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道冀州清河郡,大唐四大望族“崔盧鄭王”之中最具盛名的崔氏祖地。從西漢開始,清河崔氏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東漢時,清河崔氏興起,著名的崔琰就出自清河。
其後歷經朝代變遷,各朝各代都有清河崔氏子弟出仕為官,清河崔氏可謂是顯赫一時。就連清河崔氏的分支博陵崔氏,也遠遠強於一般的世家。如今的東土大唐,清河崔氏應該算是皇族之下的第一家族。
拋開在朝廷和民間巨大的影響力不談,清河崔氏老祖崔善為乃是隱居不出的先天宗師高手,雖未名列“太一元炁榜”宗師部,但輩分極高不容小覷。崔善為與岐山派老祖李淳風相交莫逆,修煉儒門秘法《聖王夜無功》,對儒家典籍有著極深的研究。
清河崔氏代代才俊名滿天下,現任家主崔渙來自博陵崔氏,其祖父崔玄暐曾任大唐宰相,四十年前與桓彥范、敬暉、張柬之、袁恕己一同發動神龍政變,擁戴中宗皇帝複辟。崔渙出身博陵崔氏大房,博通經籍擅長談論,現任職巴西太守。
崔渙出仕朝廷,長期不在清河居住,因此清河崔氏大小事務仍由老祖崔善為親自處理。而這代崔氏子弟中,年輕有才且盛名遠播的當屬崔護無疑。
崔護,字殷功,出自分支博陵崔氏,擅長“水鏡威光劍”劍法。他修煉資質上佳,在江湖上小有聲望,在文壇也名噪一時,代表作《五月水邊柳》得到眾多詩歌大家認可。崔護在太一元炁榜築基部上排名第八十五位,曾挑戰風鑒派當代嫡傳袁子嬌,激戰多時後惜敗一招。
此時,崔家大院後花園的一條小道上,崔護正亦步亦趨的跟隨著崔善為,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著。崔善為不時點點頭,面色看上去及其滿意。
“殷功,你功課沒有落下,老祖我也就放心了。”崔善為摸著胡子說道,“這次傳你來,是有兩件事情要你去辦。”
“請老祖示下。”崔護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其一,皇帝陛下新開科舉一事,無論士族還是寒族均可通過科舉入仕,要說這事對我們士族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我士族子弟自幼苦讀詩書典籍,也萬萬不會懼怕寒族子弟。明年的科考,我們崔家必須要拿下。族中商議了許久,最後決定明年由你代表我們崔氏參加科舉。”崔善為轉頭盯著崔護說。
“必不負老祖厚望。”崔護答道。
“恩。其二,你堂兄崔燦三個月前在長安城失蹤。原本這事是太史局在調查,我們崔氏不該過問,但太史局秋官正李雲景居然在查案的過程中被害身亡,太史局為此還發出了天字令。自從去年出了那件事以後,老祖我別的都不怕,就怕事咱們崔家子弟牽扯到什麽不可告人之事中。殷功,你去長安城查一查,順便就在長安備考。”崔善為走到路邊的花叢旁,停了下來。
“老祖,燦哥失蹤可有留下什麽線索?”崔護也停下腳步,詢問了一句。
“許是有的,你這次去長安可以找岐山李家的後人詢問一二。”崔善為想了想繼續說道,“記得備一份厚禮,代表老祖我登門拜訪。”
“是。”崔護拱手應道。
“去吧,獨自在外要多多注意。記住,多看多聽,少問少說。”
呼舒柴達木湖,東土大陸北方草原上的一顆明珠。源起於燕然山的鄂爾渾河在這裡匯聚成一個水美草肥的勝地,而突厥王國可汗牙帳所在,王庭城堡“黑沙城”就坐落在這片勝地之上。
