長兄如父,我哥已經教訓過我了。以後,我一定好好聽我哥的話,不再有糊塗念頭。”

  “我本來還吵著要到鎮上去找大哥評理,我哥說我太莽撞。我哥說,爹娘沒了,叔父和小叔就是最親的長輩。我們都姓顏, 在外面打斷骨頭連著筋。”

  “我要是去鎮上說,不知道的,以為大哥仗著秀才功名,強佔伯父家產,那不是壞了大哥的名聲?尤其是到秋天又要歲考,縣裡的知縣老爺、學監老爺們要是聽到風言風語,當真了,大哥的歲考不是要影響了?要是影響到大哥的功名,那我這罪過真是大了。”

  東屏村的大多數人,壓根不知道秀才還有什麽歲考。聽玉秀這意思,歲考不好,秀才的功名是會沒的?

  “叔父,現在您放心吧,福清叔也聽到了,大家夥也聽到了。這樣,萬一有人來村裡打聽,大家能幫忙作證,也不會影響大哥的名聲。大哥可是我們顏家最有出息的人了,我們以後都指望大哥呢。”

  玉秀這一番話,屋內屋外人都目瞪口呆,不知該說什麽好。

  有些不知道的,悄聲跟旁邊的人打聽,這秀才歲考是怎麽回事,“這考上的秀才,還會被拿掉?”

  “聽秀秀那意思,好像是的。”

  “原來秀才這麽不保險啊。”

  “那是,舉人才是老爺呢,秀才沒考上舉人,就什麽都不是。”

  鄉人立即用自己的理解力,將秀才的身份給解釋了。

  金福清聽著身後的議論,驚訝地看看玉棟和玉秀,這兩個孩子,竟然懂這些?

  他雖然沒考上秀才,到底讀了幾年書,又做了這麽多年裡正,秀才要歲考的事,他當然是知道的。

  他看看玉秀那內疚的樣子,再看看顏慶洪脹紅的臉,低頭咳嗽了一聲,慶山家的孩子,別的還看不出來,好像嘴皮子挺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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