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三兄弟騎著馬,護送著卉兒跟在迎親隊伍的後面,三個人都有百般滋味在心頭。濃濃的離情別意充斥在空氣中,沒有見到隆緒的時候,大家還嘻嘻哈哈的說笑幾句。如今隆緒來了,算一算與卉兒分別的時間也就近了,大家反而沒有心情談天說地了。
隆緒哪裡會不知道柳家三兄弟的心思呢,他只有走過去,不停的對幾個舅子保證,卉兒在契丹一定過得跟在大宋一樣的好。
“好!這個我們相信。可是我們的小妹妹離得這麽遠,我們想她的時候該怎麽辦?”
柳三複說完這一句,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又抹起了眼淚。以前如果有誰跟他說,有一天他會如此的傷感,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的。
柳勇由此想到了蟲娘,雖然有兩千多年以後的那個雲端之城的婚禮,似乎還是虧欠了她。看來,以後要找個機會,把蟲娘帶回琅琊谷,去陪陪嶽父嶽母才行。
出了大宋,卉兒就換成了騎馬。幾百裡的路程,讓人抬著走會耽誤了大婚的日子的。
柳家幾兄弟也調整好了心情,陪在卉兒身邊,強作歡顏的給她說一些在江湖上遇到的奇聞軼事。
卉兒不時掩口而笑,其實她的心中和柳家三兄弟一樣的難過。不過為了不讓自己最親的人擔心,她強打精神,強顏歡笑。
隆緒也不時的說了一些他這些年行走在大宋,因為不了解大宋的風俗民情鬧出的笑話。
一路上,因為聊天,大家的感情倒是增進了不少。柳三複和柳三接,也對隆緒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對他這個妹夫倒也挑不出別的毛病來。
即使柳家兄弟再不情願,大遼的上京城還是在第六日到了。
隆緒把柳勇他們安排在專門為大婚準備的別院,也就是我們現在稱作國賓館的地方。
這兒一切都獨具特色,有江南的小橋流水,也有塞外的風情。
柳勇他們在這兒休息了三日,終於迎來了大婚的日子。
這日清晨,卉兒天不亮就被隆緒派來的喜婆叫醒。
因為不相信她們的化妝技術,柳卉兒的新娘妝是晶晶給她完成的。喜婆一看嬌媚如花的新娘子,眼睛緊緊的盯著她都舍不得移開了。
“皇后,頭髮還是我來為你梳吧?”喜婆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應該有五十歲左右吧。
卉兒想想,契丹皇后的髮型,交給她們來做,應該沒有問題,就點頭同意了。
“皇后,今天奴婢一定給你梳一個最漂亮的發式,讓所有見了你的人都驚歎皇后的美麗。”
喜婆高興的答應著,這麽美麗的女子自己還是第一次遇到,可一定要好好表現表現,最好讓皇后以後都用自己為她梳頭。如果能夠成為大遼皇后的禦用梳頭師,那可是一件光耀門楣的大事。
喜婆搓了搓手,深吸口氣,閉上眼在腦海裡想象著自己能夠想到的最高貴的發式。
略有片刻功夫,喜婆笑盈盈的睜開了眼睛,只見她伸手拿起牛角梳,一下一下的把卉兒的頭髮梳順。然後放下梳子,手中換成了剃刀。她虔誠的端詳了柳卉兒半晌,自信滿滿的抬起就拿著剃刀的手,對著卉兒額頭的頭髮削下去。不過是剛剛接觸到卉兒的頭皮,就有十來根青絲在一眨眼間從卉兒頭頂飄了下來。
“等等!”卉兒看著飄落的發絲,憤怒的一把抓住喜婆的手,製止了她的進一步行動:“你在幹什麽?”
“啊!”由於卉兒手下並沒有留情,喜婆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她捏碎了。
“皇后,皇后息怒,奴婢是在為你梳頭啊!”喜婆驚恐的看著卉兒,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引來了新皇后的滔天怒意。
“既然是梳頭,你為何要把我的頭髮剃了?”
卉兒眼含寒冰,冷冷的看著這個女人,嚴重懷疑她是蕭太后派來破壞她婚禮的。她的手輕輕的往外一擲,喜婆摔倒了門口,痛得眼淚直流。
“皇后饒命!皇后饒命啊!”喜婆亂喊亂叫著,爬到卉兒面前不停的叩頭。
“怎麽了?”柳勇與其他人聞聲趕來,只見喜婆一臉的慌亂,卉兒卻是一臉的怒氣。
旁邊時候的丫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柳勇講了一遍,柳勇才安慰著卉兒稍安勿躁。
“說吧!你為什麽要剃了皇后的頭髮?”柳勇走到了喜婆面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謝謝舅老爺!”喜婆趕緊給柳勇施了一禮,轉身面向卉兒。
“啟稟皇后,按照契丹人的習俗,為皇后編發以前,奴婢得為皇后剃去前額至耳鬢沿邊部分頭髮。”喜婆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要剃去頭髮的部位。
“我不信……”卉兒衝口而出的三個字,被自己硬生生停住了。她想起前世阿媽的模樣,想起蕭太后的髮型,她們都是剃了頭的。
許是時光太久,自己已經將這些生活細節忘得乾乾淨淨了。
“對不起!”卉兒內疚的拉著喜婆的手,不安的說:“我錯怪你了。痛嗎?”
“皇后,你這是折殺奴婢了。”喜婆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喜婆,你起來吧!”卉兒再次拉起喜婆:“我的無知讓你受委屈了。這錠銀疙瘩你拿著,算是我的賠罪吧!”
“皇后,若是賠罪,奴婢不敢要!”喜婆又要跪下。
“那就算是我賞你的吧!”卉兒強行把銀錠塞到了喜婆手裡, 又回頭對柳勇說:
“七郎,給她一粒活血化瘀的丹藥。剛剛我摔得她不輕啊!”
“沒問題。”柳勇隨手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喜婆:“媽媽,這是一瓶,有十粒丹藥。可以活血化瘀的,主治跌打損傷。你拿去吃一粒吧!很快就不痛了。”
“謝謝,謝謝舅老爺。”喜婆顫巍巍的拿過瓷瓶,喜滋滋的收起來。身為大遼皇宮裡的老人,琅琊閣的丹藥她還是聽說過的。這一想,她覺得自己摔的這一下,值得!
“媽媽!”卉兒拉著喜婆,脆生生的喊了一聲:“我們能不能打一個商量,我不剃發,你看行嗎?”
卉兒知道契丹女子剃了頭髮,有多醜。她,可不想變成那個樣子。
“皇后,這……”喜婆也很為難,她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一個大遼皇后,不剃頭說不過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