突厥這個民族在東勝神州這片大陸上先後崛起了三次,建立了三個強盛一時的王朝。六十年前,突厥部族首領骨咄祿佔領黑沙城,建立了“後突厥王國”。他搶掠九姓鐵勒大批羊馬,大肆招收前代突厥王朝的殘部,勢力發展及其迅猛。隨後,骨咄祿在黑沙城自立為“頡跌利施可汗”。
骨咄祿自立為可汗後,東征西討頻繁出擊。後突厥王國與當時的武周政權發生了多次激烈的衝突,幾次交手互有勝負。當時的女皇武則天曾因骨咄祿而大怒,將其稱為“不卒祿”。
骨咄祿一生征戰不斷,領兵出征四十七次,親自參加戰鬥二十多次。他的身影威壓草原各部,他的存在奠定了後突厥王國的基業。三十年前,身為修士的骨咄祿突然染上了一種奇詭的疾病不治身亡,留下兩名幼子默棘連和闕特勤。其弟默啜根據草原法則兄死弟繼,自立為阿波乾可汗。
默啜早年執政英明,通過交好大唐穩固了自己的統治,大唐將宋王李成器之女金山公主,許嫁默啜。但隨著他站穩腳跟,逐漸開始露出野心。默啜不顧突厥各部子民期盼和平穩定的民心,在位三十多年來連續發動了二十多次對外戰爭,導致上到貴族下到牧民怨聲載道。
隨著默啜步入晚年,更是性格大變禦下殘暴,許多的突厥部落不堪重負,紛紛背離默啜而投降了大唐。骨咄祿的兩個兒子默棘連和闕特勤這時已經長大成立,默棘連和藹親民,闕特勤英武不凡,他們兩人幫助默啜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統治。
而默啜的親生兒子匐俱,就像他父親年輕時候一樣,正默默蟄伏著。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像夜色下的黑沙城,靜靜蟄伏在呼舒柴達木湖畔,隨時準備露出自己的獠牙。
說到黑沙城,不得不說那幾乎不為人知的黑沙城地牢。也不知道是誰,在黑沙城王宮下建立了一座三層地牢,骨咄祿佔領黑沙城後將其改造了一番, 用來關押敵對部落的貴族和反對自己的政敵。
在黑沙地牢一處及其隱秘的房間內,關押著一位奇異的女子。她四肢都被鐵鏈拴在牆上,身上穿著最流行的突厥服飾,仔細一看會發現,這身服飾已經略顯破舊。
這名女子身材姣好,但是頭部卻完全不同與突厥女子。她的臉上布滿了獸紋,一些紋路仿佛活過來一般,不時在她臉上蠕動。她的頭髮白如冬雪,眼眸在黑暗中發出綠光,遠遠看去十分嚇人。
突厥小王子匐俱安靜的站在她身前,拿著碗和杓正喂她喝藥。兩人不時交談幾句,在這陰深深的環境中,居然透出其樂融融的樣子。這名被關押在此的女子,正是默啜的妻子之一,匐俱的親身母親,曾經的白奕妖國天才修士樂芊芊。
樂芊芊年輕時候外出遊歷認識了默啜,兩人一見鍾情。為了跟默啜在一起,樂芊芊拋下師門,隨默啜來到了北方草原。她懷上匐俱後遇到敵對部落圍攻黑沙城,無奈之下只能出手戰鬥,在戰鬥中走火入魔真氣紊亂。
為了保住腹中的胎兒,她不得不激活秘法,用全身修為換來了匐俱的出生,但也因此導致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失去意識,返祖化為妖獸。
“快走。我控制不住,又要發作了。”樂芊芊推開了身前的匐俱。
匐俱默默無言,拿著餐具轉身走出了牢房,在他身後傳來了一陣妖獸的咆哮。匐俱一邊走一邊捏緊拳頭,手中的瓷杓被他捏的粉碎,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他的手滴在了冰冷的地面。匐俱仿佛毫不知曉,就讓血這麽一滴滴的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