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陽小鎮,十幾萬人在雨中哀嚎。
哭聲,雨聲,風聲,雷聲,響成一片。
床上的柳勇睜開眼睛,屋裡一個人也沒有。
他翻身坐起來,身體從未有過的輕盈,充滿力量。
下床,穿上鞋襪,走到屋門口一看,我的那個媽呀!狂風暴雨中,黑壓壓的跪著一大片人。
柳勇此刻耳力超越以往任何時候,他聽見暴風雨中,十幾萬人說著同一句話:“蒼天啊!請將柳勇柳閣主還給我們!”
淚水,毫無預兆的從柳勇臉上滑過。一瞬間,從未有過的滿足感湧上心頭,第一次深切體會到,自己為這天下蒼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柳勇一開口,聲音居然讓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不熟悉柳勇的人,倒還沒有什麽反應。熟悉他的人,驚愕的回頭看向屋簷下站立的男子。
厚厚的雨幕裡,一個閃著光暈的人影站在那裡,晃花了大家的眼睛。
“七郎!”
琅琊閣的人最先反應過來,上一刻他們還跪在雨裡,下一刻已經來到柳勇身邊,將他團團圍住。
有拉手的,有把脈的,有摸摸額頭看他發燒沒有的。當然還有各種關切的問候,讓柳勇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好。
柳勇活過來啦!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轉眼間沸騰了整個汶陽小鎮。十幾萬人,顧不得暴雨未停,爭搶著要來看柳勇。
最後,還是楊延昭和張進出動軍隊,才把他們趕到屋子裡去。
在先前葉逍遙幾人開會的屋子裡,琅琊閣高層與政府代表楊延昭、曹瑋、張進、閻承翰,還有王公公也坐在了屋子裡。大家這時候已經不再關注柳勇起死回生的事情了,他們坐在一起是為了討論這十幾萬災民以後的生活大計。
不過,當政府方面的代表看了琅琊閣的錢庫,糧倉以後,也是驚呆了。他們任誰也沒有想到,一個江湖組織琅琊閣,居然真的如聶崢所說,拿出這麽多年來的積蓄救濟災民。就算是皇上要派賑災款,也不可能拿出這麽多吧!
一直對柳勇有成見的王公公,看柳勇的眼光,也是充滿了深深的敬佩之色。
聶崢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柳勇翩然若仙的站在自己的窗前,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那一瞬間,聶崢以為自己也掛了,才會在地府看到柳勇。
“哎!這地府也不怎麽樣吧!”聶崢喃喃自語:“寒酸,太寒酸了!”
“喂!舅舅,我的好師兄,你這是在想什麽呢?”柳勇的手在聶崢面前晃了晃:“感情你盼著你外甥我死掉啊!”
聶崢一把抓住柳勇的手,溫潤的溫度一如往昔。他不由得喜極而泣:“七郎,你沒事啦!你真的沒事啦!”
“當然沒事!你外甥我還有奇遇哦!”柳勇對著聶崢挑了一下眉毛。
聶崢順手為他一把脈,驚愕的盯著他:“不可能!你的脈相不可能是這樣。”
“舅舅,為什麽不可能呢?”柳勇好笑的問。
“當初我為師傅把過脈,他老人家就是這種脈。當時他說這叫做神仙脈,凡人是不可能有的。”
“師傅真的這麽說?”柳勇其實也知道自己的脈相與以往不同了,不過一聽聶崢說說“神仙脈”,還是狠狠的驚訝了一會兒。更讓他意外的是,無妄大師居然不是凡人?看來,天帝賜予自己生命之源,也不僅僅是自己救天下蒼生有功,這裡面總有點無妄大師假公濟私的味道。
甩了甩頭,柳勇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對著聶崢打趣道:“舅舅,能不能說說你與舅媽圓房沒有?”
“死小子!皮癢了吧!”聶崢臉一紅,一個枕頭給柳勇扔了過來。
“喲!舅舅害羞了!哈哈哈哈!”柳勇指著聶崢捧腹大笑:“一看你這樣子就是個處男,還沒有睡到我舅媽啊!”
“你信不信我抽你!”聶崢氣得翻身下床,作勢要打柳勇。
“蹬蹬蹬蹬蹬!”一陣聲由遠及近,一個護衛跑了進來:“閣主,副閣主,王公公見到了馬襄、孔勖二人,相信了他們的話,正逼著楊將軍、曹統領前來捉拿你們呢!”
“呵呵!馬襄、孔勖,就憑他們的一面之詞,這王公公也太沒有主見了吧?”柳勇坐在了屋裡的唯一一張桌子面前,提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抿了一口過後,又馬上吐了出來:“這是什麽茶,太難喝了吧!”
“難喝嗎?”聶崢疑惑的問:“雖然這兒條件是艱苦一點,但是還不至於不給你喝好茶吧!”
柳勇又嘗了嘗,搖搖頭,茶還是往日自己喝的雨前龍井,味道也沒有改變。不過給跟他在地府喝的神仙茶比起來就差多了。
“下一次見到閻帝那老兒,一定跟他要點神仙茶來。”
柳勇自語道,聽在聶崢耳朵裡卻是心驚肉跳。感情柳勇還想讓這種魂飛魄散的日子再次來過?
遠處,一對人馬急匆匆趕來,帶頭的正好是王公公,他的身後,跟著幾百個全副武裝的禦林軍。
馬襄、孔勖二人,狼狽不堪的跟在王公公身邊,不停的對王公公諂媚的笑著。
柳勇坐在桌前,聶崢半躺在床上,兩人都沒有把王公公他們放在眼裡。一個閹人而已,還不配做他們的對手,不值得認真對待。
“柳勇,你在白雲山假死欺君在前,挖大宋龍脈在後,引起天怒人怨,該當何罪?”王公公尖細的聲音,怎麽聽著都覺得滑稽。
“王公公,我柳勇死不死與皇上沒有關系吧?你把欺君罪名安在我的頭上,是不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皇上盼著我死,買通楚留香來殺我吧?”
柳勇好整以暇,戲謔的看著王公公。心中暗笑:就憑你?想對付我柳勇,不但門都沒有,連窗子都不會有!
“柳勇,你不得胡說!”
王公公見柳勇一開口,就把趙恆所做的事毫不掩飾的說了出來,頓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畢竟,柳勇所說,恰恰是事情的真相。
“我胡沒胡說,王公公你還不清楚嗎?”柳勇故意將你字咬得很重。
這個王公公,趙恆在壽王府的時候,就跟著他,趙恆的所有事情,他就算是沒有參與,也絕對是一個知情人。