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察覺自己失態,看玉秀生惱,連忙正了正臉色,“對了,你要買的那塊地,買好了。”他說著掏出地契遞了過去。
玉秀接過地契一看,果然是硯山那邊的山地,額外還有山腳下的地。
可再一看那價格,她懷疑自己眼睛花了,將紙往窗戶邊湊近點再看,“是我眼花了嗎?這地多少銀子?”
“一萬八千兩啊,不過我說過,超出一千九百兩的銀子,我幫你出了!”周明覺得自己這麽大方,有些驕傲地說。
一萬八千兩!
玉秀要不是夠沉穩,下意識都會壓住嗓門,就要尖叫了!
前世沈莛才花了一千八百兩的山頭地,周明這個成王世子,居然花了十倍?她辛辛苦苦做一年,也沒一萬六千兩啊。
“怎麽會這麽貴?”雖然不要自己額外花銀子,玉秀還是忍不住質問道。
“管事說,硯山這塊地,南山這邊是山地便宜,北山坡那塊全是良田,得有幾百畝寬呢,還有山腳下一圈田地,也一並買進來了……”
你見過買一座山還分北山一個價錢,南山一個價錢嗎?玉秀很想大吼,這成王府管事,拿自家的主子當白癡啊!
周明看著挺精明的,居然被人這麽騙?
玉秀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剛才他提點自己政事,還挺像那麽回事的,這一下子,隻覺這人從神摔成泥團了。
“你看地契上,都標注了數量呢,山頭田地一千畝,山腳田地兩百畝,以山溪為界……”玉秀那鄙視的眼神太明顯,周明覺得應該澄清一下。
“如此,多謝世子爺了。”玉秀將那紙折好,吸氣,再吸氣,算了,糟蹋的不是自己的錢。
可看看周明那一身穿衣打扮,估計那一身沒超過兩百兩吧,她還是好心說道,“世子爺,您家的管事,最好請一些熟悉農事的,王府買地也讓這位管事買嗎?”
“成王府有禦賜的田莊,從來不額外買田地。那是給我娘管鋪子的掌櫃,我讓他去辦這事了。”
原來是沒買賣過啊,難怪了。
“對了,我家那個管事說這麽多田地,你要是要找佃戶租種的話,他可以薦幾個莊頭人選……”
玉秀斷然搖頭,“不用麻煩了,等我哥和弟弟考完童試,我們過去那邊看看。”萬一推薦的莊頭和那管事一樣,她可沒有一萬多兩銀子隨便填補。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何況自己還一直有求於人呢!玉秀讓玉棟送周明離開時,還送了一匣子禮物。
周明回到王府田莊,洛安照例打開那匣子一看,又是幾盒胭脂水粉!
“爺,這些,送給誰啊?”京城裡謝惠靈送的,都送到內院去了,這邊可送給誰好?
周明覺得,顏玉秀是故意的!自己明明說的是“茶和胭脂水粉不錯”,為什麽隻送胭脂水粉,沒送點茶?這擺明了是取笑自己娘娘腔嘛!
他氣得就想跳腳,又坐下了,自己養氣功夫可沒這麽差,“你去挑幾把結實耐用的菜刀,送過去當回禮!”他惡狠狠地說道。
洛安傻眼,誰見過拿菜刀當回禮的?
“那個,世子爺,我們府裡回禮也有定例,要不,小的去拿筆墨紙硯……”
“不用,就菜刀,兩把!”周明一口回絕。
洛安不敢再說了,隻好哭笑不得地退出來,他們帶的東西裡可沒這樣回禮,他還得騎馬到鎮上買。這正月還是冷,騎馬來回跑一趟,他要凍死了。
洛安嘴裡碎碎念地離開院子,碰上小北推著李承允過來,“大公子,您來啦?”
“你這是要出門?”
“是,世子爺收了顏家的禮,
命小的去鎮上買回禮。”他沒說是去買菜刀。李承允想想如今正月十二了,馬上就要元宵觀燈了,“那你順便幫我買幾盞漂亮精巧的燈,送給顏家兄妹去。”
洛安答應一聲,支了銀子出發。
李承允讓小北推自己到周明所住的院落。
這個田莊只有兩進,後院除了靠近前院的幾間客房外,還有一套主院和一套客院,李承允住了主院,周明住了客院。
隨著丁三夫妻倆管了莊子後,這莊子裡清淨多了,說起來,這都是玉秀對自己的幫助。自己還沒送過他們禮物呢,趁元宵節送他們幾盞花燈把玩也不錯。
李承允想著,進了客院,客院裡周明帶來的隨從看到是李承允,往房裡稟告了一聲。
“你來啦,快進來!”周明笑著迎出來,走在輪椅邊上,將人迎到房裡。
洛平送上一壺茶水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周明的房間裡只有一個炭盆,還是有點冷。
李承允原本就腿上放著一個火籠,兩隻手抱著捂,到房裡也沒放下。
小北幫他把火籠裡的炭火弄旺些,看沒別的事,跟洛平一起退到房門外守著了。
“好好的湯婆子不用,非要捧這個,聽說你裡裡外外已經燒破幾件外袍了。”周明看李承允還捧著火籠,提醒道。
李承允笑著也不反駁,看到桌上放了一個錦盒。
周明咳了一聲,若無其事地上前收起禮盒往內室放,盒子開合之間,傳出了淡雅的香氣。
李承允好笑地問,“這是什麽東西,這麽香?你不是最討厭這種有香氣的東西嗎?”
“對了,你今天去顏家了?”
周明暗恨顏玉秀挑的好禮,嘴裡隻好說道,“是啊,剛回來。”
“你這盒子裡,是露華香嗎?”
“連你也知道?”
“我以前去顏家時,經常在他們家聞到。你買這個幹什麽?”
原來如此。
周明明白為何他會一口猜出是什麽了,他經常在他們家聞到?想起李承允說的玉秀提議合作的話,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自己今天對顏玉秀也提點了,她怎麽不提議跟自己合作?
“不是買的,是他們送的。我拿回來才知道是女人用的東西,顏玉秀真是不懂人情世故,送我這個。”周明嘴裡報怨著,帶著點親昵寵溺的語氣,這些話,好像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李承允不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