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恆沒料到這麽快就會再次見到李定春,按他的想法,這位主薄大人這幾天應該是忙著四下遊說另外兩家,倒真沒想到距離上次一場長談才兩天不到,他們就再一次碰面了。【無彈窗小說網】
雨水在肆虐十幾天后已經停了,雖然天氣還沒有晴開,但對於修複河堤的來說還是方便了許多,按照目前的進度,再又三五天時間,工程就可以停下了,因此這幾天擺在孫恆面前的首要問題,還是這些修築堤壩的民夫之後要怎麽安排。
這些人都是之前受了災之後從災民中挑選出來,其余也有一部災民分則是入了軍隊,這種手段,姑且也是他們能想到的解決災民問題的幾個法子之一。
然而工程到了尾期,這些人的安排也面臨新的問題。
隨著天氣轉好,以及前期一些事情已經基本理出了框架,孫恆休息的時間多了些,加之做了簡單的調養,氣色稍微恢復了一些,眼下笑起來,顯得要親切許多。
乍一看到李定春的舉動,孫恆愣住了,而後聽到李定春的哭腔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從書案後走了出來,攤開手去攙扶李定春起來。
“大人,這次的事情真的跟下官無關啊!”李定春依然跪在地上,任憑孫恆怎麽攙他都沒有起來的意思。
這種大禮可是只有在面見當今官家以及祭祖時跪拜祖先才會用的。
片刻,孫恆倒也明白對方如此大禮,實際上是在求饒。
孫恆見攙扶不起,往旁邊側了側身子,寬慰道:“李主薄有什麽事,且先起來再說。”
李定春抬頭道:“大人,官倉起火的事情,真的跟下官無關啊。”
孫恆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對方如此大禮是因為籌糧的緣故,倒不想自己會錯意了,轉念一想,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起來:“你說官倉起火?那座倉?什麽時候?”
李定春來之前並不知道孫恆不知道這件事,這時候聽到對方的反問,懵了片刻,解釋道:“德盛倉昨晚上被人一把火燒掉了。”
孫恆一個踉蹌,臉色煞白。德盛倉是江浦三倉之一,供應的是江浦所需,眼下哪怕知道那本是空倉,卻也叫他心若死灰。
之前的空倉事件他並沒有宣揚出去,自然也就沒幾個人知道那空倉的事情,後來雖然有些流言,然而到目前為止,江浦在本次的賑災中,一直都有足夠的糧食,因此那些百姓有的吃,也就沒人真正的在意那些流言的真實性。
然而現在一把火燒了德盛,也就意味著就算有糧食,現在也沒有糧食了。賑災事宜盡管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但到底還沒有過去,這時候沒有糧食,用腳底板想都能知道將會發生什麽。
孫恆瞪了李定春一眼:“起來說話。”
他相信李家在這個時候不會冒此天下之大不韙,然而眼下更重要的是該如何度過。
“這樣……”孫恆湊了上來,還沒說話,外面有人打了報告,他隻好先停下這件事。
不多時,兩個女人走了進來。
當先那位孫恆也是認識的,因為王凝的緣故。
招呼著對方坐了下來,孫恆將之前的火氣壓了下去,看起來頗為從容:“蘇小姐過來有什麽事?如果是找王公子的話,他有事外出了。”
蘇筱妍笑了笑,說到:“他叫我來的。”說著看了看身後的木蓉,小姑娘反應了一會,取出一份小冊子出來,遞給蘇筱妍,蘇筱妍白了她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接了後來拿給對面的孫恆。
孫恆疑惑的看了一眼,還是伸手去接了過來,拿在手裡,藍色的封皮上寫著幾個飄逸的字“論賑災之二三事”,他嘀咕了一遍,看向對面的蘇筱妍,狐疑道:“姑娘這是何意?”
“王……公子囑咐我交給你的東西,他說你可能用的到。”
孫恆抿嘴笑笑,那邊接著說到:“他說之所以現在才拿出來,主要是之前一些細處沒有想清楚,加上四處奔走沒時間坐下來好好整理,才耽擱到了現在,他說還望不是太遲。”
孫恆點點頭,打開小冊子,看了一會目色漸漸凝重起來再又翻了幾頁,他激動的站了起來,連續說了三聲好,心情似乎也一下子順暢了起來。
也不顧在女人面前失態,他看著蘇筱妍,說到:“王公子此冊一出,不知救多少百姓於水火之中,在下在此謝過了……”
這幅陣仗嚇到了在座的人,蘇筱妍起身,回了禮:“大人言重了。”
客套了幾句,孫恆終於忍下了內心的激動,不及說話,蘇筱妍再次開了口:“另外,他叫我運了一部分糧食過來,應該能解燃眉之急。”
“不知運了多少?”卻是旁邊的李定春耐不住問了出來。
“跟我一起到的,只有一萬石,至於後面……我所了解的,應該還有五萬石。”
“好……好啊!”李定春感激得都快哭了。
孫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幾分,而後看著手裡的小冊子,當下也沒有再客套。
將事情交給了李定春,他帶著一個侍從直接就趕往江寧府面見杜聰去了。
蘇筱妍也沒有多留,將糧食交給李定春,在對方的央求下留了一個管事在這邊,她帶著木蓉也回了江寧。
晚些時候,武勝軍臨時軍營裡,杜聰將手裡的小冊子放在桌上,看著面前的孫恆,讚道:“好啊,好啊……”
“之中有幾處待老夫做些調整,即刻將這小冊遞上去,總能少死些人了。”
孫恆點點頭,繼而道:“下官還有事, 這就先退下了。”
杜聰看了外面天色一眼,說到:“不急,內中有些地方,我還有些疑惑,既是你鼓搗出來的,那就說給我聽聽。”
孫恆輕笑一聲:“不瞞大人,這並非是下官的手筆。”
“哦?那是何人?”杜聰好奇的看了過來,明顯有些不信。
孫恆道:“這人說出來,大人您也知道。”
“好啦,你就不要賣關子,說吧,到底是誰?”
“王凝。”
杜聰嘀咕了一遍,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個名字,而後一聲嗤笑:“年輕人懂得謙虛固然好,但也不要妄自菲薄。”
孫恆無奈,重重道:“這確實是他的手筆。”
杜聰愣了許久:“罷了,傳他來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